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圈套》董丘

18、Chapter17

　　Chapter17

　　今天天气并不是太好，阴沉沉的，似乎有下雨的征兆，却让人觉得越发闷热。不过市立第一体育馆内外还是人潮涌动，因为冬季杯迎来了决定最终四强的关键战役，只要始终关注的人都不会错过。一个戴了鸭舌帽的男人叼着烟站在阶梯上，眼睛只盯在面前的告示牌上，上书着——W.C第四轮，诚凛高中VS阳泉高中，秀德高中VS川田工业，下午13：00~；海常高中VS福田综合，洛山高中VS饭泉高中，下午15：30~。

　　“啧，已经开始了？”他抬手看看表，已经是13：20，也就是说比赛已进行了二十分钟，“不管怎样还是去看看好了。”正抬脚欲往上，却被个擦身而过的人撞了下肩膀。那人不但没道歉，反而恶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

　　男人摸摸鼻头，不太爽快地说道：“喂喂，辫子头小鬼不知道什么叫敬老尊贤？”现在的小鬼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被称为辫子头的高大男生脚步顿了顿，拳头狠狠握了握，在发现前方来人后，到底把心头火气憋了下去。

　　还以为这不良少年要动手呢，有些失望了，男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行人正从远处走来，统一的球衣看起来非常扎眼。走在正中的是个赤发男生，在左右两旁的高大队友夹击下显得有些瘦小，却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但是……和初次见面相较起来，这人不再是锋芒毕露，而是学会了收敛光芒，像一柄装了剑鞘的宝剑般，在给敌人致命一击之前，是不会显山露水的。

　　赤司征十郎吗？想来他倒是懂了什么叫张弛有度和敛而不发，这才叫王者之道。男人看着那些人，似乎在审视什么。

　　和他一样，四周还有不少没有进入体育馆观看诚凛比赛的人，看到了那支逐渐迈近的队伍。

　　“啊啊，是洛山，王者洛山！”

　　“废话，我当然知道，如果这种冠军预备队伍都不知道的话，我还不如回家啃大白菜。”

　　“说起来今天的八强战没问题吧？洛山的对手好像是冲绳的什么高中，那地方的人都不是善茬，有事没事就和美军基地的外国人赌球。”

　　“这种事我不知道啦，不过中间那个人好像不错哦。”

　　“你们女生就注意这地方去了，到底是为什么来体育馆的啊？”

　　“看帅哥。”

　　所以说在某些方面、比如现在的比赛，有些女生和男生的观点永远都不会一致，前者不在乎是谁对阵，只看重有没有帅气的男生；而后者则更期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拼斗。

　　旁人的窸窸窣窣影响不了洛山众人，反而让叶山小太郎更加活跃，在朝几个女生招了招手后，从包里摸出本皱皱的篮球杂志，满脸神秘的说道：“我说，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实渕玲央很给面子地接了话茬，顺了顺被风弄得凌乱的头发。

　　“全日本青少队要举行U18选拔，挑选各地最好的精英球员，选拔以及集训时间好像从冬季杯结束后到明年8月这期间。”指着其中的一篇名为“寻找下一个奇迹”的文章，他显得异常兴奋。

　　青少队要招人的消息倒是不错，特别是对像洛山这样优秀球手聚集的地方，更加有吸引力，因为强者总需要更大的平台来彰显自己的实力。听到叶山的话，就连向来不在意这些事情的根武谷也眯起眼睛：“青少队？去年怎么没说要招人？”

　　“好像说是篮球协会的上层突然更换，所以想注入些新血吧。”叶山解释着，这些细枝末节他可不怎么清楚，“反正要是能入选的话，就可以到海外参加比赛了，我还是很有机会的。”

　　“就你？”根武谷的表情变得很怪异，然后打了个哈欠。

　　叶山不满了：“什么啊，你别瞧不起人。”

　　实渕只补充了一句：“日本组队去海外比赛，不会被人完虐？”日本篮球的实力别说是世界，就连在亚洲都挺悲催的。

　　喂喂，至少对自己国家要有点信心啊，旁边几人见状都是满头黑线。

　　耳边不停传来絮絮叨叨的议论，赤司有些不耐，不过面上却未显示出来。余光瞥了眼文章的标题和撰写人，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下一个奇迹？”什么时候奇迹这个词变得这么廉价了？看来S.A杂志社的桑田先生还是一样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天真啊。

　　说到记者桑田真一，对于前帝光的几个人来说都不是陌生人，国中时曾经跟踪报道过奇迹的世代，每场比赛都没有落下。直到后来他们毕业，彼此间才没了交际，只是听说黑子的父辈和桑田是好友。

