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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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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清楚了,说是外地来的一个富家公子,带了一个常随打算明天进并州城,这群沙匪在后院看上他们的马,本来想留两道杠,结果那个小公子长得不错,见色起意就留了三条,”唐沐雨从关押二当家的帐子里出来,被那两个窟窿吓了一跳,现在还有点犯恶心,“和他一起的那几个沙匪我给安排到城门口了,明天天一亮就能把人给认出来。”
那獒犬是唐朔一手养大的,平日里连唐恪和两兄弟都不怎么能近身,更不用说是吃他们两个喂的东西。结果被人喂了眼珠子还舍不得回来,唐朔难免生气。
“外地来的富家公子?”唐朔皱了皱眉头,“这个节骨眼上到并州来,还直接把沙匪二当家的给挖了眼睛,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眼下并州城内因着他昨日出其不意的一把火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沙匪固然可怕,但能够在并州城内外和官府以及唐家维持近三十年的平衡,背后的确如有人。放走二当家的,也是故意为之,只是人没揪出来,反而被直接被送了回来,就不得不多想了。
“参事,我们直接进城?不是应该先去军营报道吗?”顾桑在城门口排队的半刻钟里踌躇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按常理来说,顾今寒手上拿着的是皇上御笔亲封的文书,先进并州城也没有什么不对,可现如今大昭的风气文武相争,唐家更是一手遮天,除了军权,现在的并州知府也是唐恪的小舅子。于情于理先去军中报道才是正事。
“急什么,”顾今寒打量着城门口颇有些凝重的氛围,“姐夫给的文书上写着我得三月初九到并州,今天才是初六,还有整整三天的时间。”他一路骑行,既是赌气,也是为了这三天的空闲时间,把这并州城好好的转上一转。
顾桑这才意识到自家主子的深谋远虑,心服口服的退下,却被另一旁远远缀着的暗卫挤开,后者也顾不上暴露身份什么的,凑到顾今寒身边小声道:“侯爷,城门口的情况有些不对,旁边那个戴斗笠的好像是昨天晚上兄弟几个放走的沙匪。”
顾今寒嫌弃的拍开暗卫凑上来的脑袋,压低声音:“你还知道情况不对,昨天那狗一看就是军营里面混出来的,你们绑人绑到人家家门口了,还不准唐家派人来盯梢?过会要是被认出来,你麻溜的给我顶上去,我和顾桑过几天去把你捞出来。”
暗卫被他这一嫌弃的举动弄得有点伤心,故作哽咽的应了,又回到原本的位置提溜了个和顾桑身形差不多的兄弟出来,准备一起做对苦命鸳鸯,蹲一蹲并州军营。
先前在京城,唐沐风曾经和顾今寒描述过并州城,只说是城外有大片大片的白杨树,既抵御风沙,又是天然的屏障。顾今寒当时满心满眼以为自己要去燕州大展拳脚,却没想到最后却来了并州,是以看到城门口军官头盔上刻着的白杨树,一时倒只觉得造化弄人。
他这样的样貌,放在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方才安排下的暗卫已经被当做可疑人员带走了,剩下的沙匪在他大大方方打量的目光下愣是没敢吱声,反而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躲开他的视线才觉得松了口气。
