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圈套》董丘

17、Chapter16

　　Chapter16

　　这小东西很像一个人——和哲也二号蓝幽幽的目光对上的一霎那，赤司就产生出和伊月一样的想法。至于像谁，这个答案再明显不过了。于是他的嘴角越加上弯，想和对方稍稍玩一下。赤司的“玩”并非单纯意义上的，而是包含了“欺负”、“逗弄”等意味，就如同小时候和克里玩耍。

　　“你很可爱。”个头小小的，眼睛圆溜溜又有些木然；身体看起来也不脏，应该时常清洁；不算吵闹，懂得审时度势，至少动物的本能告诉二号，眼前这人不好惹，所以在被堵去出路后也没有叫嚣。只是想舔舔对方的手表达善意，却被有些洁癖的赤司躲开了。

　　“比征太郎要可爱得多。”又补充了一句，赤司用脚尖把地上那骨头往自家宠物猫送去，征太郎本来还在舔毛，看见这东西，嗅了下又啃了啃，然后嫌恶地别开头，却又没放开爪子。

　　赤司看得有些好笑：“你的宝贝骨头好像不受欢迎啊。”

　　被夺食物显然让二号不爽快，但是又不能立刻靠过去把骨头抢回来，只能从喉咙发出呜咽当作警告。

　　“想要吗？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想不想要？”无聊的时候，他总有些无理取闹，显然狗是不能口吐人言，也就给不了他答案。好在这里没多少人，不然看到赤司的举动该会觉得无语。

　　没一会儿，一句话就飘进了他耳里。

　　“我想要。”

　　赤司还没傻到以为这是二号说的，转身看向离自己不远的男生：“哲也想要什么？我吗？这可不好办啊。”

　　黑子走到他旁边：“我是代替二号说的，不是说要赤司君。”这话说得太直白，看来黑子还是不懂得语言艺术。坦率是很好，不过偶尔说得好听的也不难吧？某些时候赤司更喜欢听到一些舒心的假话。

　　刚走出体育馆，就见到那标志性的赤色头发，而且他不知道二号是怎么和征太郎混做一堆的。

　　“二号？”

　　手指了指前面的小狗：“哲也二号——它的名字。”

　　赤司笑了：“取名字的人很有眼光。”正在到处寻狗的小金井不禁打了个喷嚏。

　　“不如我拿征太郎和你交换？”征太郎、哲也二号……他该说连宠物的名字都这么搭调吗？

　　“不行，二号不是单属于我的。”黑子说起了哲也二号的来历，“……火神君本来是不同意养的，不过后来发现到把二号放在身边其实很有好处，所以就同意了。”

　　“哲也，你的同情心这么泛滥了？以后别弄得家里到处都是猫猫狗狗才好。”赤司偏头对他说道。

　　“也不是同情心，只是觉得不管它不行。”而别的流浪狗，黑子则没有这种想法。

　　“所以说是特别的？”

　　“诶？”

　　赤司又说道：“有那么多流浪动物，你偏偏捡了这只回去，就说明它是特别的。”

　　黑子思考了一下回道：“或许是这样。”

　　“有点不公平。”他皱了皱眉。

　　“不公平？”

　　“哲也觉得特别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了，你的家人、你的队友、你的篮球……再加上这只狗。可是对于我来说最特别的始终只有一个啊，所以这并不公平。”

　　公平与否，从来都是外人衡量他们和赤司之间的差距才会用到的词汇，“不公平吧，赤司凭什么一年级就当部长？”、“一点都不公平，我为什么要听个小鬼安排？”、“简直就是不公平，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他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诸如此类的质疑声从来都没有断过，不过他从来都当成对自己能力的肯定。

　　只有弱者才会叫嚣着所谓的“公平”，把自己的失败怪罪在他人的强大上面，而从不想想该怎么去改变。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那些人的天真看法，很多时候都是赤司无法理解的，正如旁人也无法理解赤司一样。

　　可今天赤司却对着黑子说出“不公平”这样的话，并非和实力有关，仅仅是有些计较对方心里给自己留的位置的多少。他是个自私的人，虽然不一定能永远把对方当成特别的存在，但却不允许对方也这么做。

　　两人自顾自地说着，被忽略的宠物们则滚作了一团，其实是哲也二号率先发难，就想从征太郎爪下抢回骨头，可后者也不是省油的灯，愣是不放开，于是就开始了混战。

　　“汪汪！”

　　“喵呜！”

　　某种层面来说，猫和狗始终是无法和谐共处的。

　　听到响动，他们同时看过去，却发现宠物们安生地蹲在原地，征太郎还讨好地抖了抖耳朵。在主人移开视线后，一猫一狗又抢夺起来。当主人看过来时，再停止动作，如此往复，倒显得它们有些灵性了。

　　不过这小动作没有逃过两人的眼睛，之所以没有阻止，只是不想计较而已。

　　先不谈公不公平，以及赤司的双面做派，其实黑子以为的特别就是能一直在一起，等变成了老头子，都没法动弹了，还能够并肩谈笑，不会觉得寂寞，而不是单纯的占有。

　　“别说梦话了，要是没有人陪伴就做不到任何事的话，那样未免太丢脸了。”

