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圈套》董丘

19、Chapter18

　　Chapter18

　　趁比赛前的一点时间，赤司正在看心理学相关的书籍，这一页正好是关于“偏执狂”的介绍，那些特征和自己似乎有些近似：不能容忍别人一丝一毫的不忠；世界上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对于别人的进攻会立刻发起反击，让对方知道自己是最强的；不能表现出温柔，不然会给旁人软弱无能的感觉……诸如此类，虽然不想承认，不过确实如此。

　　他想相信更多的人，却本能地不相信；他想表达出更多的温柔，却选择了把温柔藏在壳子里，不让别人得知。仿佛要是把所有底牌都暴露的话，那就会受到伤害。所以在受伤之前，赤司更愿意去伤害别人。

　　“偏执狂的征兆？”正打算起身去门口做做拉伸练习的叶山，蓦地看到摊在赤司膝盖上的那本书里的一行字，脚下意识往后挪了挪。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明明等一下就是重要的八强战了吧，难道不该想想战术吗，看这种书是怎样，难不成……

　　“小征，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是偏执狂吧？”什么偏执狂，白痴都知道那就是精神病的一种啊。

　　赤司朝他笑笑：“好像有这种倾向。”

　　叶山闻言离得更远了些：“那有没有治愈的可能？”

　　“你是笨蛋吗？”稍稍有智商的人也看得出赤司是在开玩笑了，居然还当真。实渕用力拍了他头顶一下，又道，“去做你的练习，省得等一下丢人现眼，听说今天的对手饭泉高中里可有个美国来的交换生。”

　　叶山捂住头：“切，什么美国交换生？别一提到美国就都当那里的人是打NBA的好不好！”说完，把手放上门把手，正要拉开，外面却猛力一推，正好把他夹在门板和墙壁中间。

　　搞什么啊，又来这样？再几次他的鼻子都要撞掉了！

　　经理人中村急急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页纸，完全没发现叶山哀怨的眼神：“前两轮比赛有结果了！”出结果的意思就是冬季杯率先决出了四强中的两支队伍。

　　听到这话，或闭目养神或闲聊的人都坐直了身体，直直望过去，只有赤司，依然翻看着那本书，像是全不在意，又像是早已知道了结果。

　　“结果是什么？”实渕问道。

　　根武谷撇撇嘴：“是什么有必要在意吗？不管对手是谁，把他们通通打败就是了。”

　　呼吸好容易平稳了下来，中村才道：“诚凛赢了阳泉，比分是73—72，一分之差。秀德和川田工业的比赛，秀德胜出，比分92—86。”

　　“诶，一分？”叶山咂舌，“那阳泉还真是可惜了。不过这样看来的话，我们下一场的对手是秀德高中了。”

　　越到后面对手越强，所以分数不会相距很远，不过从都没有过百就可以看出来，为了稳扎稳打进入决赛，诚凛和秀德都选择了防守为主，进攻为辅，所以比分才不高。

　　“啧，这种无聊的篮球打起来有什么劲头？”在根武谷看来，比赛就是要硬碰硬，快攻得胜，最后把对手甩得远远的，防守反击是孬种的做法。

　　虽然洛山众人没有去看比赛，作为经理人，为了收集到之后对手的情况，中村还是去关注了一下。除开秀德的比赛没什么悬念外，诚凛则打得格外惊险。阳泉队员有着在全国来说都首屈一指的高度，这对于别队来说是莫大压力。先不说其他，就是主力紫原和冰室就够诚凛喝一壶了。

　　“第一节阳泉以压倒性的优势打得诚凛没法还手，我以为结局应该就这么注定了，可是……”中村喝了口水又补充道，“第二节，诚凛的11号突然用了一种很厉害的投篮打开了僵局。”

　　叶山好奇地打断了她的话：“什么很厉害的投篮？”

　　“我也说不太清楚，总之挺厉害的，之后你可以看看录像。”

