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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唔……”
吕荇呻-吟一声,从昏厥中苏醒。入目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半晌,她才适应过来,勉强看清自己所在之处:一间不大的石室,内铺草垫,屋内放着石桌石床石凳;床上草席草枕,下头铺了一层薄絮;床尾拴着一只木桶,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尿骚味。
室内幽暗无光,寒彻骨髓。
吕荇在床上摸了摸,摸到一件尚算干净的棉衣裹在身上,翻身下床。
“嘶……”
动作间扯到后颈,她忍不住痛呼一声,心道这死崽子下手可真狠,下次见他,定要把这一下还回来。
顺着墙摸索前行,很快便被一扇铁门挡住了。那门的铁条足有手腕粗,上头拴着两道锁。吕荇晃了晃,门锁得极严,只有下垂的铁链晃了两下,大门纹丝未动。叮当声在石壁间回荡,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回应。
的,被抓了。
还是单人单间,不是大理寺就是刑部,这是遭的哪门子的罪!吕荇后知后觉地回想起乌聂欲那句话,“我这便送你去”,意思莫非是……
……她已经到了未来?
这念头一出,先将她自己吓了一跳。且不论那个不知哪冒出来的国师有没有这个本事,单论她如今的处境,绝不可能晕了一场,起来便被投了大狱。若真如此,那命图中一定有所指示。
她连忙坐下,屏气凝神,往昔一幕幕化作幻影,在她身侧一一浮现。这一看,便更令她胆战心惊。
须臾之间,竟已过了整整四年!
自庆元六年末的太后寿诞起,过了大半年平静日子,庆元七年中,温相忽的急病死了;
庆元八年,唐唯乔因一只雁翅簪与太后亲侄宇文洪起了龃龉,吕荇不得已帮他出头,谁知反被宇文洪戏弄,回宫后便大病一场;同年,温相独子自缢身亡;
庆元九年春闱,闹出了震惊朝野的舞弊案,国舅宇文太德将主考官礼部侍郎唐存坚告到御前,称其收受贿赂、徇私舞弊;当年秋,科举重考,存疑进士一十四人无一通过,太后震怒,将侍郎唐存坚贬至虔州,涉事官员贬官的贬官,免职的免职;
庆元九年末,吕家二房被舞弊案牵连;十一月,吕荇急火攻心,卧病不起,不知时局;十二月,吕荇甫一病愈,便被押入大理寺,吕家被判满门徒流。
如今正是庆元十年,正月初五,距她被关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
还未来的及往下看,便听“咔嚓”一声,地上忽的照进一道白光。吕荇下意识顺着光线望过去,只见不远处的门被缓缓推开,一道人影在门边浮现。那人背光而来,只能见着一个高挑的轮廓。待匆匆走近,她才看清那人的样貌。
“你是……”她先愣了一下,一时认不出这人是谁,随即见到那人身后的叶万春,忍不住惊呼一声,扑到门边:“叶公公!”
叶万春忙蹲下身,捂住她的嘴:“小点声!”
吕荇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下巴,痛心不已:“这是……笞面?”
他两颊都是血印,有的已经结了黑紫的痂,整张脸肿了一圈,完全不复原先的美貌动人。见吕荇大呼小叫,他忙攥住她的手提醒道:“不要声张。”
吕荇嗯了一声,再说不出话。按照命图所说,才短短一月而已,她病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竟掀起了如此一番风云骤变?
“唐五呢?唐唯乔去哪儿了?”她忽的想起自卧病起便没见过唐唯乔,忙问道。
“郎君……”叶万春顿了顿,忍痛道,“唐侍郎去虔州途中遇上山匪,意外而亡,郎君去接他的尸骨了。”
吕荇大惊:“虔州一路连山都没几座,哪来的山匪?”
