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落雨》于单浅

2、第二章 初见惊艳！

　　晚上九点过，三个女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余小渔抱着手机刷着微博，陈秀玉瞟了一眼电视上方的时钟。
　　“余小渔，给你爸打个电话，咋还不回来？”
　　话音刚落，就看见屋外一道手电筒的光晃着。
　　“我去开门。”余小渔蹦哒起来，踏着拖鞋去开门。
　　余大海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正拿着一根木棍敲鞋上的泥土。
　　“丫头，几点回啦的？”
　　余小渔接过余大海手里的东西，打开来看。
　　“七点多，爸，这是什么呀？”
　　“村长拿的几块腊肉香肠，拿进去让你妈挂上。”
　　余小渔拎着还有点沉，一边进屋，一边跟客厅的陈秀玉女士说，“老妈，你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还带了腊肉。”
　　余大海随后走进屋，“听说有人想我了哈！”
　　“走开，死丫头就会瞎说。”陈秀玉绕过余大海，走进厨房。
　　“余大海，你给我过来！！！”余大海刚坐下喝了口水，又胆战心惊的站了起来。
　　“你是不是又没收钱！！”陈秀玉怒目走出来。
　　余小渔放好东西，走出来，同情的看了一眼父亲，然后趁机转身上楼，躲进了自己房间。
　　楼下持续了一阵女高音独白之后，终于归于平静。
　　余小渔窝在床上，拨弄着手机，想起了那个公交车上匆匆一面的男人。

　　“余小渔，你能不能吃快点，今天第一天上学就迟到，你看老师喜欢你不？”
　　饭桌上，六岁的余小渔狠狠塞了一嘴的米饭，看上去狼吞虎咽，嘴却没怎么动，等陈秀玉把桌上其他的碗筷收拾进厨房，余小渔就转身拿纸包着吐出来。
　　收拾好家里之后，陈秀玉带着余小渔才紧赶慢赶来到杀进小学。
　　学校规模不大，就在村委办公室的旁边，一座三层楼房，每层三个房间，左边两间是教室，右边一间是教师办公室。
　　学校总共六个班，每个年纪一个班，一、二年纪在一楼，教室前面就是一个大操场，有两个虚设的篮球架，几乎没人动过。
　　余小渔这一年五岁，按说还不到上学年龄，沙井村虽然山清水秀，但是经济落后，村里只设了一个小学，幼儿园和中学都要到镇上才有。
　　沙井村离镇上有三个小时的路程，那时还没有通车，村民们多半只有周三或者周五赶集的时候去一次镇上，一次性买齐需要的生活用品。
　　余大海想着每天来回接送余小渔上幼儿园就得花去大半天，还有一年就可以上小学了，心里一合计，就找到村长帮忙让余小渔直接上了一年级，自家孩子机灵，上个一年级应该没问题，实在跟不上，大不了再多读一年一年级。
　　余小渔被妈妈拉着来到学校到时候，操场上站了密密麻麻的大人小孩，都是带孩子来开学报名的，学校教室小，就组织家长和孩子都在室外进行。
　　篮球架下从左到右依次摆放了六张桌子，每个桌子前面都排着长队，陈秀玉也带着余小渔排到第一行，前面的小孩一直哭，余小渔从妈妈身后看了一眼。
　　是贺小华，以前到她家玩过捉迷藏，她怎么在哭呀？
　　“贺小华？”
　　贺小华从妈妈肩上抬起头，两手擦着眼泪。
　　“余小渔？你也要来这里坐牢吗？”委屈巴巴的，下一秒就又要哭出来似的。
　　“不是啊，我来这里读书的。”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
　　撕开一颗，塞进嘴里，又递给了贺小华一颗。
　　“他们说来这里就是坐牢，要坐六年！！”贺小华眼神恐惧的看着余小渔，像在讲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听到这里，两个妈妈忍不住相识一笑。
　　“都说了不是来坐牢的，你看余小雨就知道，是来读书的，对吧，小雨？”张梅已经跟她说了一早上了。
　　“对啊，你看，他们都到前面去领书了，一会儿我们也有书。”贺小华顺着余小渔的目光看了一眼旁边抱着新书走过的小朋友。
　　“真的啊”贺小华不哭了，挣扎着要下来。
　　“小华，你看我这个新的夹子，好不好看？”余小渔偏着脑袋给贺小华看自己头上的新夹子。
　　“我也有，这个是妈妈给我买的，新的”。贺小华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掌大的橡皮，拿在手里摇晃着。
　　“这是肥皂吗？你怎么把肥皂拿到学校来啊？哈哈哈哈，妈妈你看！”余小渔拉了两下陈秀玉的衣袖，让陈秀玉看。
　　小孩子的攀比心、虚荣心像是与生俱来的，很自然，很直接。
　　贺小华看到余小渔笑话自己，立马就又要哭了。
　　一边躲到张梅身后，一边将“肥皂”放回书包里，小声嘀咕道“才不是肥皂呢。”
　　张梅蹲下来，把贺小华手里小书包放到膝盖上，“你可以跟小雨说，这是橡皮。她不知道，你告诉她就知道了啊。”
　　贺小华大眼睁得溜圆，看着张梅，将信将疑。
　　张梅从她点头，示意她可以说出来。
　　贺小华才从张梅身边露出半个脑袋，对余小渔说，“这是橡皮，你现在知道了吧”，在操场的喧闹中，贺小华蚊子一样的声音根本就没有进到余小雨的耳朵里。
　　余小渔此刻发现了一个美男子。
　　站在一群小孩中，他比一般的孩子都高，亮白的皮肤，在阳光下像是发着光，刘海盖过眼眉，深邃的眼眸像星星一样，余小渔看得呆了。
　　陈秀玉看到自己孩子像见着大白兔奶糖一样着了迷，也顺着目光看去。
　　那是陈奶奶家的孙子吧？不是在外地吗？回来读书了？
　　住在村尾的陈奶奶家，只有一个独子，陈开均，是村里第一个的大学生，据说大学时和一个城里的富家小姐好了，结婚后在外地发展，每年过年回来一次探亲。婚后没多久就生下了一个儿子，叫陈聪，三代单传，陈奶奶老两口可宝贝这个大孙子了。但是这好好的城市生活不过，怎么到乡下来读书了？
　　余小渔不知道那么多，这可是她五岁的人生里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她只关心这个小哥哥叫什么名字呀？他家住在哪里呀？他喜不喜欢吃大白兔奶糖啊？

