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圈套》董丘

16、Chapter15

　　Chapter15

　　虽然诚凛篮球部的众人都把哲也二号当作是幸运物，不过真要说的话，它的运气赶不上征太郎，没有好吃好喝伺候着，年纪不大就面临被丢弃的命运。
　　小哈士奇，对方圆溜溜的眼睛直盯过来，没有任何波澜，却让他看得眉头皱起。

　　女人弯腰拿起箱子：“你以为我想丢吗？家里的狗狗都很多了好吧，再说之前丸美一胎生了五个，加上这个我们哪儿养得起，现在养个宠物比养人还费钱。你从前年开始就没加过工资了，还有上次公司升职，不是也被齐藤那家伙挤掉了？所以说啊……”

　　“够了，我们是在说狗的事情，你扯这么多干什么？”被老婆一通数落，男人脸色并不好看，“与其丢掉，不如拿去送人。”

　　女人知道他自尊心强，就不再纠结工作的事：“我都问过了，前几天不是送出去两只吗？现在没人想要收养了，毕竟人都很难养活了，何况是狗，所以才打算丢掉的。不过说不定会有好心人把它捡去，这样就皆大欢喜了啊。至于阿绪，家里不是还有几条狗吗？一条是珍贵，再多几条就是可有可无了，他不会介意的。”

　　阿绪是他们的儿子，很喜欢小动物，如果知道小狗被丢掉应该会闹腾一下，不过女人想过阵子会没事的，毕竟儿子的宠物又不只一个。

　　至于卖掉小狗，女人不是没想过这么干，只是她的精神一直不好，实在不想在这个事情上浪费时间，去到处找买家。

　　男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摆摆手说道：“你看着办吧。”语毕又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宠物就是宠物，喜欢的时候可以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它面前，不喜欢时便会马上抛开，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所谓残酷，莫过于此，可这也和宠物们没有生存能力有关，要是无法自立，那么只能等待旁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女人看了眼箱子里不吵不闹的小狗，没有丝毫同情：“听话一点，等一下我把你放到公园里，那儿人多，估计会有人收养你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样不叫也不会讨好主人的宠物，看着我心里超不舒服……”她边往门边走边絮叨着，小狗总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着实古怪得很，这也是被丢掉的原因之一。

　　小狗本来还安静地蹲在箱子里，也许是感受到女人身上的恶意或者别的什么，突然一个跳跃蹿了出去，直直奔向屋后的小院子。这动作太过迅速，把女人吓了一大跳，等回过神来才边叫边跟了过去：“老公，它跑了！”

　　院子不大，只零星摆了几个花盆，还有用木头搭起来的简易狗屋，狗妈妈丸美正趴伏在前面，在身边的是它仅剩的两个孩子。之前被主人送掉了俩，还有一个也即将离开，可作为母亲的它却毫无所觉。

　　明明是一家子，可那处似乎形成了小狗无法靠近的空间。所以当它飞快地跑过来时，却在即将靠近的时候停了下来，只蹲在原地叫了声：“汪！”

　　丸美微微抬起头瞥了瞥，却又没在意地继续打盹，而它的两个孩子正打闹得欢腾，一点没有把注意力分到别的地方。

　　“平时不是很听话吗？居然敢给我乱跑！”女人气喘吁吁地追到这里，手上还拿着箱子，“别看了，丸美不会要你的，还是跟我去公园吧！”她也不管小狗是否能听懂自己的话，径直说着，一手朝面前那小小的一团抓去。

　　“汪汪！”小狗又对着丸美叫道，爪子狠狠抓在泥地里，不让女人得逞。

　　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它扔进箱子里，女人终于不耐烦了：“老公，你来！”男人摸摸鼻子从她背后走出，对着眼前这场景，感觉有些复杂。都说动物只会依照本能做事，不会思考。但是在被丢掉前跑来找母亲这里又是怎么回事，舍不得离开？不过有的时候，动物的感情比人类更真挚和纯粹吧。

