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圈套》董丘

5、Chapter4

　　Chapter4

　　“赤司征十郎，你知道什么是绝望吗？”

　　记得好像是在国三的全中赛上，帝光以40分的大比分打败首赛对手。对手实力实在低到让人叹息，所以赤司并未记住那所学校的名字，不过对方部长的一句问话倒是让他印象深刻。

　　“什么？”刚走到通道口，赤司就被堵了下来。一个整体看来还不错的人，开赛前脸上总是挂着爽朗的笑容，不时带给队员们鼓励，此刻却满脸灰败，像是经历了人世间莫大的苦痛。

　　“我想你是不会知道的。”那人自我解嘲般地摇摇头，“王者、常胜之师、全中赛两连霸……不，或者这次你们可以达成三连霸，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了解我们这些失败者的感受？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全中赛，却只能止步到这里。”所以他国中的篮球生涯到此结束了，这就是所谓的绝望吧。

　　赤司听到这里倒没了一脚把这个“路障”踹开的意思，而是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的脸，试图从那副惹人同情的表情上看出点什么。

　　“我从小学就开始打篮球，一直梦想能成为全中赛的冠军。可是，为什么会遇见帝光？”他双手紧握，力道大得指骨已经开始泛白。

　　“啊，真是让人同情，听得都快哭了。”赤司哀伤地说道，随即语气突地一变，“5号，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那人怒视着他：“你！”

　　“热血少年喜欢上篮球，然后梦想有一天变得强大，登上冠军的宝座，偏偏遇上了强大的对手，不过少年最后还是经过努力赢得了胜利。——啧，这个故事如今连漫画都不爱用了，你还在把自己代入进去？”

　　赤司不觉得自己有义务安慰失败者，他可不是圣父，能停下来听这些唠叨已经是意料之外。“可惜现实不是漫画，就算你是主角，实力不强，也只能永远被反派压着打。而且……”他顿了下又说，“为了一两场比赛就绝望？你是有多可笑。”说完，真就不给面子地笑了几声。

　　“赤司征十郎，你是不会懂的！”那人冲着赤司离去的背影吼道。

　　“我不懂？如果这是指你们这些胆小鬼的心情的话，我确实不懂，也不想懂。”赤司回头看他，笑容仍未从脸上褪去，“不过要是绝望的话……我或许是懂的。”

　　什么是绝望？绝望就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你的胸膛，然后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希冀和感情整个掏空，然后丢掉尘土里践踏，整个人便会从此变成行尸走肉。

　　这么形容可能有点文艺，不过赤司却可以理解。只是那种感觉并不好受，所以自我中心的他选择了把绝望带给别人，而非留给自己。这个叫不出名字的人……便是其中一个受害者了。

　　再次想到“绝望”这个词的时候，看情况应该套在诚凛身上。因为把所有赌注都赌这种了这场比赛上，万一失力对他们的士气绝对是致命打击。不过赤司倒以为只懂得一头热向前的傻瓜是不会绝望的，说不定还会保持着“凡事都往好的方面看，就一定还有希望”的想法。

　　天真是天真了些，但实际上心思单纯的傻瓜们所做出的努力，应该不会没有效果，花费在篮球上的时间和汗水总会有点回报。

　　“梦想吗？”虽说这种东西是个很虚无缥缈的概念，不过对诚凛那些人……或者很多人来说，是只要凭借努力就可以在现实里实现的吧。

　　只不过在赤司的心里，通常想的都是计划而非梦想，前者才是更加真实可靠的，这种性格完全不似个高中生，倒像经历甚多又满腹心思的成年人了。

　　每当看着比赛时，他就像是在看一出出或拙劣或精彩的戏剧，如果结局是好的，赤司反而没什么感觉，如果结局是悲的，他却能乐上一乐。

　　绿间曾就他的性格旁敲侧击地提出意见：“赤司，你听过一种说法没有？上天也许会赋予某个人稀有的才能，却不会让他完美无缺。”潜台词就是说你那些让人无法忍受的个性该改改了。

　　对于这番话，他抱持着赞同的态度：“所以我从来没有说自己很完美，反而有一堆毛病，不过……”

　　“不过？”

　　“不过不管有再多的缺点，我只需要有一种才能让别人服从就足够了。”

　　那天后，绿间知道了这个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改变的。赤司也并不在乎自己完不完美，或者之于他来说，有缺憾的性格才是种另类的完美。

　　***

　　诚凛和桐皇的比赛正进入白热化的阶段，在第四节时间还剩下不到两分钟的时候，诚凛仍旧落后，虽然落后的分数不多，在场观众几乎没人相信诚凛会获胜。斗志是让人敬佩，那个火神面对青峰时也并未落到下风，两人屡次面对面的硬撼让人看了大呼过瘾，后来更是先后进入了对于球员来说极其稀有的“ZONE”状态。