“如今的并州知府姓文,开平五年的榜眼,在翰林院待了四年之后外派到并州治下的一个县衙做县官,靠政绩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开平十五年娶了唐恪妹妹为继室,先前的夫人在他进京赶前就病逝了,十年妻孝,也算一段佳话。”顾桑小声念着暗卫临走前塞给他的情报,“唐恪是治明二年才当上的并州都督,虽说父死子继,但唐恪虽是嫡出,在兄弟里面排行倒不靠前,谁也没想到唐老将军临终前上表属意他来继承并州,听说是因为他儿子唐朔特别讨老将军喜欢,现在负责并州的骑兵,在军中很有威望。”
“说点我不知道的,”顾今寒买了顶胡人的帽子盖在头上,遮住大部分探究的视线,“这些东西爷知道的比你还清楚。”唐栉雨那张嘴不知道抖落了多少唐家的事情给他。
顾桑刷刷刷翻过好几页的情报,顿了顿,道:“最新的一个情报,您大概是不知道,昨儿个那只狗,好像就是唐朔亲自养的。”
偷了人家的狗,本来就已经很尴尬了,之后再还回去的时候被主人抓住,就更加尴尬。
暗卫头子想了想顾小侯爷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努力摆出个生人勿进的模样来,对同伴小声道:“你觉得我像不像小侯爷?过会儿见了唐朔,会不会被人拆穿。”
因着和顾桑身形相似而被强行拉出来一起蹲军营的同伴没好气的白了自家领头的一眼,觉得这厮可能是昨天熬夜写情报,熬得神志有些不清醒:“你觉得呢?一样是不爱搭理人,小侯爷做起来是天山雪莲高不可攀,你就是东施效颦故作傲慢,就算神态有那么几分像吧,可是你这脸怎么看也就是个大众脸,往人堆里一放我都不一定认得出来,唐朔又不是没问过那群沙匪小侯爷的长相,怎么可能看不出你这玩的李代桃僵?”暗卫里面十个有十一个都得是大众脸,算是基本素养,真长成顾今寒那种样子就是让人当靶子,“要我说你今天早上就不应该往小侯爷跟前凑,还把我也给搭上了。”
“谁让兄弟你和顾桑身形差不多,以前师父不是教过吗,做戏得做全套。”暗卫头子被属下这话打击的更加郁闷,放下兀自整理仪容的手,打算趁外面人交接的空档溜出去,把那几个沙匪杀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狗还记得咱俩,我们就能借坡下驴被迫承认自己身份,老老实实在这儿待到小侯爷来报道,再把我们放出去。”同伴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脑子也不怎么清醒了,“再对一次口供,你是南方来的丝绸商人的大公子,我是你小厮,别忘了啊。”
“学过几年功夫,碰巧出门遛弯的时候遇到我这狗?”唐朔似笑非笑的看着獒犬在两人面前晃晃悠悠的打了个滚,“那眼珠子又是怎么回事,我这狗可从来不乱吃东西。”
小侯爷喂的时候我看它吃的挺欢的,这也叫不乱吃东西?暗卫腹诽了几句,低眉顺眼道:“就是凑巧,真不是故意的。”
唐朔沉吟片刻,挥挥手,让人把他们俩放了:“既然是误会,那就不为难两位了。”
还没等两人松口气,他又幽幽道:“烦请给你们主子带句话,别人的东西,别瞎招惹。”
“本事不错。”顾轶和顾泗从唐家军营出来,顺着暗卫留下的特殊标记,兜了几圈甩掉身后跟着的尾巴才出现在顾今寒下榻的客栈,这次顾桑留了个心眼,只要了个地字房,算不上简陋可也不算引人注目,顾今寒头上仍旧带着那顶集市上买来的胡帽,容貌遮住了大半,算是配合了这群人的良苦用心。
顾轶原先觉得这是在夸自己,刚想表功就被顾泗横了一胳膊肘,好悬没岔了气,缓过神来飞快的回话:“是属下办事不利,没瞒过唐朔,还把主子给牵连进来。”
他和顾泗原先不叫现在的名字,是项松从自己的亲卫里挑出来,顾沐氤给改的名字,既然姓了顾,也就只能是顾今寒的人,从前皇家的身份更是不能再提。
“现在的主子是谁,就只能忠于谁。”这是师父继做戏就要做全套之后交给他们的第二个道理。
“哦,他还说什么了?”
少年带着大大的胡帽坐在二楼的角落,看到有人正走上台阶。对方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说,别人的东西少招惹,不该碰的别碰。”唐朔慢慢悠悠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