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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是武当不是gay当谢谢 ...


  •   “你又来作甚。”

      “大爷我可是付了银子来的,怎的不行?大把时光就是用来快活的,你说是不是。”

      “我看你来点香阁并非寻乐子,而是专程看我笑话来的吧。”

      “钱我都付了,还不让我高兴?这就是点香阁的待客之道?(高喊)梁妈妈!我要和你唠嗑!”

      “(十分慌张)别别别,梁妈妈事务繁杂,我们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了。(深呼吸)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哦?蔡师兄请讲。”

      “酒钱……你先付了吧,这是上好的酒,我虽然说不出名堂,但它价格昂贵,你想要赖账是不可能的。”

      “蔡师兄你这话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既然觉得理亏说不出,那就赶快掏钱!”

      “蔡师兄你三句话不离坑我的钱,让我说什么才好?你若是真缺钱,何不随沈兄弟离开这鬼地方?”

      “我离不离开与你何干?难不成还想看我跪下来求你?少做梦了!”

      “宁可在这里待着,也不愿意离开吗?”

      “你少和沈云书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若真体恤于我,又怎会三番两次让你前来羞辱?若不是他,我此时早已是武当的掌门!”

      “有人告诉过我,碰到得了癔症的人,要先附和一下假装赞同以免刺激病情。我看,你也是这样。”

      “是邱居新耍了手段从我手里夺走了属于我的东西,我拿回来有什么错!”

      “我觉得你的问题是想得太多做的太少,没有任何事情是一定属于你的,甚至有时候你的命也不会属于你。”

      “你少拿好听的话唬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给钱?”

      “我可没钱,但朴师叔可是给你准备了红包,沈兄弟也托我带了东西给你,你要不要?说来你这么伤他们的心,他们还惦记你,啧,朴师叔和沈兄弟真是好人,而你就是个不、孝、子。”

      “少废话,红包拿来。”

      “我说蔡师兄呀,这可是人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你可别一激动又打碎什么。这年关的,你岁岁是平安了,可你的债要怎么办呦。”

      “(转移话题)新春佳节,万事如意。不过你少自作多情,我和你说这些全是那个女人逼我做的。”

      蔡居诚如今的态度已经比最开始缓和了好些,若是放在他刚来那会儿,他们是断不会像这样对着一壶酒好端端的说这么多话的。往往是两三句便话不投机打起来,听到梁妈妈尖着嗓子喊“蔡居诚你会不会做生意”便恨恨地敛旗息鼓;有一次应天府突然查房,两人面面相觑,从容放下手中兵刃开始朗读《道德经》。

      蔡居诚如今俨然是点香阁的花魁,听闻消息的人无不欲砸重金见一见这传说中的武当逆子。还有些江湖人欲走窗来见,大半被玲珑坊的保镖打了出去。

      他就见过暗香的宁宁和林蔓薇偷偷跑来围观,被蔡居诚赶忙轰走,直说这不是小女孩该来的地方;还有一次武当的萧居棠也跑了来,丢给蔡居诚一千两银子,并告诉大家请多多支持他写的新书……

      赵君扬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也别赶我,我可是包了夜的,你被我嫖好过被各路江湖人看热闹不是。”

      蔡居诚冷笑:“点香阁卖艺不卖身。”

      “你有什么艺,脾气么?”赵君扬笑了,“给爷唱个曲子听听啊?”

      “呵。”蔡居诚拿起酒壶自斟一杯,琥珀琼浆在他眼前明晃晃一照,“姑娘和这杯酒一样醉人。”

      “姑娘”两个字咬的很重,十足的嘲讽。赵君扬看他一手拈起玉箸,轻击杯沿发出清越的响声:

      “卿云烂兮,乣缦缦兮。

      明明天上,烂然星陈。

      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

      《尚书大传》有载,功成身退的舜帝禅位给治水有功的大禹时,贤人、百官和舜帝同唱的便是这《卿云歌》。赵君扬随蔡居诚的节奏指节轻叩桌面相和,思绪却飘到了那时随长江而下的夜舟,沈云书望着明月笑曰“舒窈皎兮”,坐于船头弹剑而歌:

      “桂棹兮兰桨,

      击空明兮溯流光;

      渺渺兮予怀,

      望美人兮天一方!”