　　“汪汪！“小狗还在执着地叫着，却仍没得到回应，倒是它的兄弟在听到叫声后，纷纷回头龇牙咧嘴了一番，并未表现出亲近。

　　“老婆，我看还是不丢……”

　　话还没说完，女人就怒道：“我说丢就得丢！”

　　最后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放在小狗身侧，一个用力就把它提了起来。小狗终究力气小，爪子没有抓牢，腾空的两条短腿在半空中蹬了几下，被抠起的泥土顺势溅到女人的衣服上。

　　“啊啊啊，我才买的外套！”女人惊叫道，一下子拍到小狗脑袋上，“可恶的家伙，果然不能把你留下来，马上拿去公园丢掉！”

　　小狗被硬塞到纸箱子里，只堪堪露出上半截身体。男人抱起箱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走去。

　　小狗扭过头吠道：“汪汪汪！”

　　可是丸美还是没有回应，就像不认识这个自己的孩子。

　　“别叫了，吵死了！”女人的神经有些衰弱，很不喜欢吵闹的东西，“不会要你了，丸美不会要你！”

　　小狗听不懂那话，可叫声却越加低了，最后只剩下一阵呜咽，等出了房门后，它彻底沉默了。

　　狗不会思考，只懂依照本能行事，而它的本能告诉它，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什么再需要它的人或物了，包括它的母亲、兄弟。

　　这天并非休息日，所以公园人不是很多，男人把纸箱子抱到一个角落后，就背过身快速离去。想来是怕被人看到自己丢弃宠物，或者是不想面对小狗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小狗呆呆地蹲在箱子里看着人来人往，连一声叫喊也无。那些人注意到了这边，却没有谁走过来表达善意。也对，现在社会普遍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都很冷漠了，更何况是对一只动物？在他们看来收养小狗就代表着麻烦，所以没人愿意上前。

　　小狗成了一条流浪狗，也许过几天就会变得又瘦又脏，也许会因为得不到食物而饿死，可是这和别人又有什么关系？它只是条流浪狗罢了。

　　当然这些情况并非不会发生，直到在公园里独自待了几天后，于一个清晨它遇上了一个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人，才得以生存下来。

　　***

　　从黑子家到诚凛高中的路途中会经过一个公园，黑子哲也从来都是目不斜视的通过那里，那天却有些意外地停下了脚步，只因本来还安静的四周，突然有些声响。时间太早根本没什么人，这样沙沙的响动又看不见东西，实在有些惊悚，要是青峰估计会吓到吧。

　　而黑子只是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在没发现什么后又继续走着。就在此时裤脚被什么拽住了，他低下头，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正在脚边。

　　十来秒后，黑子才说道：“啊，你什么时候出现的？”这反应实在有些迟钝了，正常的反应不该是被吓得大叫几声？

　　这是条小狗，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耳朵耸拉着。黑子默默注视着，总觉得看到这家伙很亲切，也说不上为什么。

　　“你……饿了？”

　　“汪。”

　　“可是我好像没有带食物。”

　　“汪。”

　　两个语言不通的物种却诡异地交谈起来，黑子在书包里翻找一遍，总算找到根火腿肠，这是他课间的加餐。撕开包装后，他就直接摆在了地上。

　　小狗没有马上凑上去，而是警惕地盯着黑子。被人丢弃的动物的警觉心会更高，不接受旁人莫名其妙的善意。而黑子则什么都没再说，退后了几步，为了不给它造成太多压力，还蹲下身体，不过即使这样，也因为小狗的体型太小，而无法和它平视。

　　“吃吧，我只有这个。”

　　小狗还是没有反应，黑子和它直视着，直到过了几分钟，小狗才慢慢向火腿肠靠近，目光仍没有离开黑子，鼻头却嗅了嗅，确定那东西可以吃后，才低头咬了一小口。

　　早晨篮球部有训练，而黑子却没想过离开，直到看着小狗把牛奶喝光，才站拍拍裤脚站起来。

　　“我得走了，不然就会迟到的。”实际上他已经迟到了。

　　在他朝前走的同时，小狗就伸出爪子，和之前一样拽住那只裤腿。

　　“抱歉，我不能养你。”黑子收回腿，朝它说了句，又迈开步子。家里长期没人在，是无法给小狗提供好的照顾的。他也并非是圣父类型，看见只流浪动物就忍不住大发善心，也许就像赤司曾经说过的，如果无法生存下去，该怪的不是命运和别人，而是自己。

