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如意郎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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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居棠看着宁宁离去的背影，露出了痴痴傻傻的笑容；沈云书和宋居亦对视一眼，彼此达成共识：
是真傻了。
“宁宁，她叫宁宁……”萧居棠仍在喃喃，“倘若帝君怜惜我，让我长大能娶宁宁姑娘为妻，那我天天给他老人家烧高香……”
沈云书忍不住就笑，最近真是红鸾星动，只不过人家是撞鸾星，他是见鸾星，刚刚才帮哥哥解释定情信物，这又碰着个一见钟情。不过，可以理解，毕竟即使是哥哥也每次都被门派来信上那句“宁宁师姐想你了”骗回去，然后稀里糊涂的做一堆事情。
萧居棠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抓住沈云书的袖子急急地追问：
“沈师弟，你与带她们来的那个人认识对不对？”
“正是家兄，怎么了吗？”
“她们身上有兰花香……是暗香的弟子，你与暗香门下相熟，沈师弟，不，沈哥哥，云书哥哥！你替我、替我去暗香求亲好不好？我就不说你和……唔！”
宋居亦疑惑道：
“沈师弟，你捂小棠的嘴做什么？”
萧居棠用力拽开他的手：
“你轻一点！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福生无量天尊，小棠师兄，你差一点就破了戒律了。”沈云书道，“我们修道之人，是不可以成亲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萧居棠懊恼地抱住头，突然又猛地抬起来，眼里跳动着希望的火光：“可是义父，掌门义父，他是有过婚约的……”
“是啊，有过，你看现在……唔！”
宋居亦死死捂住沈云书的嘴，面前萧疏寒微微蹙眉，问道：
“居亦，云书，棠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宋居亦冷汗直冒：
“呃……我们……我们……”
“三位师弟在向徒儿对答课业。”郑居和从殿内走出来，颔首施礼：“见过掌门。”
萧疏寒仍有疑惑，却很快被郑居和汇报门派建设吸引了注意；三人互相看了看，均是松一口气。道祖诚不欺我，不可妄言，不可妄言啊。
“……恭送掌门。”郑居和目送萧疏寒走远，转身笑眯眯叫住正欲跑路的三人：
“宋师弟，沈师弟，小棠~”
三人身形俱是一僵，尴尬回头道：
“郑师兄……”
郑居和微笑着把任务安排一人一大摞分到他们手上：
“晚课之前要做完哦。”
郑居和说完，踏着四方步仪态万方地向长生殿走去；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叫苦万分：
还是让嗯嗯师兄打我们一顿吧！这个大魔王！
事情起因是薛白衣回暗香做“止杀”时“不小心”听到了宁宁和林蔓薇的谈话。
其实也没办法小心，两个小姑娘的声音太大了，他觉得门口的三俗和尚跟不懂大师都能听见：
“……小蔓薇呀，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不知道耶~不过我看宋熙姐姐家的老道士就很好。人很聪明，还会说话，你看连关先生都被他哄得很开心。”
薛白衣不由得笑了，他想起曾听蓉蓉姐说过，女孩子并不一定喜欢英俊的男人；但会让女孩子痴心相付的男人，必定很会说话，很聪明，很会讨女孩子的欢心，也必定风流得很，年轻的女孩子，对这种男人是永远无法抵抗的。
这话字字句句皆有所指，他当时就看了一眼楚香帅；不过，除了风流不及，要说其他的，云弟也不差。
宁宁道：
“油嘴滑舌，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蔓薇柔声宽慰：
“宁宁你不要担心呀，宋熙姐姐的本事那么厉害，那个老道士不敢怎么样的。”
宁宁正欲答话，突然惊叫起来：
“呀，师弟师弟怎么偷听人家说悄悄话！”
他笑了笑走出来：
“不是偷听，是大家都听到了。宁宁师姐突然说起这个，是想嫁人了吗？”