　　赤司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又把书翻了一页。

　　回答完后，中村继续说着。诚凛和阳泉的交战是十分精彩，并非是根武谷想的那样都是防守反击。不管是黑子的幻影投篮，还是木吉的组织进攻，抑或是火神、紫原的比拼。原来的想法是洛山就是压在所有高中头上的一座大山，可现在想来冠军是不那么容易得到的，对手的实力也在逐渐变强，看不起对手，就是失败的前兆。

　　“不是吧，那个紫原和火神都进入了‘ZONE’状态？”这种东西什么时候变得像大白菜一样普遍了？

　　根武谷踹了下嘴巴大开的叶山：“就算这样，我也会赢。而且那个紫原不觉得丢脸？居然还在赛场哭出来。”

　　啪的一声，众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赤司把合拢的书放在一旁，然后说道：“哭不代表丢脸，有的人之所以不哭，是因为没有遇上伤心的事。”照此看来，紫原也并非如他所说的不喜欢篮球，有的时候就是因为太过喜欢，却把喜欢当成一种习惯，而加以忽略，到后来连自己都弄不懂自己的心情，“经过这一次，敦会蜕变的。”

　　下意识想要反驳，最后还是把话吞了回去。根武谷甩掉搭在脖子上的毛巾，对着还发愣的队友们说道：“走了，去赛场热身，我要把冲绳那什么什么打得找不着北！”黑马？切，他会让那些所谓的“黑马”看看王者的实力。

　　赤司是最后一个走出休息室的，当余光扫到长椅上的书的时候，他想起了叶山之前问的问题——如何治愈偏执狂？

　　“学会微笑、学会相信、学会包容、学会理解。”听起来很简单，不过最擅长学习的赤司却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也不知道需不需要去做。

　　吧嗒一下，休息室的门被关上，昏暗的光线下，那本书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椅子上，封面是由几张笑脸组成的。所以说无论有什么困难和难以逾越的心理障碍，总归能用笑容去面对。

　　***

　　在率先开始的两场比赛结束后，因为要清理场地的关系，中途间隔了一小时。诚凛众人换好衣服，来不及休息就跑去看台，等待接下来海常对福田高中的对决。而黑子在考虑了片刻后，向教练相田告了个假，转身离开。

　　“黑子去哪儿？”火神皱眉问道，似乎心情不爽，具体情况在场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之前在体育馆外遇上了个让人超火大的辫子男，不但对他的教练亚历克斯动手，还狠踹了冰室一脚，若非顾忌到随意打架会被取消资格，火神早就把那个叫灰崎的家伙揍趴下了。

　　妈的，那家伙和赤司不同，以前虽然挨过一剪子，不过赤司明显是存了试探的心思，没想要造成伤害。不过灰崎……他就是个暴徒，并且享受着那种单纯的暴力。

　　“黑子啊，他说要去另一片场地看看，其实我也对洛山的比赛感兴趣，听说他们的对手是冲绳的饭泉高中，还有个美国来的交换生。黑子答应说帮我录像，我就同意……喂，火神，你脸色不太好看啊，发生了什么事吗？”察觉到他紧绷的表情，相田问道。

　　火神摇摇头：“没事，就是遇上个疯子。”手牢牢握住面前的栏杆，他看向正在场上热身的黄濑，暗自说道，不管怎样都好，给我赢了那个混蛋啊，黄濑凉太！

　　之所以跑到另一片场地去观看洛山的比赛，黑子有着自己的考量。他也不是抱着百分之百的肯定就能赢过接下来的对手，然后和洛山会师决赛什么的，只是昨天看见了冬月忍之后，心情就有些起伏，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想问又问不出口，即使问了赤司也不会说明。与其胡思乱想，倒不如自己来看看。

