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圈套》董丘

13、Chapter12

　　Chapter12

　　据说当你对某样事物怀有强烈渴望和期待的时候，那么所期待的事物就会出现，这就是期望定律。可理论终究只是理论，当甫进入洛山篮球部的一年级新丁们不停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想要凭借各自的优势击倒二年生时，结果却往往和期望相悖。

　　首场红蓝对抗共十分钟，进行到约莫还剩一点时间，一年级却被领先了15分之多，无论怎么看都是无力回天了。

　　叶山带着球往内线奔去，从他脸上轻松的笑容就可以看出，这比赛压根没耗掉多少体力。离他很近的一个防守球员迅速上前，展开手臂想要拦截。

　　叶山嘿嘿一笑，径直把球直传给实渕，后者接到球后，看了眼站在篮下的中锋，跃起就欲投球。那中锋虽然是一年级，可在国中时实力也是不俗，见状便立刻飞身过去封堵。岂知实渕只是做了个假动作，退到三分线处，一个后仰躲开了朝自己挥来的手掌后，顺势把球投出。

　　众人的视线顺着那弧线移动，而后看见球直直掉进了篮筐。

　　“3分！”不知道是谁叫了声，这才打破了那一瞬间的沉闷。

　　“鹤田，你眼睛望哪里去了？”几个一年级球员跑到那中锋身边，语带质问，“明明知道他们采取的是三分战术，就不要冲动地跑去拦截啊！”所以说对方把战术都明摆在面前了，还傻傻地上当，到底是有多笨？

　　被指责的鹤田只是怔怔地看着手掌，似乎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那种假动作给一次又一次唬住了：“不是的，我只是……”

　　“真是太笨了，打他们有够轻松。”根武谷打了哈欠，显然轻易就得来的胜利激不起他更多的斗志。

　　实渕没有回话，侧头朝场外望去，却正好对上一双冷静淡然得像是没有感情的眸子。赤司征十郎……你还真是稳如泰山啊，还是说笃定自己可以当选主力？不过那副超然于外，不为任何事物所动的样子还真是看着不爽啊。

　　实际上实渕对赤司的了解还很片面，恶劣、冷漠、神经质、反复无常……这些才是惯用形容词，完全不该属于十来岁这个年纪该有的个性。不过对于一个童年时有过恶梦般遭遇的人而言，你还指望他变成一个爽朗和善的阳光少年吗？那是绝对不合常理的。无论怎么样，狼始终是狼，绝无可能变成羔羊。即使某些时候你恍惚觉得他是羊，也是由于为了猎取食物，而暂时做的伪装。

　　“情况好像不太妙啊。”站在赤司旁边的柴崎抓了抓头，表情郁闷，“明明二年级的战术很明确，他们怎么还是上钩了？”

　　眼看着时间就快到了，看来先发上场的五个新丁是没有机会拿到球衣了。对此柴崎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有种他们失败了，也代表自己失败的诡异代入感。

　　赤司放开支着下巴的手，整个人往椅背倒去，事不关己的态度让周围几个等待上场的人皱起眉头。

　　“有些时候就算知道对方会怎么做，也拿不出应对的办法。不是因为敌人太强，而是他们太弱，所以失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诶？”发现是在对自己说话，柴崎立马回应道，“赤司同学怎么知道？虽然二年级是很强，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我怎么知道的？真是个好问题。”赤司摸了摸右眼角，好心情地答道，“因为我看到了，那几个人会输，而且会输得很惨。”

　　一个留着寸板头的一年级控卫泽田走到赤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瞧那架势显然是余下那五人当中的头头。

　　“赤司，大家都是队友，你说话最好留点余地。”

　　赤司抬起头，笑得很亲切：“我很讨厌被人俯视。”

　　“那又怎么样？”

　　“不过我却很喜欢俯视别人，所以……”话未说完，就看见泽田右腿一软，不可控地软了下去，单腿跪在地板上。

　　“你！”对方出脚的速度太快，泽田根本来不及防备就被踢倒。耳边传来几道抽气声，更是让他想要把赤司直接揍上一顿。

　　“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继续聊聊比赛了。”赤司作势拍了拍裤腿，看也不看泽田捏紧的拳头，“友好的、和平的聊聊。”

　　友好、和平？真亏这家伙说得出口，在他踹翻泽田时，怎么没想起这点？

　　另几个人不置可否地撇撇嘴，正欲讽刺几句，却见泽田举起手阻止：“赤司，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啊，接下来又轮到二年级的人进攻了，他们会怎么做呢？”赤司突然调转话题，弄得众人莫名其妙。

