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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免贵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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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冬跟着阿嬷下了山,路过山下村子,看到几个大婶还坐在门口晒太阳,新冬跟她们招招手,就赶紧跟上阿嬷的脚步往前走。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下山,但她第一次下山的记忆只停留在半山腰的风景上,所以这次下山也可以算是她记忆中第一次出荃山,她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得跟上阿嬷的步伐才行。
阿嬷带她走到荃山旁的一条河水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巧的小盒子,按了下里面一个凸出来的按钮。突然,大地震颤起来,河道中间的河水开始翻滚,河面想被刀劈了一般,整齐的亮出了一条长口子。长口子逐渐变宽、变大。新冬眼睁睁看着一个白色长阶梯,在河底升了起来。新冬瞪大眼睛,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是眼前的景象又是那么的真实,阶梯一直延伸到岸边,就在新冬的脚下不远处。另一边则通向暗而深渊的湖底。
“这次带你见的人就是这个机关的制造者。”阿嬷一巴掌拍醒了还在发愣的新冬,示意她走进去。“这是只有我们才能走的通道,正常进山的那条路已经被她设了重重机关,除了她,没人知道怎么平安走进来。连我都不知道,所以我都是从这走。”
新冬张大嘴巴惊讶的不行,心想这么厉害的地道制作者得多么聪明啊。脑子里浮现出一张白胡子威严老头的脸。阿嬷看到她这么惊讶,轻蔑地哼了声道:“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个都是小菜一碟,你是没看到荃山进入口设的那个机关,啧啧啧!那个机关才是荃山最重要的命脉。”
新冬撇撇嘴没搭话,可心里却在嘀咕:“还不是你这个死板的老太太不让我下山。我本来就没见过世面嘛!上次下山还没出山口就摔了躺床上好几个月,多惨啊我,还好意思说我。啧啧啧,真是世风不古。”,不过还是乖巧地跟着阿嬷慢慢走进了通道。
进了通道后,新冬忍不住东张西望起来,想看清楚通道是怎么在河底建成的,但被阿嬷扯着实在不好放慢速度,只好不管不顾的快步走起来。阿嬷还一直在旁边催促道“快走,这通道设置了时间,到时间了会自动关上,你要是不想被淹死就走快点。”新冬一听这话,就撒丫子跑了起来,最后反而变成了她扯着阿嬷跑,阿嬷忍不住骂起来“让你走快点没让你鬼跑,不知道照顾照顾老人家啊,慢点、慢点!”新冬又放缓了速度,不知道走了多久,她们终于走出了通道。
新冬先阿嬷一步上了岸,然后拉了阿嬷一把,阿嬷出来又按了一下按钮,通道大门悄无声息的关上了,然后慢慢潜下水,像一只沉睡的巨兽,过一会就风平浪静,湖面上一点儿水波痕都没有了。阿嬷收起小盒子,向新冬眨了一下眼睛“骗你的,根本没设置时间,这个通道其实是手动控制的。”新冬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摇摇头,有这么为老不尊的小老太太嘛。
新冬四周张望了下,基本确定自己已经出了荃山,看来这条暗道不仅是出荃山的备用道,也是一条捷径,天还没黑就已经到了群山怀抱之外。阿嬷拍拍新冬肩膀说道“快到了。前面再走一段就是灵安城。”
“灵安城?它离我们这么近吗?”新冬虽然没有出过山,但她有个爱看话本子的阿嬷,阿嬷的书房不仅有个智囊团,还有个说书场。这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多么奇诡的爱情故事都要涉及一二。这一讲传奇故事嘛,就不得不提起些人名地名,所以新冬对外面的世界也不能说是丝毫不知。
阿嬷说的不错,灵安城很快就到了,这是新冬记忆中第一次来荃山之外的地方,忍不住兴奋地东张西望,想看看这话本里说的边境小城到底是个什么样。她们进城的时候已经是黄昏,街上的小商贩很多都已经收摊回家了,阿嬷熟门熟路地带新冬进了一家不大的客栈。
“阿才阿才!我带我孙女过来了!”阿嬷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新冬好奇地看着店里,看来阿嬷在这里有熟人啊,她还以为像阿嬷这样一天到晚把世道险恶挂在嘴上的老太太不会有除了荃山里那群乡亲们以外的朋友呢。