她还要再问,便被叶万春打断:“正事要紧。”说完便让到一旁。
她这才注意到一旁沉默的人影,那人见她疑惑,便凑近几步,走到跟前。语气激动,竟是个女子的声音:“老祖宗,我是十娘,十娘,您还记得吗?”说罢忙摘了兜帽,露出一张美艳异常的脸。
吕荇脑中浮现出许多面孔,过去的、未来的,见过的、未曾见的。不知何时起,她的称呼从“姑母”“姨母”,逐渐变成了“姑祖母”、“太-祖母”,如今这年纪,不论大小都要唤她一声“老祖宗”了。
“十娘……”她思索片刻,终于记起来了。
吕家的十娘,小时候她曾见过一面。那时十娘还是二房的外室女,有个不成器的哥哥,爹不疼娘不爱,备受欺负,全家唯一对她好一点的就是亲姑姑了。也是个可怜人。她出于好心,帮过这孩子一次,自那以后,便再也没见过了。
董妙宜在袖中掏了片刻,将一封信塞到吕荇怀里:“出去再看。”说罢掏出两枚钥匙,四顾无人,飞快地将锁打开了。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看得吕荇目瞪口呆。
铁门缓缓打开,叶万春将吕荇扶了出来,冲那人道:“时间紧迫,宜婕妤快回吧!”
吕荇一愣,随即了悟,不再多说。高祖皇帝虽对吕荇恩宠无二,却定下了铁律:吕家男子世代不得为官,吕氏女子世代不得入宫,若有违者,褫夺护国庇民千秋显圣神女封号,吕氏三族徒流千里,不得归还。
宜婕妤之所以能入宫,定是在身世上做了手脚。吕家十娘的身份,今日便埋在这牢中,决不可再提。
“多谢。”吕荇握住她的手,郑重道,“宫中险恶,你自己保重。”
董妙宜灿然一笑:“我肚里怀着龙胎,他们不敢拿我怎样。这可是皇上的嫡长子。”吕荇这才注意到,她的小腹已经隆起很高了。
几人飞快地往外走,董妙宜边走边低声嘱咐:“出去后先跟我上车,车到和业坊时停下,那儿有人接应;上了车不要说话,直接出城,出了城一直走,等到夜里安顿下来,您再看信。”
叶万春解释道:“信是兀那支国师四年前留下的,给了汪追,汪乐正,叫我们若遇难关,便在今年的正月初五将信给你。”
吕荇心中了然,知道这都是乌聂欲搞的鬼。至于他为什么找上汪追,也许是因为汪追曾去西域各国游历,那时两人有过交集吧。
出了第一道门,吕荇才发现身边只剩宜婕妤一人,转头却见叶万春踟蹰不前,停在牢中。她不解:“快走啊!”
叶万春解了斗篷,将她裹了起来,自己只穿着里衣。脱了外衣才看清,他除了个头高一些,竟瘦削得与她差不了多少。见吕荇焦急,他忽的低声唤道:“阿荇……”
这一声听得她耳根发麻,愣在原地。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亲身经历又是另一回事,她知道这几年她与叶万春走得很近,但感情上一时还是接受不来,这“阿荇”着实让她浑身别扭。
咳了一声,正准备出发,便听叶万春笑道:“去云州一路我都打点好了,又有中郎将亲自押运,吕家主人和郎君们受不了多少苦。钱我都留给家里的女眷和唐家了;汪乐正年前便走了,此时应当已经出关。”
交代完,他转身往回走,走到铁门边,又停住脚步,头也不回道:“……放心吧。”
吕荇目送着他一步步走回牢中,将门锁上,两枚钥匙一并吞入腹中。她忽的想笑,又怕自己出声时忍不住流泪。
这男人,也不算是全然无用啊!
“知道了,等我回来,一定给你寻点上好的药膏,保证恢复你的花容月貌!”她笑道。
门在身后关上,连同一声幽幽叹息一起掩在了满室寒凉中。
————
因着年节的缘故,狱中和城内的看守并不严,车行一路并未受到盘查。皇帝网开了一面,决定徒流及以上的犯人年后再行刑。明日初六开印,大小衙门便要开办狱中的犯人了,今日不走,便再无机会了。
马车疾驰,不多时便行至和业坊,在无人处停下。董妙宜掏出一袋行路的盘缠,吕荇正要道谢,便见她起身下座,倒头便跪。吕荇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搀扶,却怎么也扶不起。
“十娘无能,娘亲早逝,命如浮萍,无依无靠;一朝入宫,身不由己……”她咽下哭腔,一字一顿道,“还望老祖宗显显神通,救我父母兄弟,救我吕氏族人。十娘甘愿为牛为马,结草衔环,虽万死亦不辞!”