　　柴崎插嘴道：“赤司同学，你……”

　　赤司的食指在下巴上摩挲着：“我猜猜看，发起进攻的应该还是叶山，可是这次他不会选择突破，而是会直接把球传给实渕。不过这次实渕不会再做假动作了，而是会直接突破到内线吧。然后……”边说他边举手做了个投球姿势，“然后他会选择中投。”

　　“切，说得跟真的一样。”一个不了解赤司为何人的球员只当他是在故弄玄虚。

　　而泽田却立刻把目光投向赛场，只见开球后，一个防守队员奔过来想要贴身紧逼，不过叶山似乎真的没有突破的意思，而是把球又传给了实渕，实渕漫不经心地运着球，而他面前的对手则低下腰，伸展手臂，双脚前后滑动，打算随时行动。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下意识觉得这人一定会做假动作来突破防守。于是眼睛死死盯住了实渕的肩膀，从那上面细微的颤动来辨别接下来的走向。

　　实渕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要说这个一年级小子实力还是不错的，通过肩膀的移动来预测突破方向并不容易。只是作为洛山的主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绝对不能让对手预测到自己接下来会做什么。以前遇到过的强手没有做到，而这小子当然也不可能做到。

　　就在此时，实渕动了，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加速，也未使用假动作，径直从对方左侧掠过，如同疾风骤雨般的迅速。

　　那人一怔，似乎没料到实渕的突破会这么干脆，动作简单到一眼就能看穿，可就是怎么都无法防守住。

　　而不等他回过神来，实渕已经又甩开一个人，在三角区四十五度角的地方来了记中投，果断得到两分。

　　这次进攻其实没有太多技术含量，有的只是果决和一往无前的狠劲，不过让场外几个一年生惊异的却并非如此。他们都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赤司，真的全都被他说中了，无论是进攻方式还是结果都毫无错漏，到底是他真的会预知还是……

　　“巧合？”赤司轻易地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世界上可没有那么多巧合。”

　　“好、好厉害！”柴崎咂舌，暗自把赤司和超人画上了等号。

　　实渕之所以不用假动作的道理很简单，就是要用简单却又让人无法攻破的实力，彻底打击那些自视甚高的一年生，让他们知道就算在国中时是精英，可到了洛山则什么都不是，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效果是明显的，在离比赛结束仅有一分钟时，五个一年级队员已经从心理上败下阵来。汗水汩汩往外冒，也不知是太热还是因压力太大而产生的惧怕。
　　教练白金沉了沉双眼，视线掠过一年生愁苦的表情，落到了赤司身上，他在等待这个莫测的人出招。

　　“我……不，我们要怎么才有胜利的机会？”泽田沉默半晌后，问向赤司。两人同为控卫，就这么请教对方，分明是种示弱。可那又怎样？既然都是丢面子，那么他宁愿是为得胜而丢，而非是输得惨兮兮地再被二年生嘲笑。

　　泽田一开口，其余人也跟着紧张地看向赤司，仿佛这个身形单薄的男生成了他们的最大期望，也选择性地遗忘了之前那些排斥。

　　赤司挑挑眉，意外地没有借机刁难：“胜利？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二年级的主力这么轻易就会被打败，洛山就不配称为强者了，不过……”

　　“不过，看在你还不算太傻的份上，我可以让你们即使输也输得不窝囊，要试试看吗？”

　　他回应了泽田的请求，而没有计较那些孤立和不服从，甚至带了点教导者的温柔，是因为赤司转性了？当然不。世界上存在着无数的不平等，有的人富裕、强大、聪明，有的人则贫穷、弱小、愚蠢，所以当这种不平等突显的时候，就会引发纷争。

　　自从国中毕业后就陷入了无聊境地的赤司，等待这种纷争已经很久很久了，因此他并不介意再往上添一把火。况且要震慑住那些不服从命令的人，能做的也就是毫无保留地展现自身的强大。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赤司的直接反而让泽田疑惑不解，他本以为会被嘲讽。

　　“为什么？你们虽然愚蠢、冲动、无知……”不理会几人不忿的表情，赤司细数着自己观察到的特点，“但是既然是我的队友，那么我就不会作势不理。”

　　正如以前和黑子说过的那样，赤司有着强烈的护短天性，只要是划归为己方的范围，那些人就只能被自己欺负，而绝不能被别人欺负。

　　“诶？那赤司同学怎么不帮帮他们？”柴崎指着正在场中比赛的另外五人。

　　赤司说道：“那些只是牺牲品啊，不然怎么可能让你们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自大的人要经过残酷的打压才能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要不是看到了那几个人的惨状，泽田他们又怎么可能意识到自己必须求助赤司。