　　比赛中集中精力到了极致，继而激发身体的最大潜能，这代表他们都是被选中的优秀之人。可即便这样，诚凛还是没有借机把比分追平，那五个体力几近告竭的队员又该如何在最后时刻力挽狂澜？

　　“以前我以为桐皇只是靠青峰一个人……”环手坐着的高尾和成说道，“不过篮球又怎么可能一个人就打得起来。”

　　绿间推推眼镜：“桐皇不是一人队伍，甚至于他们多数人之前是排斥青峰的。不过到关键时刻，他们知道了只有强者才能帮助球队获胜，所以就会排除成见去配合他。现在的桐皇不是一人队伍，也不是五人队伍，而是四加一。”集中力量配合青峰，这就是其他四人的使命。

　　而且场中的青峰看上去竟然是快乐的，说起来那家伙有多久没笑得那么像个傻瓜了？

　　被两人包夹的黝黑男生，去路完全被堵死，可脸上笑容却越加大了，此刻的他只是单纯地在享受篮球带来的乐趣。

　　“青峰！”从左侧快速插上的樱井大叫一声，顺势展开手，青峰余光一扫，立刻把球丢给他，然后从防守人员当中穿过，下一刻再次接住樱井回传的球。电光石火间，两人就来了个小配合突破了防守。

　　这放在其他人当中是很司空见惯的，可放在青峰身上则很有些意外。这个向来喜欢吃独食的家伙，原来也是会配合的。

　　黑子见状愣了下，随后看向记分牌，头上的汗水跟着这个抬高的动作而滴了些到眼里。他拿手背一抹，一反平静的表情，朝队友喊道：“还有机会！”

　　“哦！”

　　是的，还有机会。只是现在选择放弃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

　　坐在休息区的桃井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仔细观察的话还会发现她放在记录簿上的手在微微颤抖着。这个女生此刻没有为自己队伍胜利而欣喜，也并非是因为黑子而偏向诚凛。那种复杂得无法形容的心情，她是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

　　篮球从什么时候起也变得让人不开心了？本来应该是快乐的才对。可桃井却无法想起自己是怎么喜欢上篮球的，不，也许是从未喜欢过，当初之所以开始练球，到后来成为经理人，也只是想要遵守儿时的约定，好好看护那个大大咧咧、从来不知道收敛的青梅竹马罢了。

　　“可是，没有篮球又怎么会遇上哲君？”所以一切只能是个悖论。

　　“讨厌死了，都是篮球害得大家都变得这么奇怪！”黑子退部后，桃井曾经跑到他面前不顾形象地大喊大叫，像个被人丢弃的小女孩儿一样红了眼眶，实在丢脸得很。

　　黑子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摸出张纸巾递过去。桃井一手把纸巾打掉，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哲君，我……”

　　“桃井讨厌篮球？”黑子弯腰捡起纸巾，尽管那上面已经沾染了灰尘。

　　“诶？”

　　“不过真要是讨厌的话，是不会说出口吧。”

　　桃井重复着：“不会说出口？”

　　“没错。”他继续说道，“我觉得桃井只是在说服自己讨厌篮球，其实本意不是这样。”

　　“……”桃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打篮球是为了快乐，所以觉得这样的帝光不适合我了。”黑子把纸巾直接揉成一团，随即看向校园当中那棵硕大的许愿樱，曾几何时他也有许过愿，希望变得强大之后能成为主力，现在这样也不知道算不算实现。

　　“我始终觉得首先要让自己快乐起来，然后身边的人看见我这么快乐，就会想要和我一样变得快乐。”这番话听起来很绕口，却是黑子的真实想法。他打篮球不止是想自己快乐，更想朋友们也一起快乐，“桃井，我做错了吗？”

　　我做错了吗？

　　那天的桃井没有回答，只是眼睁睁看着黑子越走越远。是心里觉得他真的做得不对？不、不是这样的。她只是不想大家分开，所以才会闹别扭，并非要指责黑子。

　　黑子没有做错，而青峰现在不也慢慢觉得快乐了吗？

　　啪一声把记录簿放到旁边，吓得几个替补队员的身体同时一震，也不知这外表漂亮温柔、实则厉害无比的女生到底是怎么了。

　　桃井朝场上喊了句：“哲君、大酱，加油！”要自己先快乐起来，周围的人才会快乐，篮球本该就是种单纯的运动。

　　可惜似乎陷入绝境的黑子没能听到这声包含着加油意味的喊声，而是垂眸在想着什么，倒是看台上的赤司捕捉到了她的那一丝动容。

　　“大辉就算了，五月这家伙公然给对手加油真的好吗？”