林蔓薇原本羞红着一张脸不说话，此刻突然起哄：
“哦哦，蔓薇也要嫁人，蔓薇要嫁给宁宁！”
宁宁道：
“蔓薇，这就是你的不懂了，女孩子之间是不能成亲的。不过你别害怕，等我成了亲就有两个人保护你了！”
“那我也要找个人，让他和宁宁一起练武！”
其实你们两个可以在一起的，薛白衣心想，哎，算了算了，小师姐们还小，自己看的本子还是不要说。
他正想着，却见两个小姑娘一齐扭过了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师弟师弟，带我们去找如意郎君吧~”
他一怔，随后微笑道：
“好，不知师姐想去哪里？”
“我们暗香位列五大门派……郎君也得是五大门派的弟子才行！”
“那，先去武当如何？离得近，关先生和林师父也不会太担心。”
人家说，儿子要穷养，女儿要富养；暗香穷养儿子是肯定的，但显然不是个能富养女儿的好地方。甫一进山门，林蔓薇就被武当上下自带的金光晃花了眼睛：
“这里看起来好有钱！景色也很好，不像家里黑黑的，灯都没有几盏。”
他哭笑不得，正要说点什么，殿内走出一个小道士来，撇着嘴道：
“哪里来的小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说着扮了个鬼脸，吐吐舌头：
“女香客这么蠢，小心晚上吊死鬼儿找你们。”
他噗嗤一下笑了，胳膊肘捅捅站在身边的云弟：
“你那个写黄书的小师兄？”
云弟点点头，忍笑忍得很辛苦。
林蔓薇显然是被吓着了：
“呜呜呜——宁宁，这个人好可怕——”
宁宁师姐那哪是能吃瘪的主，登时一拳往小道士脸上招呼过去：
“你敢吓唬蔓薇？吃我一拳！喝——”
他一下没拦住，就见小道士被打得后退两步，两道鼻血嗖地就飙出来了；顿时脑子里嗡了一下，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闯祸了！
云弟说过这可是萧掌门的养子！
他拉起还在气头上的两个小姑娘就跑：
“宁宁蔓薇我们快溜！云弟，有人问起，你就说我们是华山的！”
一路狂奔出了武当，他瘫在地上大喘气，小师姐们却又眼睛亮亮地凑过来：
“师弟师弟，你带我们去华山好不好？你刚刚那个很好看的弟弟说，华山的雪很美的！”
“见识一下雪景是好……只是那破地方……冷啊……”
——还穷。
小姑娘们非常失望：
“没想到华山比我们暗香还穷……”
“我以后一定好好努力，不嫁到这里。”
听雪楼的云飞卓碎了一地的小心心，趴在上次那个眼睛好似长在云弟身上的穷鬼肩头痛哭：
“师兄我不过是想给小字辈的师弟们提前准备准备……”
“早了早了，”穷鬼拍着他的背，“没有提前十年准备的。”
云飞卓突然挣扎起来，贼心不死：
“两位小师姐何不去少林看看？那里的大师都和气，定能寻得小师姐们的如意郎君。”
穷鬼大惊：“师兄你不要搞事情！”
“你不懂！”云飞卓异常亢奋，“佛门四皈依听说过没有？”
“我就听过三皈依，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哪来的四皈依？”
云飞卓立起掌，学着少林高僧的样子道：
“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皈依——”
他蹲下来，笑嘻嘻地指着宁宁和林蔓薇：
“皈依你们，暗香的宁宁姑娘和蔓薇姑娘。小师姐要是有意，大可以让少林大师们还俗娶你们呵。”
——所以他现在一手一个，牵着两位小师姐在少林的地界上晃悠。
“他们的头太亮了，我不喜欢。”
“宁宁不喜欢的，我都不喜欢。”
……那你们还来，薛白衣腹诽，他是真不想来，少林秃驴和气归和气，就是啰嗦，还老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他烦心，害他失眠，还被云弟调笑。
“再往前走就到禅医寮了哦，”林蔓薇拉拉他的袖子，“师弟是在找什么人吗？”
“啊？”他一愣，这才回过神来；宁宁疑惑道：“师弟进来就一直魂不守舍的……难道师弟喜欢这种类型的？”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清清脆脆的童音马上把周围所有的视线都招过来，捣药弟子动作明显一僵，守卫弟子眼神非常复杂，一个俗家弟子悄悄对他挑起大拇指，继而将热切的目光投向一个正担着水进来的武僧。薛白衣大窘，唰的一下脸红到脖子根，赶紧拉着两位小师姐连连告罪：