　　唯一可知的就是冬月在国中毕业后就去了洛山，更可能和赤司达成了某些交易。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对手。——这话又闪过脑际，黑子不禁抓紧了手里的便携式摄像机。这意思就是赤司和他已经是对手，甚至敌人了吧。

　　“哲也，你想清楚了？我很护短，如果你是我的东西，那么任何人都不可能伤害到你。你想变强，我会让你变得更强。不过……如果你是我的对手，等待你的命运只会是凄惨无比。”

　　在国三时，黑子想要退出篮球部，赤司说过这么一番话，明明知道那个人对于敌人总是会毫不留情地打压，可黑子仍旧选择了站在他的对立面。这不是自不量力，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他想变得强大，不是依附于赤司的强，而是能与之并肩甚至超越的强，无论结果如何，黑子都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所以现在的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畏惧或是想要褪却，而是更为复杂的心绪。能被当作对手，就是种变相的承认。不管对手是谁，也不管赤司和冬月合作的目的为何，黑子能做的就是坚持本心。

　　一道身影在他没发觉的时候，坐到了旁边。那人拿下戴着的鸭舌帽，用手在他头上摁了摁：“其实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啊，小鬼。”

　　身体蓦地一震，黑子转头看去：“濑户先生？”这张带了痞气的脸近来时常出现身边，照濑户的说法，虽然和黑子的爸爸是好友，不过关于他能否加入U18选拔队的事还有待考察。

　　“刚刚你们和阳泉的比赛我看了，你表现得不错，所以不需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输也好、赢也好，那只是个结果，却不代表着全部。就算失败了，总有再站起来的机会。就像你老爸说的那样，篮球不是那么严肃的运动，有时候可以把球场当作游乐园，就当去玩闹一场好了。”

　　濑户断断续续说着，结果对方始终保持着沉默，这让他很没有成就感。喂喂，他濑户大爷可是难得安慰人的。

　　黑子沉默半晌才说道：“谢谢。”

　　有的人或许觉得篮球也就那么一回事，只是业余活动，和现实生活扯不上什么关系，不需要太过计较；但对有的人来说，那一个小小的球上面却寄托了很多梦想，比如黑子。因为看得太重，难免就会产生各种执念。其实回过头想想，轻松一点未尝不可，打败绿间、打败紫原，又或者最后能打败赤司，都只是他寻求梦想的一个过程而已。

　　“我啊，并不是为了别人才打篮球的。”

　　濑户笑了笑：“说的也是，人总归都是为自己的，不过这并不是自私。”

　　“诶？”

　　“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爱别人之前首先要爱自己’，所以从这点来说，自私一点没什么不对。”

　　黑子说道：“真不像濑户先生会说的话。”

　　濑户恼羞成怒：“个臭小子，就不兴我偶尔文艺一下？”好歹他也算文艺爱好者吧，虽然外表看起来不像。

　　正说着，广播突然响了起来，解说员的声音让全场气氛热闹起来：“即将进行的是W.C第四轮第四场，洛山高中VS饭泉高中，首先出场的是来自冲绳的饭泉！”

　　话音刚落，就见几人鱼贯走出通道，目测平均身高都在185左右，特别是走在中间那个小子，金灿灿的头发更是夺人眼球，看来是传说中的美国交换生。

　　“Hello，I am Sam！”金发小子不认生地不停做着飞吻，旁边的部长加藤见了不禁满头黑线。

　　饭泉并非主队，而是来自异地，加上名不见经传，所以看台上虽然人声鼎沸，但绝大多数都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喂，润，你干嘛打我？”Sam很委屈地问道，“Japanese girls都在为我欢呼，我当然要回应了。”这才叫礼貌吧。

　　加藤指指后面：“那些欢呼是为我们身后的队伍准备的。”

　　Sam不解地瞪大眼睛：“身后？”

　　这时广播又再次响起：“接下来出场的是来自京都的王者——洛山高中！”

　　“呀啊啊啊！”

　　“不败王者洛山！”