　　“给绝望的一方加油，怎么也可以体谅一下。”一道类似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绝望？看来濑户先生是认定诚凛会输了。”赤司眼睛眯了眯，即使知道对方身份，也没流露出尊敬的意思。这个邋里邋遢又探不出深浅的男人，还是喜欢神出鬼没。

　　突然出现的男人叫濑户源之介，戴了顶黑色鸭舌帽，体格高大，长相也算端正，只是胡子拉茬地不修边幅，给人一种不正经的印象。单从表面看来，根本看不出他就是全日本青少选拔队的主教练。曾经单独找过赤司，表达了想要他加入U18夏季选拔队的意愿，所以两个人才因此认识。

　　只是赤司对他的态度多是不咸不淡，也没有被邀入选拔队的激动，甚至觉得这件事就代表着麻烦。

　　“喂，小子，我会改变你的命运。”

　　赤司当时只是说：“上一个说要改变我命运的人已经死了。”这话直接让濑户内伤得差点儿喷血。不过他并不知道赤司不是在开玩笑，这是事实，那个想改变他命运的人是一条佑二，现在确实是逝去了。

　　“不是我认定，而是所有人都这么认定。”濑户懒洋洋地挑了挑帽檐，然后双手搭在栏杆上，“你教给黑子哲也的Misdirection是挺厉害，而且他居然还搞出个什么逆向Misdirection，真是有脑子。”

　　把其他人的注意力集中到黑子身上，相反的，队友身边的防守就会薄弱。也就是其余四人在桐皇眼里跟消失无异，这也确实帮助诚凛追上不少比分。可是现在时间实在是不够了，而且黑子的体力也已经接近极限。

　　“你不用试探我，一直关注哲也的不就是你吗？现在说这种话简直是自打嘴巴。”别以为他不知道濑户和黑子父亲的事。

　　这小鬼一点都不可爱，做出些高中生该有的样子会死吗？濑户无语地撇撇嘴，不再说话。直到看见赤司转身朝阶梯走去，才又说道：“喂，赤司征十郎，你不看比赛了？”明明都比到最重要的时候了，现在走掉是想怎样？

　　“今天无论谁赢，他们都不会是最后的胜利者，而且我已经看到了……”赤司回头望向场上互相拼杀的两队，异色瞳孔中透出灼人光芒，“看到了谁才是胜者。”

　　“哦？说起来你真能预测比赛？不愧是一条佑二的徒弟，怪物般的能力啊！”他咂咂舌，着重了“怪物”那两个字。

　　“濑户源之介，你是没法激怒我的。”他甩掉那些虚伪的客套和礼仪，直接叫着男人的名字，“我被很多人说过是‘怪物’，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濑户愣了半晌，才干咳了声：“你看到了谁会获胜？”

　　赤司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我曾经和哲也说过……”

　　“嗯？”

　　“无论什么招数都会有被识破的一天，所以如果遇上那种情况，只要再创造出新的招数就可以了，这样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濑户说道：“喂喂，这和我的问题没有关系吧。”

　　“现在的他看来也勉强算半个强者……”从一味依赖Misdirection到现在学会了把Misdirection加以进化，黑子是在不断证明着自己的成长。努力、认真又坚强的小动物长大了，依然可爱得让人既想抱紧又想把他欺负到痛哭失声。

　　可是要作为赤司的敌人，黑子还不够格。

　　“半个？”这种评价到底是好是坏？

　　“再加上个火神大我，诚凛会得胜。”

　　濑户目光中透着点猥琐：“我很好奇，根据你的预测，日后的黑子会不会成为强者？”

　　“这种事根本不用预测。”赤司说道，“哲也当然会成为强者。”

　　“为什么？”

　　赤司笑了，视线停留在那个正奋力把球朝桐皇篮下掷去的11号身上。无视青峰拦截，火神咬牙跃起，手臂拉伸到极限才顺利把球捞到，而比赛时间也仅仅剩下不到几秒。

　　“火神君！”黑子高喊道。

　　所有人也都摒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向篮筐。只见火神跳起后也未落地，绕开青峰伸出的手，径直把球往筐里一个重扣。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只看着球穿过篮网，落到了地板上，滚了几下后便静止不动。随即裁判猛地吹响口哨，并把左手往下一挥，宣布诚凛进球有效。

　　本场比分为101—100，诚凛胜！

　　“比赛结束！”