　　“赤司君？”

　　赤司知道黑子有随身带糖的习惯，于是伸手在他口袋一摸，果然摸出颗糖果。抛开彩纸，一股柠檬味就散了出来，拿起来对着太阳照了照，光线还可以隐约透过来。

　　“不管怎样都好，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一起，早晚都会各奔东西。到时候才想到独立，那就晚了。如果因此而变得懦弱，我情愿孤独一个人。”

　　黑子懂得这话的意思，要是随时都想和特别的人一到，就会变得依赖对方，让自己变得软弱。不过……

　　“不过就算会分开，那种心情也不会改变的。”就像帝光的几人，又或者他和赤司。

　　“该怎么说？哲也的有些想法想法还是那么简单。”

　　“赤司君却喜欢想得很复杂。”

　　赤司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把糖果往后抛去，正好落在宠物们之间，为了这吃食，两只又抢了起来。

　　“也许可以把它们送去参加宠物比赛。”莫名的，他换了个话题。

　　黑子问道：“比赛？”

　　“猫还不行，狗的话要是从小训练，就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情。比如每次问饭的时候，你把它的前脚抓起来，那么日后只要看到你拿食物过来，它就会下意识举脚，就像和你打招呼一样，这就是条件反射。如果练习的技巧多了，就可以去参加比赛玩玩。”赤司慢悠悠说着自己的经验之谈。

　　“赤司君好像很有经验……”培养宠物这方面。

　　“没错，最开始为了研究巴甫洛夫的条件反射理论，我就拿克里做过实验。”
　　黑子想那个已经不在的宠物狗克里，还真是度过了一段艰难的岁月。“后来又怎样？”

　　“后来想如果是人的话，又会如何呢？就陆陆续续找了几个人做实验，不过还是没有成功，因为我太喜新厌旧，无法把太多时间花在他们身上。”那几个实验品就是宫崎孝和中居映人。

　　“好在最后一次奏效了，所以也算不过不失。”

　　黑子有丝好奇：“最后一次？”

　　“啊，最后一次。”赤司好心情地回道，“找到了很可爱的实验品，我会对他做出很多暗示，比如把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换成薄荷味的，他一旦闻到这味道就会下意识以为我来了。真的很可爱，你说是吧？”

　　黑子蓦然知道了他口里的成功实验品是谁，这真不是值得高兴的发现。

　　“生气了？”

　　“没有。”

　　“其实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因为……”赤司的嘴几乎贴在他耳边，“因为我也会条件反射，每次听到类似哲也的声音。”

　　黑子很少有害羞的情绪出现，只不过这不妨碍他的耳垂泛起红色，该是被赤司的气息喷到所至。

　　赤司见状又退开几步，欣赏着那道晕红：“条件反射的实验完成后，我又开始了别的实验。”

　　“别的？”

　　“嗯……好像叫‘爱情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回忆着脑中那个生涩的词汇，他接着说道，“要是一方的优势更大，那么就会对另一方产生巨大的压迫力，在双方交手的过程中，会生出类似恋爱的感情……哲也，你认为会这样吗？”

　　黑子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想实验看看，目前看来不是很顺利。”说着就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黑子说道：“不管怎么样，如果恋情是建立在不断互相折磨的过程中的话，即使觉得喜欢上对方，也只是种错觉。”

　　“哈，原来迟钝的哲也也懂恋情了？”把手肘放在他肩上，赤司半开着玩笑，“所以你会不会产生错觉？”

　　“我不会。”

　　“哦？”

　　“我说过的，那个人只是为了把自己保护得更好，所以才会做出些看似残酷的事情来。不过本质是个温柔的人，会为身边的人考虑。这样的人不会依靠折磨去让别人喜欢上，因此就不可能让我产生错觉。”他用“那个人”代替了对赤司的称呼。

　　他听到怔愣了下，随后笑容在脸上扩大：“哲也是笃定我不会折磨你了，看来以前那些做法还不够深刻啊。”

　　一猫一狗还在互不相让的明争暗斗着，不理会主人让它们分开的意志。赤司蹲下身，手指在征太郎身上抚了几下，后者低叫了几声，受到了安抚或者说警告也不再乱动。而哲也二号则回到黑子脚步，警戒地盯着赤司他们所在的位置，似乎一有不对，就会随时挥爪。

　　“不管是猫也好，狗也好，宠物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就可以了，那就是讨主人欢心。”不过征太郎是不是平时养得太娇气了，越来越肆意妄为，“如果不听主人命令的话，那又有什么存在价值呢？”

　　“你认为呢，忍？”赤司突如其来的说话，让黑子一愣，随即回头看去，来者是自己熟悉到不行的那个人，小学时代的好友。

　　“说的没错。”冬月忍来到他们面前，“好久不见以及……之后多多指教了，阿哲。”

　　黑子伸出手和他交握，对方力道太大，他不禁皱了皱眉。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对手——这就是作为曾经的指导者的我，教给你的最后一课，哲也。”

　　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安静，只响起哲也二号的犬吠声。

　　他不会折磨人吗？貌似这次黑子猜错了，关于“爱情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实验似乎还在继续，而赤司暂时没有停止的打算，因为还未得出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