　　呼喊声顿时拔高了好几度，就算在场中也有种震耳欲聋的感觉。洛山同是外来学校，但因为名声响亮，且前奇迹世代之一的部长赤司出自东京，所以受欢迎程度不是饭泉能够比拟的。再加上来的啦啦队较多，声势自然浩大。

　　“王者？”他不懂这个词的含义。

　　“啊，换言之就是‘King’。”加藤点点头，“也是我们今天必须战胜的对手。”

　　Sam摩挲着下巴，看着朝这边走来的五人，笑容更大了：“King？真有趣啊。”他虽然是外国人，说的也是和这些人不同的语言，不过心底燃起的却是同一种火焰。

　　赤司是最后一个进入大家视野的人，慢悠悠的步伐，却并不懒散。这次和先前相同，他手里拿着类似资料一样的东西，运动外套随意搭在肩头，看样子还是不会出场。

　　“赤司君不会首发。”把摄像机的开关打开，操作不算熟悉的黑子直接对准了场下。

　　濑户泛起了烟瘾，精神有些萎靡，打了个哈欠后说道：“不奇怪，除开球员之外，洛山的教练还看重他作为临场指挥的能力吧。不过下场四强战，赤司应该会出场。不过这么不是看不起前面那些对手，总觉得有点深意啊。”

　　“深意吗？”赤司做每件事似乎都有深意，可这样会很辛苦吧，因为有时候简简单单才是幸福。

　　黑子没有再说话，而是盯着镜头里那个赤发男生的侧脸，试图找到点什么蛛丝马迹。

　　赤司的感应还比不上雷达，自然也不知道黑子此刻正坐在看台上。不过就算知道，于他也没有任何影响。

　　休息区的替补队员各自就位，和黑子的意料有点不同，他没有看见冬月的身影。

　　在教练白金宣布完首发五人后，赤司并未补充什么，只说了一句：“你们应该知道来这里的目的。”

　　五人对视一眼，随即实渕说道：“因为有想要印证的东西。”

　　“哦？印证什么？”

　　“当然是印证洛山是永远的王者了。”

　　赤司笑了：“很好。”

　　自第一届冬季杯开赛以来，获得优胜次数最多的开辟之帝王——洛山高中，所有对手也只是他们迈向最高处的踏脚石而已。

　　***

　　开赛前热身十五分钟，两队分做两个半场，可就在根武谷举手把球投出后，后方又飞出来个篮球，直接把他的那球撞开。

　　根武谷回头望去，是饭泉的外籍队员Sam，后者朝他笑得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Hey，you，和我比比。”

　　Sam秉持着美国人的直接，看准了洛山的大个子球员，于是立马挑战。这种热身中去挑衅的行为，在他看来非常正常。

　　饭泉的其他人见状，纷纷露出副“又来了”的表情，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不过Sam的实力倒是很厉害的，如果在正式比赛前灭灭洛山的气焰，那也是好的。在这种想法之下，倒没有人上前阻止。

　　“你说什么？”根武谷心头怒起，却没有表现得太过，“黄毛小子，你以为你是谁？”

　　王者有王者的尊严，并不是哪个阿猫阿狗的挑战都要理会的。

　　赤司弯腰捡起滚落到场外的、由Sam掷过来的球，再抛给根武谷：“既然别人这么‘客气’，你也要礼貌地把球还给他才对。”

　　根武谷本来以为赤司是不会回应的，现在却说了这番话，不由得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目测这外国男倒有些实力，还球什么的也无所谓，不过过程礼不礼貌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把球拍打在地板上，根武谷浮出兴奋的笑容，而Sam则懒散散地站着，似乎没想过防守。

　　黑子放下摄像机的一瞬，就看到赤司的视线刚好扫过自己所在的看台，看见了？这种角度应该不会的。

　　“部长，你在看什么？”经理人中村问道。

　　赤司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场中：“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