　　可没走多远，小狗又故技重施，而黑子又再次挣开。这样你来我往的，一段路走得缓慢而辛苦。就在过马路时，黑子索性走得更快了些，试图甩掉那只小尾巴，等过去后红灯也亮了起来。

　　说不出什么感受，他又回过头看了眼，却发现小狗无视车水马龙，直接朝他跑了过来，而一辆轿车正从拐角飞速驶来。黑子的瞳孔微一收缩，丢下书包下意识就想奔去，可到底迟了一步，轿车飞也似的开过他面前。

　　“小狗、小狗呢？”他没听到物体被撞击的声音，于是拉住旁边的人问道。
　　那人觉得他神经兮兮的，不由得把自己的衣袖拉回来：“什么小狗？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对，他看见小狗跑过来了。黑子四处找着，直到脚边传来熟悉的拽咬，才暗暗松了口气。

　　小狗被他抱起，一双眼睛透着平静，仿佛一点都不知道之前差点被车撞上的事情。黑子沉默半晌才说道：“你想跟着我？”

　　它只是伸出舌头在黑子手背舔了下：“汪！”

　　一人一狗的相遇只是千千万万相遇中最普通、最没必要在意的一种，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很值得纪念的一天。小狗被人丢弃了不假，可它到底是幸运的，世界上总有比母亲更在乎它的人存在。

　　“这东西是什么啊？”日向顺平的嘴角一阵抽搐，手抖着指向趴在黑子肩膀上的物体。

　　黑子面无表情地回道：“狗。”

　　废话，我当然知道这是狗，我是想问你把狗带来篮球部是想怎样？日向听得差点掀桌。

　　一番解释，众人总算弄明白了小狗的由来。上学路上在公园里捡到的，虽然被人丢弃是很可怜，不过他们谁都没空闲养啊。

　　“我说你们觉不觉得这狗很像某个人？”伊月俊贴过去观察，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别说，仔细看还真的很像。

　　“很像黑子啊！”特别是那双眼睛。小金井用右拳敲击了下左手掌心，“决定了，它就叫哲也二号。”

　　喂喂，和狗长得像真的是夸奖吗？还被取了个差不多的名字。他们同情地看向黑子，后者却认同地说道：“这名字不错。”

　　哪里不错了？日向的面容已经开始扭曲，连名字都取了，是不是就代表真的要把它收养下来？

　　木吉转头看向抱头缩在墙角的男生：“喂，火神，你今天没吃药？”

　　“谁有病啊？”火神怒道，“我只是没办法应付狗而已，那东西是恶、恶魔。”

　　“诶？”

　　“不会吧，你这么大个子还怕狗？”

　　火神的声音变得吞吞吐吐：“个子大和怕狗有什么关系？”他小时候被狗咬过，有心理阴影好不好？

　　“其实它很可爱的。”黑子把狗抱到他面前，“你再看看。”新鲜出炉的哲也二号无辜地盯着火神。

　　“闪边去，谁要看啊！”火神拔腿往前奔，而黑子则和哲也二号追在后头，体育馆内顿时欢腾一片。

　　木吉无奈地问道：“到底养不养？”这个问题得到了篮球部大多数人的赞同，否决的只有火神一人。

　　而哲也二号像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欢脱地在球场上跑着，一点不担心自己再次被抛掉。

　　本来火神的反应非常强烈，但是黑子锲而不舍地带着二号在他面前晃荡，最后有一次二号巧合的发现了他球鞋的问题，这才让火神勉强接纳了二号。真要说起来，他也是个面恶心软的家伙。

　　哲也二号也成了诚凛篮球部的“十六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