“少林的师兄请勿见怪，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阿弥陀佛，”一个声音替他解了围，“两位女施主心直口快，天真可喜，必有大造化。”
正是那和尚；背着药篓，鞋底和僧袍袍角沾着一点新泥，显然是刚从山上采药下来。宁宁对这话很是受用，挺了挺胸脯骄傲道：
“那当然！我以后要成为天下最厉害的人，让人家说，天下武功出宁宁！”
林蔓薇却对他背着的那些药草更感兴趣：
“这个花好好看……这种草也好香，大师，这些，兔兔可以吃吗？”
吃了的话我们今晚就可以喝到用这只比我们暗香全体男弟子地位还要高的兔子炖的汤了吧，薛白衣默默地想。和尚只是笑，脱下背篓：
“有些可以，有些不行。”
他蹲下来，将里面的草药一样一样指给两个小姑娘看：
“这是山茱萸，味酸涩，性微温，为收敛性强壮药，有补肝肾、止汗的功效；这一个是金银花，又叫忍冬、鸳鸯藤，性甘寒，气芳香，清热而不伤胃，透达又可祛邪，自古是清热解毒的良药；这个，叫做连翘，味苦辛，性寒凉，入心、肝、胆经，可清热解毒、散结消肿等等……”
见两位小姑娘听得入神，和尚善解人意地笑了：
“两位女施主可要随贫僧入药房一观？”
薛白衣赶紧上前拦下：
“宁宁师姐，蔓薇师姐，这些东西我们医阁也有，回去看一样的……”
“言韶语大师姐又不会让我们进去！”宁宁嘟起嘴，“而且来都来了……”
林蔓薇也轻轻扯他的袖子：
“蔓薇也想去……”
他最扛不住这个，只得应允；两个小姑娘欢呼雀跃地在前面走，他跟和尚落在后面，没好气道：
“和尚，你带两个女娃娃进佛祖的药房，不犯戒呀？”
“阿弥陀佛，”和尚仍是那一副不温不火的笑容，看得他心头火起，“两位女施主欲求医理，贫僧自当为之解惑。”
说着一双含笑的眼看向薛白衣，道：
“贫僧在心里已将她们放下；施主却还没有放下。”
说完不等他发作，径自领着宁宁蔓薇去看山药地黄白术紫苏；他在外面咬牙切齿，这和尚什么意思？
……死秃驴。
这一呆就是一下午，小姑娘们兴致很高，缠着和尚问这问那；和尚也是好脾气，细细地给她们一一道明。他靠在门框边直打呵欠，在被太阳烘得醇香的草药味中昏昏欲睡，啊，小孩子就是好啊，精力旺盛……
直到被宁宁师姐摇醒他才惊觉自己居然真的睡了过去，脸给压出老长一条印子，连蔓薇师姐也抱着兔子在一边笑个不停。薛白衣恼怒地瞪着站在两人身后的和尚，今日真是颜面扫地，先是八百年没过一次的脸红，再是居然在门派之外这么懈怠放松，他的面皮几时这般的薄、警惕几时这般的低？
和尚只是看着他，仍是淡淡的笑。
小师姐们恋恋不舍地跟和尚道别；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就想走，和尚叫住了他：
“施主请留步。”
他不耐烦地转过身：
“又有何事？”
和尚手里提着三个纸包，薛白衣用下巴颏一指，“那是什么？”
“枸杞滋补肝肾，菊花解毒去火、清肝明目，莲心静心安神、涩精止血，甘草补益。”和尚道，“施主可带回去泡茶喝。然菊花莲心性寒凉，久饮伤脾，施主可改日来贫僧处取一陈皮茶叶枕芯，镇静助眠。”
“那小的呢？”
“莲心味苦，可取冰糖和之。”
“啰嗦。”他伸手接过来，头也不回道，“走了。”
身后和尚垂眸合掌：
“阿弥陀佛。”
薛白衣皱了皱眉，快走几步追上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宁宁和林蔓薇：
“小师姐，你们在吃什么？”
小姑娘们捧着纸包，嘴里含混道：
“刚才大师给的枸杞桔梗糖，师弟师弟你也尝尝看！很好吃的！”
他看着举在面前的小手认命地蹲下来张开嘴巴，入口清香，微苦的甘甜。
林蔓薇道：
“大师真是个好人呢，知道那么多，讲的也好，还送我们糖……”
薛白衣心中警铃大噪，蔓薇师姐别不是看上这秃驴了吧？关先生和林师父会把我清理门户的好吗？趁着现在没有酿成大错我先宰了那个秃驴还来得及吗？
宁宁道：
“对呀对呀，他对师弟也很好，还说要给师弟送枕头。”
薛白衣蹙了眉，半晌才道：
“他闲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5.如意郎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