      他以笛声唱和,江风飒沓,张三烹鱼云鹰抚掌,胡铁花饮酒大笑,楚香帅扇子一打,笑说小友少年风流。

      他是真有些醉了。

      再睁眼时面前已经没人了,月凉如水清辉满地,蔡居诚倚在窗边,看着武当山的方向出神。

      他突然意识过来,今日是朴道长的生辰。

      “让龟奴把你丢出去罢,”蔡居诚淡淡道,“睡在我的房里,还喊别人的名字?”

      这闺阁女子幽怨自怜的语气倒是学了个十成十,他正失笑,蔡居诚又道:

      “你与我那沈师弟,很是交好?”

      “沈兄弟于我乃知己至交。”

      “我看未必,”蔡居诚回头促狭道,“能在睡梦中喊将出来,岂非是口里眼里、心里梦里,都只有这一人么?”

      他怔了一下,道:

      “蔡师兄竟也会开玩笑了,看来武当可以放心,你过得甚好。至于沈兄弟,”他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沈兄弟鹤骨梅姿,年少焕然,自是令人钦慕,却无有非分之想。”

      武当为今天下第一名门大派,休说节庆,平日里照旧杂务繁多。沈云书一时脱不开身去,便嘱咐他先去金陵,他忙完便赶来与他再叙。

      其实就是想找人给你师兄捎东西吧,他看着沈云书爬上爬下跑来跑去,一边拿一边嘴里没停跟他说这个是什么经那个是什么典这个蔡师兄喜欢那个蔡师兄用的上,想到当时在江南也是这样,挽红揽翠的胭脂很快挑好,要给师兄带什么却犯了难。糕点带不到金陵去,江南那些精致的小玩意又怕蔡居诚多想。有买花的小姑娘挎着篮子来,这位好看的哥哥买一朵送给心上人吧!沈云书笑着付钱,拿起一朵木芙蓉别在小姑娘鬓上,说哥哥哪来的心上人呀,这花儿你戴着好看。哎,你要不要也来一朵,赵兄?

      蔡居诚是他的一块心病。沈云书有一次喝高了翻来覆去的说是他不好,若是当日他没有记错放着祭祀流程纸张的位置,若是当日他有仔细检查那降真香……或许,蔡居诚就不会反,武当就不会蒙祸,也不至于到如今朴道长一人担罪、蔡师兄被困风尘的结局。

      “蔡师兄……蔡师兄本来是很好的……我听朴道长还有同门的师兄说过,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就是,就是失意郁结,胸中块垒难消……蔡师兄,他是气如今的武当没有人信他……如果当时我没那么鲁莽,如果当时,我……蔡师兄知道有人信他或许就不会那么偏激,那朴师叔还能保下他,他也就不至于被逐出武当……”

      沈云书闭着眼睛喃喃,赵君扬看着他,斟酌着不知道该不该说蔡居诚如今处境实在不是他的错,又或者,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错。

      蔡居诚自负自卑,邱居新不善言辞,朴道生未能排解,众弟子趋炎附势,萧疏寒冷眼观之——武当主张顺其自然,如今之事,又能怪谁呢。

      而沈云书非将这个担子放在自己肩上,愧他,悔他,下山满天下去寻蔡居诚,寻到了便好言好语的劝,总觉得若是不这样,便对不起朴师叔,对不起蔡居诚。

      “我知道……我知道师兄不回来是觉得对不起武当山,没有颜面见师父师叔……我知道我劝不动他,可是,可是我,我不做什么我难受……你没看到当时蔡师兄的样子,我……”

      他没办法好好修道,他寝食难安。

      如今身在金陵,走出玲珑坊,赵君扬想,若是按蔡居诚那个说法,沈云书对蔡居诚岂不是更有意来?可实际是,沈云书对朴道生对蔡居诚有愧,所以放不下,梦里也喊出来。

      而他对沈云书也有愧。

      张慎峰的血之于他,一如蔡居诚的泪之于沈云书。

      张慎峰在他面前遭人暗算身死,蔡居诚在沈云书面前被逐出师门。

      是,是与己无关,可如何放下?