还在这样想着,就看见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小碎步跑向她们,一脸激动地一把拉住新冬的手,吓得新冬往后退了半步。阿嬷忙把新冬往前推了推说道“新冬,这是你阿才叔,来,叫人。”
新冬顺从地叫了声“阿才叔,我是新冬。”阿才叔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满脸堆笑地连连点头,新冬感觉他都有点热泪盈眶了,狐疑地看了眼阿嬷。阿嬷只好又跟她介绍“阿才是我老朋友的儿子,这么多年我外出找药材路过灵安城都会在这里住上几天。”
新冬点点头。阿才叔指着新冬“啊啊啊”地叫起来,然后用手一直笔画着什么,阿嬷认真地看着,然后跟新冬说道:“我要带你见得人就在楼上,我先带你去看一眼,待会你阿才叔做好晚饭会来叫我们。”新冬下意识看了眼阿才叔,后者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上了楼,看阿才叔并没有跟上来,新冬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阿嬷,阿才叔他这是?”意思是问阿才是不是不会说话的哑巴。阿嬷叹口气,点了点头,新冬了然,不再多问。新冬跟着阿嬷一直向走廊的里面走去。
到了最里面那间房,阿嬷停了下来,推了下门,门应声而开。
她拉着新冬径直走了进去,新冬看到一个中年妇人正坐在窗前给一个女孩喂药,女孩看上去脸色很差,还有点精神恍惚的样子。
“怎么样了。”阿嬷问道。
“不好,她的病反反复复的,现在没人喂连饭都不会吃了,看来是她体内的蛊毒越来越肆虐了。芙姨,这样下去,今年的三月她熬得过去吗?”
阿嬷没说话,从包袱里把那些瓶瓶罐罐都掏了出来,然后取出一个深紫色的的药瓶,犹豫了下,还是递给了中年妇人。“芳云,你把这瓶药溶进水里给她灌下去。”妇人连忙接过药瓶,去一旁倒水融化,然后捧着药走到床边,女孩已经重新歪倒在了床上,新冬见状眼疾手快地把她扶起来。但她看上去已经是半昏迷状态,根本坐不住,实在没法子,新冬便坐在床上,让女孩靠在自己肩膀上。这样子近距离的看这个女孩,新冬才发现这是个年岁看上去和她差不多,似乎要比她还大一点的少女,长的十分的清秀,睫毛很长,眉毛细细长长的,看上去很柔弱的样子。
“阿嬷说今天要带我救的人是机关的制造者,不可能是这么一个少女吧?”新冬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阿嬷在一旁掰开少女的嘴,中年妇人将手中的药全部灌了下去,好在女孩虽然很恍惚,但还知道吞咽,药很顺利的进了她的肚子,但她随即便昏死了过去,歪倒在新冬的肩膀上怎么也唤不醒了。
“完了阿嬷。”新冬嘴巴抽搐了下,“你不会药死了人吧”。
阿嬷此时倒是不着急了,她还悠哉悠哉地拿了桌上的一块点心嚼了嚼。“放心吧,她死不了,这个药会让她睡一阵子,等她醒了,蛊毒估计也就平复下来了。”
新冬把女孩轻轻放回床上,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忍不住问道“阿嬷,她中的什么蛊毒啊这么厉害。”
阿嬷突然又咬了口芙蓉糕,一听这话连忙咽下去然后道:“说了你也不知道,你现在道行还不够,等以后到那个水平了我自然会教你用户各种蛊毒,到时候也会提到这种”。
新冬忙连连摆手道:“算了阿嬷我还是别学这害人玩意儿了,毒物碰多了指不定哪天我就把自己药死了呢。”
阿嬷终于吃完了手里的芙蓉糕,正用一块不知道从哪拿的手帕擦着嘴,,看了眼自己的小孙女然后对她翻了个大白眼,说道:“所以要等你稍微学有所成了之后才能教你啊。对了。”她顿了一下,指着床上的女孩儿说道,“她就是荃山机关的制造者----孔茶唯”。
新冬猛地虽然之前在心里猜想过,但还是惊地猛地回头看向身后还躺在床上的孔茶唯,瞪大眼睛,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倒是阿嬷在一旁哈哈的笑起来,还跟旁边的中年妇人打趣道:“看到没,我说这孩子要大吃一惊吧。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芸芸众生中惊绝天下的才子佳人多了去了,不过这孩子真的是个天才。”
“阿嬷,你确定吗?”新冬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她看上去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啊......”
