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落雨》于单浅

5、第五章 集市偶遇

　　余小渔的小学生生活就这样在这个乡村小学开始了。
　　每天早上，余小渔都会开心的醒来，在家里等着郭小华、韩俊一起去学校，从家门前的田间穿过，翻过小坡，小坡后面就是学校。
　　一路上，一群孩子有说有笑，当然偶尔也会吵闹打架，但是长大后记忆中都是那些愉快的事情。
　　余小渔坐在床上想着小时候发生的点点滴滴，她觉得自己是多么幸运，然而，他却如此不幸。
　　从陈聪回到村里的第一天，流言蜚语就传开了。
　　就跟当年陈开均把陈聪接到沙井村生活的时候一样。

　　一大清早，楼下就闹闹哄哄的。
　　余小渔从被窝里转出来，心情烦躁的打开窗户，十二月的风已经有些冷了，吹得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好多人都看见了，今天早上还去集市了。”
　　“房子都那样了，还能住人吗？”
　　“可不是嘛？都塌了好几年了。”
　　“他要是住在这里，我可不敢晚上出门了！”
　　“我也不敢，谁能想到他会回来呀。”
　　“就是就是”
　　楼下屋外站着几个村里的阿姨，以前，余小渔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些阿姨的多管闲事，每次见面都必要关心一番“男友”的现状，但是现在，除了厌恶没有别的情绪。
　　陈聪回来的事情，一夜之间，沙井村都知道了。
　　漆黑的夜里，没有光亮，除了手中的那一点火星。
　　陈聪在坍塌的房子周围呆了一夜，他没有落脚的地方，这里是唯一称得上是家的地方，可是爷爷奶奶不在了，房子也塌了。
　　虽然在南方，他还有一个妈妈，还有姥姥姥爷，但是，他并不想去找他们。
　　天微微亮，陈聪就出发去镇上了。
　　街上的门市刚开门，路上还没有多少人，陈聪来到一家面馆，要了四两小面，站在街边的马路沿上，几口解决掉，胃里暖和了不少。
　　接下来就是去找工作了，进了几家招聘用人的单位，都被婉言拒绝了。
　　陈聪有想到过这样的情况，只是真实发生的时候，还是有些生气。
　　为什么要为莫名奇妙的事情背上一辈子的犯罪记录，为什么人生弯弯绕绕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失控了一样，为什么？？？
　　饶有万千的不甘心，陈聪也只能走下去，就像他一直以来的人生一样。

　　“唉，陈聪？”
　　转角处，张文浩发现了陈聪。
　　“。。耗子”陈聪有些尴尬的尽力在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走，到别地说。”张文浩推了一下陈聪。
　　在楼下小卖部买了两瓶老白干，几样卤菜，就直接上楼了。
　　张文浩现在自己住在镇上临街的一处单间，在附近工地干着苦力活，虽然累点，但是赚的也还可以。
　　张文浩是陈聪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从小就是个混混，初中一毕业就出社会了，吃过很多苦，但是也早早的收了心，跟同乡的女孩结了婚，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妻儿都在老家，自己在外边打工赚钱，离家不远，也常回去。
　　这样的日子说不上多幸福，但是张文浩很满足，至少活着有盼头。
　　“这是我大女儿，四岁了，叫张静，这个是老二，叫张佳，上次回去刚会说话”张文浩把手机里孩子的照片翻给陈聪看。
　　陈聪替他开心，多年不见，张文浩早已不再是吊儿郎当的混混了，而是一个有儿有女的父亲。
　　“女儿比较像你吧。”
　　“都这样说，嘿嘿嘿”。
　　其实能说出口的话，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不能说出口的，才是关己及人的。
　　聊了些老同学的近况，大多结婚生子了，这个年龄，大家的人生步调都差不多。
　　陈聪有些感慨，如果没有那些事，是不是自己也已经结婚了呢？
　　酒后，房间虽然两面窗户通风，但仍然燥热难耐。
　　张文浩已经昏睡了过去，躺在地上的凉席上，打着呼噜。
　　陈聪有些头晕，走到窗户边，月亮高挂，楼下的路灯坏了，一闪一闪的晃着，四周安静的很，知了的叫声反而显得有些呱噪。

　　刚进狱中时，陈聪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绝望，每日每夜的失眠，那时他才23岁，父亲的病逝，爷爷奶奶的离世，莫须有的罪名，还不清的债务。。。
　　他记得，那时的自己，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即使是在坏人成堆的监狱，也没人敢靠近，更没有人来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