　　“呀啊啊啊，我们赢了！”休息区的诚凛替补全都按捺不住激动冲到场上，看见个队友就狠狠拥抱住。

　　黑子松了口气，瞬间往边上倒去，好在有火神及时撑住，才没有趴到地上。
　　“啧，你怎么还像以前那样，一比赛就拼得要死，这次脱力可没有人背你回家。”青峰走到他们面前，语带嘲讽地说道。

　　黑子抬头看他，脑子浮现的是在帝光的过往，那时似乎都是青峰在帮他。

　　“不过这种事也和我无关了。”瞄瞄黑子搭在火神肩膀上的手，他挑挑眉。
　　火神挠挠后脑勺：“喂，摆出一副丧家犬的样子真是难看啊。”

　　青峰沉下双眼：“你说谁是丧家犬？”

　　“不管谁赢谁输，一切只是开始吧。”在他想一拳揍过来之前，火神又道，“所以我就好心一点，随时接受你的挑战好了。”

　　“……”青峰闻言怔愣住，沉默好一会儿才笑了，“切，真是大言不惭的家伙。不过，确实是你赢了，哲。”

　　黑子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把左拳举起：“青峰君……”

　　“什、什么啊？”他像是被惊到，竟然倒退了几步。

　　“那个时候……”

　　“哈？”

　　“和上崎比赛的时候，我们没有撞拳。”

　　青峰尴尬地嘴角一抽，十分不自在：“那么久的事情还记它干嘛？”

　　“青峰君？”

　　“吵死了，都高中生了还这么做，你也不觉得丢脸！”

　　“青峰君。”黑子显得很执着，并没有把手放下。

　　对视一阵，最终妥协的是青峰，他把手伸出去抵住黑子的拳头：“超麻烦的，这可是最后一次了。”

　　“……”

　　“下次我会赢回来。”

　　“嗯。”

　　两个分别已久的搭档，今后仍旧会是对手，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回到了最初。

　　看到这一幕的濑户装腔作势地抹抹眼角：“怎么办，我感动到都要哭了，果然是热血少年啊！”

　　赤司的嘴角上扬了一个美妙的弧度，只是那笑怎么看都透着危险的意味。这两个人，谁都没有因为短暂的分离而变得陌生。以前那种牵绊虽然被暂时割断，不过现在看起来倒像是命运的一种考验，为了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褪去幼稚，变得更加成熟。

　　于是他该鼓掌吗？可惜赤司一点类似的念头都没有。他只站在高处等着黑子抬头看过来，给予一个因为胜利而来的微笑，或者是暗藏着高兴的目光。那双眼睛的颜色应该会因此变得更浅一些，就像是透了阳光的天空。

　　不过黑子并没有望过来，而是专注于曾经的搭档身上。赤司想，他是有些失望了，这种失望突然演变成一种无法压抑的恼怒。他曾经想过要削弱因黑子而起的独占欲，只是那时候已经到了无可避免的地步了。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肯定哲也会成为强者。”

　　濑户点点头：“没错。”

　　“因为黑子哲也的身边有赤司征十郎。”语毕，他便再次转身离开。

　　濑户拿手指摩挲着下巴，不停回味着那番话。因为身边有他，所以黑子才会成为强者？啧，现在的小鬼真是开放啊，毫不害臊就说这种宣言。
　　不过赤司倒也没说错，那个无存在感少年不正是经由他的教导，才一步步成为现在的黑子吗？

　　“看来都是些不好教导的小鬼。”伸了个懒腰，濑户露出愁苦表情，但眼底倒是透着兴致勃勃。夏天快些到吧，他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好好“指导指导”他们了。

　　“诶？小征人呢？”从卫生间回来的叶山小太郎已经见不到自家部长的身影，只看到个奇怪的大叔不停发出猥琐笑声。

　　“最终比分101—100，诚凛高中获胜！”

　　“谢谢指教！”

　　走出体育馆时，赤司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呐喊声，如海浪般此起彼伏，可以轻易把人给卷进去。扬头望了下天空，灰蒙蒙的色彩倒及不上那个人的眼睛好看了。

　　“部—长—大—人，你的耐性怎么变好了？居然把比赛都看完了。”一个穿着连帽运动衫的小个子男生，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轻快地朝他走过来，“或者说是因为……比赛的人不同，你才能耐着性子……”话未说完，就见赤司已经到了面前，右手箍在他脖子处。

　　“你知道我的耐性不好，就不要来挑战，懂了？”

　　男生困难地咽了咽口水，然后点点头。

　　“很好。”他状似温柔地放松力道，实际像是怕沾上脏东西般移开手，“我不喜欢在洛山里有不服从命令的队员，你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以及该怎么做。”

　　看着赤司离去的背影，男生捂住脖子咳了声，眼神不复之前的活泼。总有一天，他一定要让黑子哲也输得体无完肤，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更有价值，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训练出来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