“所以你才要勤学苦练啊。”阿嬷在一旁补刀道,“这个孩子还是个自学成才的机关师,她......唉!以后你就明白了,在当今的世道里,女子想学点什么东西做点什么成就出来,都是不大被推崇和接受的。”
“你就是新冬吧”。旁边的中年妇人突然开口道。“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不过你那时候那么小肯定不记得了吧。”说着便看向一旁正准备把魔爪伸向另一块芙蓉糕的阿嬷。阿嬷这才向新冬介绍道:“新冬,这是你的芳姨,是阿才的夫人。”
新冬礼貌的向着那位中年妇人点头并甜甜的叫了声“芳姨~~”。中年妇人立刻眉开眼笑地来拉新冬的手,声音有些高亢:“就你别说哈,这孩子长得真标致,不过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您啊,就连年轻时候的你也不像”。“看来芳姨还不知道我是阿嬷捡来的孩子”,新冬这样想着,不过并没有辩解什么,一旁的阿嬷倒是无所谓的很,只听她没皮没脸的来了句:“那我年轻时的盛世美颜是这小丫头能比得上的吗?”
新冬感觉自己嘴角抽搐了下,芳姨倒是很坦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知识自顾自端详着新冬,不知道为什么,新冬突然有一种,她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的感觉,眼神中的那股柔情让她觉得十分陌生。“好像心里有一份一直缺失的感觉在被慢慢填补一样”,新冬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种想法,她也开始认真看起了这位她在记忆中一点印象也没有的长辈。
芳姨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玫红色长锦衣,几朵黄色的丝绣小花散落在裙摆上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不失清雅华贵的感觉。虽然只简单的挽了个髻,却看得出有精心养护过头发。发髫上插着一跟翡翠制成的玉簪子,别出心裁的做成了一支藤蔓的模样,藤蔓上嵌着几颗细小的被雕刻成绿叶状的小翠珠,精致真让人以为她带了枝藤蔓在头上,额前薄而长的刘海整齐严谨。用碳黑色描上了柳叶眉,更衬出皮肤白皙细腻。
真真是个大美人啊!新冬不禁感慨,同时也十分疑惑。虽然阿才叔看上去人就很好的样子,但像芳姨这样一个气质出众的美人怎么会嫁给一个胖乎乎的哑巴呢?
就这样在客栈住了下来,每天给阿嬷打下手,给孔茶唯施诊煎药,要么就是帮阿才叔算账,或者是跟着芳姨学绣花。真正住下来新冬才发现,虽然客栈不大,但生意还是很好的,新冬觉得这应该都归功于阿才叔出神入化的厨艺。
新冬感觉有些理解云姨了,毕竟有这样一个性格温和,脾气又好,还总笑眯眯的大厨做丈夫确实是件不错的事情。不过这家客栈的名字让新冬觉得很是新奇---“免贵客栈”,新冬常常想,这“免贵”指的是很贵的菜免费呢还是客栈里的菜都不贵呢?想想新冬都觉得不对,怀着好奇的心理她就去问了芳姨。
芳姨告诉她这名字的意思是阿才叔的爹起的,阿才叔的爹年轻的时候是京城里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因为喜欢灵安城的美景所以就拿着家里钱在这里开了一家客栈,从此就很少回京城。据说一开始客栈还很大,不过阿才叔的爹不会打理,客栈一直在做赔本买卖,所以就越来越小,后来小到现在这样子了,阿才叔的爹觉得这小破客栈已经配不上以前的霸气的客栈名了,就改成了‘免贵客栈’,意思是说这么破的小客栈,不会有什么贵客来。新冬一听兴趣来了,连忙问客栈以前的名字,云姨回头认真地看了新冬一眼,然后一字一句道“大富大贵客栈”。
“······”
果然还是免贵客栈比较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