　　随手拿过一块用来布置战术的小白板，赤司随意在上面画了几个圆圈，并标明了“a、b、c的字样：“接下来，就去给二年级的学长们制造一些麻烦吧。”
　　众人纷纷垂下头仔细观察，却没有明白他的意图为何。

　　接收到那些疑惑的目光，赤司吐出了个词汇：“‘关门战术’。”

　　“哈？”柴崎张大嘴，发觉自己的思维已经跟不上他的节奏了，那些话简直就是有听没有懂，“难道是我太笨了？”他这么暗想着。

　　第一场的红蓝对抗赛以52—36的比分宣告结束，第一队的一年级五人被打得彻底没了脾气，在教练白金宣告他们失掉正选资格的声音中，脸色惨白地退了下去。休息二十分钟后，第二场又再次开始。轮番上阵的比赛只是浪费些时间而已，包括大咧咧的叶山在内的二年级主力没想过会遇上什么困难，觉得新上来的这几个也不会难以对付。

　　可刚开始了一分钟不到，叶山等人就觉得不对劲了。特别是两个一年生在夹击配合下，夺走了球权，并被对手反超比分后，叶山不由得对旁边的实渕说道：“喂喂，让我掐一把看看。”被反超了？这简直不敢置信啊。

　　实渕从善如流地很掐了他手臂一下，后者痛得当场跳起：“搞什么啊，我是说掐你，不是掐我。”

　　“你当我是白痴？”怎么会有人愿意被掐？

　　叶山揉着手臂，痛是很痛，脑子却越加清醒，看来这几个新丁和之前那些完全是两码事啊。“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要是输给一年级，会直接被教练赶下主力位置，天天去打扫体育馆吧。

　　实渕给了他一记冷眼，然后对向站在左侧边线的那个人：“如果我想得没错，他们之所以会这样，都是赤司的授意。”

　　“赤司？”叶山也跟着望过去，“不是吧，他又没上场。”

　　“就是因为没上场都能准确操纵比赛，这样的人才最可怕。”所以这就是教练让一个一年生当部长的原因？不过单凭这样还是无法说服他的。

　　根武谷用小拇指掏了掏鼻孔：“篮球可不是小矮子能参与的运动，那红头发的小子还是赶紧回去找妈妈吧。”

　　说到底就算会耍些小伎俩又怎样？在绝对实力面前，战术什么的就是狗屁。至少像根武谷这样的人，最常用的就是力量与力量的对撼，而非脑力较量。

　　“‘关门战术’？”经理人中村黑黝黝的眼仁里盛满迷惑，“这个是什么？”
　　白金环起双手，慢悠悠回道：“你注意到了吧，他们的打法很单一，就是先由叶山先传球，再由实渕突破到半场，然后三分或者由根武谷在内线投篮。”
　　中村点点头，一边打开笔记本记录着，对她来说，教练的一言一行对以后的工作都很有帮助。

　　“二年生依靠的也就是速度，所以为了遏制住这个特性，赤司就采取了这种战术。”手指不时上下摆动着，看来他对那个部长继任者的表现很是满意，“所谓的‘关门’，其实就是针对持球者而言。”

　　示意中村把笔记本递过来，他拿到后就提笔在上面画了个简易的半场分析图：“a代表持球者，b和c代表防守者。在a选择传球或者突破的时候，b、c就果断把他夹在中间，直接关死其前进的道路。”

　　一般来说双人防守的时候，依据突破方向的不同，站法也就各一。如果是横向突破，那么防守球员则需站在突破球员的正左和正右，这样就可以避免了挡住同伴的视线。而且“关门”时必须配合默契，动作迅速且不留给对方任何可以通过的缝隙，不然就被逮着机会反攻。

　　中村看着白金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眼睛顿时有些发花，这些技术层面的东西还是太困难了些，哪怕天天学都难全部记住。

　　“赤司的布置很不错，至少可以让叶山他们吃些苦头。”

　　“可是，光防守还是不够的吧。”

　　白金扬了扬嘴角：“所以说为了得到实际的效果，紧接‘关门战术’而来的就是移动进攻了。”

　　“诶？”

　　“看下去就知道了。”

　　该怎么形容，赤司果然是天生的领导者，看来他没有看错人，白金对于自己的眼光还是有些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