      赵君扬在应天府门口吹笛,年关已近,金陵城更甚繁华。身边一同卖艺的同门师兄弟正兴奋地说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舞狮和烟花,另一个说这一趟出来挣得不少,回去可以给师弟师妹们做新裤子穿。两个路过的武当弟子不屑的撇撇嘴,这金陵的烟花比我武当的小气多了,回头让萧掌门运功给你们开开眼!另一个有点为难,这大过年的感觉应该去点香阁看看蔡师兄,朴师父很想念他;但又怕他把我们打骂出来……

      赵君扬听了嘴角翘一下,感谢我这段时间锲而不舍的骚扰他吧,蔡居诚这二踢脚似的脾气已经快被本华山弟子磨没了,最多在你说今夜月色真美的时候让你滚远点,不醉的时候看书写字思考人生,醉的时候,看醉的多重,一般般的拉着你絮絮叨叨讲半天朴师叔的事情,真的高了甚至表演贯口引吭高歌,要打起来也是为了炸鸡外卖的甜辣味或者香辣味。

      ——不对,这么说怎么感觉他更不好了呢,这完全就是放任自流自暴自弃拥抱新生活了。

      “叮当”一声响,一枚铜币落到他面前的碗里,沈云书站在他面前,挑着眉颇有兴致地读支起的木牌上师弟写的字:

      “性感华山,在线卖艺?”

      他笑了:“是啊,道爷要听什么曲子,我给您来首杨柳青?”

      他问沈云书怎么早来了,沈云书神情一下复杂起来,从怀里拿出一封还有淡淡脂粉味的红笺:

      “喂:梁妈妈让我邀请你到三生树一会。蔡居诚。”

      脑补一下蔡居诚被迫写这个时扭曲纠结的脸他一下就笑喷了。

      沈云书忧心忡忡:

      “按蔡师兄的性子和信上的话,他是不是被梁妈妈胁迫了?”

      赵君扬强忍着笑说没事,估计点香阁年底冲绩效做业务回访呢。

      三生树下蔡居诚面无表情道:

      “托你的福点香阁生意蒸蒸日上你每天都来看我我虽然很凶但也知道你喜欢我我还要在点香阁工作很久希望你继续常来看我……”

      沈云书听的一愣一愣的,梁妈妈在旁边媚笑着点着头;赵君扬实在支撑不住了几步跑远,确定他们看不到也听不到自己之后哈哈大笑。蔡居诚这毫无感情波动的一口气棒读实在太感人了,自己全听完了怕是日后再进点香阁要笑死在蔡居诚房里。

      三生树繁茂的枝叶间系着数不清的红绫,都是世间的痴男怨女相思相守的心愿。树下有个曾老儿支个摊只算姻缘,据说奇准,有如月老在世。赵君扬好奇,也前去凑个热闹。曾老儿捻着花白胡子慈眉善目:

      “少侠红鸾星动,必是携有缘之人同来,不知少侠打算问什么?”

      问什么?

      他倒没想过这个。儿女情长之事他见过金灵芝与胡铁花、左明珠与薛斌、施茵与叶盛兰,或祝福或叹惋,却从没想过自己。在门派之中也会与同门聊起哪个师姐明眸皓齿、哪个师妹古灵精怪,但问及自己,大多是一句“随缘”。

      他又想起蔡居诚曾对自己说过,“你对我那沈师弟倒很是在意。”

      在意,是很在意。有愧,更钦慕他的武学人品、才华秉性。有人问,为何不效仿武林中大多豪杰、你二人寻一宝地共植一结义树?

      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总觉得这结义树一种下,两人便多一分牵绊。

      而他本是要乘鹤问道,他本是要浪迹江湖。

      无牵无挂方能无拘无束。

      曾老儿见他兀自沉思欲言又止,了然笑道:“少侠可是要找小老儿算断袖之情?”未等他回答便掐指摇签,“甚善。你与他二人,必是心意相通、情义甚笃。时也,命也。”

      说着伸出手:“问卦两分银子,批命一钱。”

      赵君扬付了钱领了签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

      走回去时蔡居诚已经被迫表演完了,梁妈妈笑逐颜开地带他回点香阁要给他艾斯绩效;蔡居诚嫌恶地喊:

      “死女人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然后他转身叫住沈云书:

      “喂。”

      “春节时武当山下会有庙会,别看师父平时生人勿近的样子,他对那里卖的糖葫芦却并不讨厌。”

      “你代我……你可以去试试看。”

      “告辞。”

      沈云书看着蔡居诚的背影,蔡居诚说这话时意外没有平时的不耐神色,有些苦涩的笑着,表情是怀念的。

      沈云书垂下眼睛,低声道:“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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