　　本来负责中学版的人，却突然跑去报道选拔队的事，也就是说又调职了？这念头在脑子只停留了几秒便消失无踪，说到底桑田如何和赤司也毫无关系。

　　“哟，笑得这么开心，看来你是很有把握得到冠军啊，部长大人。”辫子头男生走到赤司面前，像是知道他的忌讳似的，并没有靠得太近。隔了好几步距离，也就不存在什么威胁了。

　　洛山众人纷纷停下脚步，看起来是对突然出现的“不良少年”摆出同仇敌忾的模样，实际就是好奇心作祟。

　　可赤司像是没听到那番话一般，兀自朝前走着。

　　这激怒了男生，他恶狠狠地说道：“赤司征十郎，你不会永远都是胜利者！”
　　“很多人都对我这么说过，不过他们现在全都陷在了失败的谷底，再也爬不出来。”赤司侧头说道，“而你，灰崎祥吾，如果还这么冲动的话，今天会是失败者，将来……仍旧不会改变。”

　　虽说是本性难移，但不代表就不能改善。赤司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只知道一味嚣张和独裁的领导者了，他把外放的光芒通通收敛起来，不到关键不会让别人有找到自己破绽的可能。而灰崎则不同，许久未见，在赤司都快遗忘有这么个人的时候，又突然不甘寂寞地冒出来，性子也越发狂暴起来了。唯一改变的只有那不敢让人苟同的外形了，如果说以前是轻浮的花花公子的话，那么现在就是会行走的凶器。

　　只是有一点倒是让赤司欣赏的：“你到现在都还没放弃篮球，是想报复凉太和我？”

　　像是被戳到痛处，灰崎的脸色霎时变青，手也握得死紧。没错，这种热血上头又傻到不行的运动早放弃不就好了？有时间去泡泡女人或者打打小钢珠，那样也会轻松一些。可他不甘心，不管是否要放弃，也该是他自己决定，而非旁人，比如当时把他强制驱离的赤司。

　　灰崎从来没有看穿过这个人，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接近和挑衅，毕竟就算是天真的小鬼堆里，也会有一两个可怕的怪物存在。不过每当这念头出现后，他就越是恼怒，恼怒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也恼怒被人瞧不起的自己。

　　于是压抑住那些本能的排斥，用恶言恶语去打击赤司，可对方却平静得像具蜡像，看着就火大。

　　“报仇？这种东西我才不管，篮球只是用来打发时间而已，什么奇迹的世代，别笑死人了！”灰崎嗤笑，“把你和你在乎的那些人通通打败后，我就会放弃这无聊玩意儿了。”

　　说归说，真实情况是他根本无法释怀国中被强制退部的往事，也厌恶那个明明输给自己，却还是抢夺了主力位置的黄濑凉太，这些逐渐成为了他的执念，如果不想办法摆脱，那么就只能日日活在郁闷中，一有不爽就马上爆发。只不过这并不值得同情，因为灰崎在怪罪别人的不公时，却从未想过自己是否也有不正确的地方。

　　赤司站在台阶上，右手插在裤袋里，半晌才说：“在乎吗？之所以叫做‘曾经的队友’，那就代表已经过去了，我不需要在乎他们，他们也不需要我的在乎。而且，灰崎祥吾……在打败别人之前，你最该打败的是你自己。”

　　近乎于告诫的话从他嘴里吐出来，听得旁边几人一愣。啧啧，没想到自家部长也有当“温柔导师”的潜质，可惜小辫子男好像不领情啊，看那隐忍的表情，猜都能猜到灰崎是认为赤司在故意看低他。

　　叶山打着哈哈：“小征，俗话说得好，好人难做……”

　　“我不是好人，也从来没想过做好人。”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赤司又说，“走了，想被教练教训吗？”

　　其他人状似无意地欣赏着被称作灰崎的男生难看的脸色，隐约有些佩服，这么直面地挑衅赤司。

　　而灰崎则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反之前爆烈的样子，变得深沉起来。随即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只站在外面都能听到那处的喧嚣声，只因为诚凛和阳泉的比赛正进入到了白热化。

　　擦过告示牌边的男人时，赤司与他的视线交汇了一刻，然后又马上错开。男人，不，该说是青少队主教练濑户源之介压了压帽檐，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越来越有趣了啊，这些小鬼们。不过虽然性格收敛了不少，某些问题上还是很偏执啊，赤司征十郎。”就这点来说，还没达到领导青少队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