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不恋他方只恋君》夏予渊

13、如此少年（三）

　　单舸正在厨房劈柴，却被迎面而来的管家带走，说是你已经是小少爷的伴读，自然不需做这等杂事。
　　单舸呆呆的跟在管家身后，只想着，他的小少爷真是说一不二。
　　单舸被领进学房，学房有淡淡的香薰，单舸闻见自己身上尚未散去的油烟味，他粗布短衣，手上满是老茧，脸上是被厨房熏出来的油腻，与坐在软垫上，雍容华贵的小少爷，真是云泥之别。
　　单舸窘迫的站在夫子和小少爷的目光中，身后的门合上了，顺便把屋里大半散落的阳光带走，单舸顿时无处下脚。
　　小少爷走到单舸身前，他和单舸一般高，平视单舸时，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他拉过单舸的手，带单舸走到夫子面前，指了指他位置旁边，“那是你的位置。”
　　杉木桌，棉软垫。
　　和苏子轶一样的待遇。
　　夫子朝他笑了笑，“来了便快坐下。”
　　单舸局促的坐下，身上的味道和学房的氛围实在格格不入，但苏子轶和夫子都视而不见，单舸暗暗的感动和松了一口气。
　　夫子问：“单舸吧，平日里对什么感兴趣”
　　单舸沉思片刻，迷茫的摇摇头。
　　夫子看着单舸，半晌，从后面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关于武术的书。
　　“先看看吧。”
　　“好。”
　　单舸顺从的翻开书，上面都是一些很基础的招式和技巧。
　　苏子轶好奇地朝单舸探去头，单舸感受到苏子轶的视线，连忙把书推向苏子轶的那边。
　　夫子手敲打着桌面提醒，“还没开始学呢就想着暗度陈仓”
　　苏子轶立刻端正坐姿。
　　单舸脸红的把书挪回来。
　　好不容易熬到夫子去吃午饭，苏子轶连忙凑到单舸旁边，“怎么样懂不懂啊，夫子就是这样，给本书自己琢磨，实在不懂就去问，你要慢慢习惯。”
　　“嗯，好。”
　　苏子轶斟酌了下字眼，“上面的内容你都看得懂吗？”
　　“好些字不认识。”单舸如实回答。
　　“这个你可以问我，我很有耐心的。”苏子轶拍拍胸脯保证。
　　“好。”单舸朝苏子轶笑了笑。
　　苏子轶带单舸回房，从柜子里取出一套不常穿的衣服，“你先穿这套，改明日我再让管家做几套新的来。”
　　单舸骨架比苏子轶大一些，许是因为常年打杂的缘故，手臂比苏子轶粗上许多。
　　这套衣服做得大了些，刚好适合单舸。
　　单舸抿唇，垂下眼眸，“谢谢少爷。”
　　苏子轶听到少爷二字，瞬间不高兴了。
　　“以后我们也是同窗了，你称我为少爷不合礼数。”
　　“……”
　　“单舸，听见没有”
　　“是，少……子轶。”
　　苏子轶满意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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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单舸换上苏子轶的衣服，简单的梳了发，就是个活生生的公子模样了，经过几日的书香熏陶，书卷气还是有了些。
　　单舸当了苏子轶几日伴读后，夫子便让单舸专攻武术。
　　单舸好像不擅长文字，模棱两可的学了大部分字后，那些深奥的古文诗篇单舸是怎么都记不下来，长相相似一点的药草更是辨认不出，反倒对武术有些造诣，姿势模仿得有模有样。
　　单舸好像还蛮喜欢当下的。
　　苏家后院的花园，苏子轶让下人腾出一块地，种上了夫子所说的常见却可以在关键时刻救急的草药，苏子轶不时到那里去看长势。
　　这日，单舸陪苏子轶在后院，突然有个人从假山后闪出来。
　　后院的假山是苏家的禁地，离可以活动的地方至少三百米，曾经有好奇的下人去冒险，后来那些好奇的人都下落不明或者死状怪异，苏镇请了道士来查看，说是有好鬼在此修炼，欲转世投胎，只要不靠近，便无事。
　　也有因此而更好奇的人，回来后跟别人说那其实也没有什么后，就在干旱的夏天溺死在屋里。
　　从此，无人敢去那里，也再无离奇之事。
　　单舸听见假山的动静，下意识的挡在苏子轶身前。
　　苏子轶一愣，原来被人保护是这种……身处可能危险的环境，却禁不住心里泛甜的感觉吗
　　从假山后走出来的青年，白衣墨发，手握一柄折扇，走姿优雅，很是从容。
　　“你是什么人”单舸习武近一年，此刻说话，竟是有些锋利。
　　原来单舸不只有唯唯诺诺的一面啊，苏子轶心想。
　　“公子稍安勿躁，我是来贵府做客的客人，因实在无聊在府内逛逛，不想闯入此地，误了二位的清净，实在抱歉。”
　　青年揣摩般的看着单舸的表情，“此地……”
　　“聂兄——”
　　三人同时闻声望去，来者是苏框。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苏框面色担心，此地的传言苏框担心成真。
　　“我看府上风景秀丽，沿途的花都修剪得当，这一转，就转到这儿了，怎么了，这……”
　　“回去再说。”苏框对聂连说。
　　“大哥。”
　　“少爷。”
　　二人向苏框打招呼。
　　“这位是聂公子，我游历徐航时结交的朋友，来家中做客。”苏框向苏子轶介绍。
　　“聂公子好。”苏子轶礼貌道。
　　单舸双手抱拳，“抱歉。”
　　聂连道：“无碍。”
　　四人在荷花池中央的小亭子里喝茶，聂连听了假山的怪异事件，竟没有半分害怕之意，反而很是好奇，跃跃欲试，“这等事件当真有趣。”
　　苏框知道这位聂兄的性子，向来不信鬼神之说。
　　只是叹了口气，“你还是小心些。”
　　聂连展开折扇，扇起凉风，笑着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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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家热情的款待聂连，并欢迎苏框游历一年后归家。
　　苏框走得不远，仅在江州周围打转，时间多半花费在路途上，与聂连，便是在路上相识，之后一同游玩的。
　　苏框给家人都带回几样有趣的小物件，送给苏子轶的是一块雪白的玉佩，说是徐航那边的浸了草药的玉。
　　给了单舸一柄铁剑，不是上好的材料，也不是什么上好的手艺，但胜在做工精致，观赏性大于实用性。
　　苏框回来后，整个人的谈吐和眼界都提升了一个境界，苏子轶着实羡慕。
　　这一年，苏子轶和单舸终日在学房学习，有了单舸作伴，日子很是有趣，并不孤独，但时光总是溜走得悄无声息，苏框的回归，对比了苏子轶这一年都没有出府的落寞。
　　苏子轶以为，他有了单舸这个知己，就可以一直快乐，可以逃避一些他不愿面对的现实，可事实总是事与愿违。
　　对比的确可以知晓自己的弱项，但也会激发欲望。
　　比如，苏子轶想有一个光明正大得到父亲允许的出府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