　　没排一会儿，就轮到余小渔了，登记的老师张兰芳是个60岁左右的老太太，带着一个棕色的眼镜，笑起来很和蔼，和陈秀玉交流了一下余小渔的情况，就爽快的登记了。
　　陈秀玉拍着余小渔的脑袋，让她给老师打招呼。
　　“跟老师介绍一下自己。”陈秀玉和张兰芳都笑着看着余小渔。
　　“我叫余小渔，我今年五岁了，我会唱歌、跳舞、数数。”这一段差不多的话从余小渔会说话开始就烂熟于心，一直背诵给不同的大人听。
　　“真乖，余小渔，老师记住你了。”张老师握了握余小渔的小手。
　　陈秀玉听到这里，才满意。“以后麻饭张老师多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

　　陈聪带着奶奶站在五年级的队伍后边，百无聊赖的踩着脚边的小石子儿。
　　与其他人不同，陪在陈聪身边的只有奶奶。
　　陈聪是半个月前才来到清河市奶奶家的，在这之前，只有7岁的时候来过一次，他对这里并不熟悉。
　　面前这个眉清目秀、高挑的男孩儿，一看就是城里孩子，王莎不自觉的就扬起了嘴角。
　　“名字？”
　　“陈聪”，奶奶帮忙答道。
　　“出生年月日呢？”
　　“1984年12月11日”。
　　“陈聪同学，我叫王莎，接下来的一年，我是你的班主任。”王莎主动的自我介绍道。
　　“老师好。”陈聪和王莎笑着点了下头，然后让到一边，给后面的学生腾位置。
　　登记好姓名、学号，领完课本，陈聪就成为沙井小学一名五年级的学生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王莎，猜猜她是谁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