说罢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跪地不起。
吕荇长叹一声,颤抖道:“……知道了。”
自两百年前那场有预谋的“救命之恩”起,她便清楚,这一去,她不再是爹娘天真无邪的女儿,不再是师傅古灵精怪的爱徒,亦不再是吕荇自己了。人生在世,有些重担,永生不可、也不敢轻卸。于她,姓名中简单的一个“吕”字便道尽了一切。
时间紧迫,两人不再烦絮。吕荇翻身下车,走前瞥了一眼董妙宜的肚子,意味深长道:“若此胎得女,切记,好好待她。
车驰人走,策马飞舆。宫墙和城门渐次退去,消失在马蹄的播土扬尘中。
————
初五,子时。
茅屋草房,一灯如豆。
吕荇借着烛火看完了信,在庆幸的同时,忍不住骂了声娘。这要死的乌聂欲,她与他何冤何愁,平白无故的,为何非要跟她对着干?
罢了,对着干她也能懂,毕竟各为其主,立场不同罢了,兀那支不甘俯首称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他在搅局的同时,偏偏还要给她留下线索,引着她照他的指示,一步步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打一棒再给块萝卜,这是拿她当驴耍吗?
想来想去她都觉得这人有病,只不过如今情势所迫,她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试试信上所说的方法了。压下心中对于乌聂欲的疑虑,吕荇全神贯注,再次看起命图。
她所能预知的事情有限,毕竟分-身乏术,没有亲眼见过、亲耳听过,便无论如何也无法得知。这也是她之所以住在离皇宫咫尺之处的原因,只有与皇帝们亲近了,她才能亲眼“见到”他们的未来。
回顾命图,从庆元六年腊月二十六至今,她所知的大事不过两件:
第一,温相猝死,独子温荣自缢,太后自此大封诸亲;
第二,科举舞弊,主考官连同受贿行贿的官员考生,上下牵出数十人被,吕家二房一则行贿,二则违背祖制,妄图改名换姓,入朝为官,被一朝告发。
其余琐事,均称不上紧要,她眼下也没有时间一一过目。
眼见午夜将过,吕荇忽的想起庆元九年,吕家出事之后,大房的大郎曾来找过她。她脑中努力回想,当日情景忽的浮现,一举一动历历在目:
彼时天光正好,她坐在宫外的马球场观球,吕从观扮做喂马的马监,偷偷找上了她。
她问:“三郎肚子里那些墨水,别人不知道,他爹娘还不知道吗?为何不惜重金也要做这进士?他们不要命了吗?”
大郎是怎么答的?
“因那日宴席上与人不快,他便出门喝酒,又与人赌钱斗马,输了金银不说,马也赔了。谁知怎么会变成行贿买官?那人咬死了是帮三郎牵线搭桥,手里有三郎按了手印的字据,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宴席……出门……?
那孩子一向不学无术,溜猫逗狗,平日根本不着家,连儿子满岁宴他都只是露了一面,便溜出去赌钱了。究竟是谁这么大排面,竟然叫他在家中老老实实待了一整日?
她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吕家家主、大郎二郎的父亲吕敬,不正是二月初十的寿诞吗?
这下对上了。
一想通关键,她便立刻收了气息,再次展信确认了一遍方法。子时将过,不知怎的,她脑中忽的响起那一声凄凉的“阿荇”,令她心中猛地一颤。慌忙摇了摇头,将杂念赶出脑中,她默念着一串时间,倒头便睡。
等她,她这便来了。
关于背景:
同一时间线不会出现两个相同的人物,即“穿越回过去的我”将取代“过去的我”,发展新剧情(大概就是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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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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