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圈套》董丘

12、Chapter11

　　Chapter11

　　“那个，你很厉害？”

　　听到这句问话的时候，赤司正在做热身准备，等一下就轮到他测试，科目是四十米带球折返跑。把手臂举高拉伸了几下，而后侧头看向旁边的人。一个身高和赤司差不多的男生，长相清秀却不怎么打眼，该是和那人略显唯唯诺诺的气质有关。眼神带着质朴和好奇，看来并不知道赤司是何方神圣。

　　“啊，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柴崎透，一年6组的，以后多多指教。”

　　像是突然想起，柴崎挠挠后脑勺，随后伸出右手。这副没神经的傻笑样让周围的一些知情者看了都不禁叹气，也只有那种篮球新丁才会不知道赤司的底细，而跑去主动套近乎，都不清楚这样的人是怎么被洛山接收的？

　　赤司看着那只有些汗涔涔的手掌，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握上去。陌生人的□□在他来说总有种肮脏感，但自身根深蒂固的礼仪规范，还是让他伸手与柴崎虚握了一下。

　　也许是赤司不经意的眼神有些扎人，柴崎收回手后不自觉地裤子上擦了擦，然后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你应该很厉害吧。”

　　他没有太多篮球经验，身形并不健硕，之所以开始篮球生涯也不是为了什么了不得的梦想，只是暗恋的女生觉得篮球手很帅气，才勉强为之，真要说喜欢也谈不上。

　　在教练白金宣布要采取选拔制后，就打起了退堂鼓，暗想要不就随便测试测试，在等着被直接淘汰就可以了，本来像他这样的人估计在洛山也待不久吧。不过却对这个叫赤司的人很好奇，明明看上去也不像个篮球手，怎么有些人看到他出现就脸色大变，跟看到百鬼夜行没两样？

　　赤司觉得新鲜，先不说小学时代，打从进入帝光之后，就再也没听到有人问起过，因为不管是对手或者队友，心里都早已有了个明确的答案。他厉害吗？如果中二一点，或许赤司会说“比我厉害的人都得死”这样的话，不过现在都是高中生了，再继续中二就不会受读者欢迎了吧。

　　赤司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并非靠什么天赋异禀和主角光环，没有进行过实际努力的梦想就只是白日梦，所以比起用语言来回答厉不厉害这个问题，他更喜欢用行动来证明。

　　于是赤司微微摇头，拒绝回答。谁知道柴崎理解错误，见到他摇头，立刻松了口气：“什么啊，原来我们都一样。”他就说啊，这个身板完全不适合篮球这种经常冲撞的运动啊，那些人之所以露出异样表情，估计是赤司的外表太扎眼了吧，赤色头发和那对看着有些渗人的眼睛。

　　赤司眸光一闪，这人的逻辑思维显然有毛病，他是怎么得出“我们都一样”这个结论的？

　　“其实我啊以前参加过很多社团，什么棒球部、足球部、羽毛球部……”柴崎看来是个喜欢自说自话的，而且全然看不懂别人的脸色。也不管赤司是否有回应，就喋喋不休地说着。

　　“但是每次都是替补，所以就放弃了。”他拍了拍球又道，“但是进到洛山后我就想不是什么事都是一开始就会的吧，试试看篮球适不适合我也好，小菊也说篮球手很帅气呢，我想如果能成为主力，说不定她就会答应我的告白了。

　　不过……凡人和有才能的人始终是不同的，像我们这样的凡人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而且像洛山这样的名门，更加不需要平凡人吧，这样的测试说不定就是教练想要挤掉那些废柴的借口。

　　兴许是心里累积了不少负面情绪，好不容易找着个和自己”同样遭遇“的伙伴，柴崎难免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三两下就把自己的底透得差不多了。

　　“是吗？”半晌后，赤司的声音夹杂着测试即将开始的口哨声响了起来。好容易等到回应，柴崎显得有些兴奋，双眼发光地望向他。

　　“那你还是别再继续浪费时间了。”赤司对他笑了，面容亲切，但吐出的话却毫不留情，根本没有柴崎希望得到的伙伴的认同，“大门就在距离你五步远的地方，相信我，走出去并不困难。”这种只知道自怨自艾的人，和他说话都是对时间的亵渎。

　　柴崎看见对方站到起跑线上，愣愣地留在原地，手上的篮球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的都没有发觉。

　　***

　　相较起来，如柴崎这类的人，还没努力前就认准了自己是输家，所以只能永远禁锢于逼仄的笼子里，绝对飞不到天空。而黑子则不同，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弱小，但是却从来不认命，有时候固执得近乎愚蠢，可是仔细一想，这才是赤司看中他的原因吧。

　　“我啊……以前怎么练习总是练不好。明明是一起开始的，不过在我落单的时候，大家都进步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某次单对单训练后，黑子如是说道，嘴角微微扬起个苦涩的弧度，“队友参加正式比赛的时候，我就只能像配角一样在看台加油，但是这样的我……”

　　“什么？”赤司侧头问道。

　　“这样的我还是相信，一定有个地方是属于我的，可以当上主角的地方。”所以才会一直努力到现在。

　　那天的落日余晖非常美丽，把黑子的侧脸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瞧着总有些虚幻。赤司默默注视了他很久，最后才说：“你相信我吗？”

　　“诶？”黑子不解地眨了下眼。

　　“我可以让你变成主角。”

　　顿了顿，他又问道：“可是赤司君不是说……”让他成为影子吗？

　　赤司伸出食指在他鼻间一抹，点点汗水立时附了上去：“即使是影子，也可以成为主角，所以你相信我吗？”

　　本以为黑子会考虑很久，但出乎意料的是赤司话音刚落，他就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我相信。”

　　“哦？你怎么都不考虑一下？”

　　黑子露出个几不可见的笑容：“在对某件事情犹豫不决的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依从自己的直觉。”

　　“直觉？”

　　“直觉告诉我……去相信赤司君。”

　　回忆起来，赤司已经想不起当时听到这番话是什么感觉，只是那天他就决定了一件事……要让这个人变成主角，所以在这之前，他会成为最好的导演。

　　***

　　洛山教练白金永治站在操场边，双手环起。而经理人中村则拿着秒表，对起跑线边的人说道：“下面进行的是‘biathlon’。”

　　“哈？什么是‘biathlon’？”搞什么，不是单纯的折返跑吗？很多人听到这里都是一脸不解。

　　白金解释道：“所谓的‘biathlon’就是冬季两项，这个比赛里是越野滑雪和步枪射击的结合体。运用到现在的测试上……中村。”斜睨了旁边的人一眼，后者赶紧拍了拍手，众人就看到几个四个二年生推着几个圆形靶依次在边线上排开，而后各自拿上了个篮球。

　　“四十米的距离，每间隔十米一个靶子，你们在跑向终点的时候，会接到四次从边线外传来的球，接到后就要立刻投向靶子。接球失败或者脱靶的人，直接淘汰。”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特别加重了语调。

　　即将接受测试的众人都瞠目结舌，这种方式他们从来没接触过。边跑边传球这没什么，可是要投靶……这是在打篮球还是练射击，说到底两者间有什么关系啊？

　　噗，该说是巧合吗？实际上白金的做法，赤司也曾经运用到帝光篮球部的练习上。这样做的目的不只是考察球手在高速移动中的接球技术，而且还可以看出他投球是否有准头。不过这次他不是旁观者，而是被测试者的身份。

　　“首先开始的是……赤司征十郎。”宣布完后，一些熟知赤司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想把这人深藏的实力通通挖掘出来。

　　赤司活动了下手脚，漫不经心的眼神渐渐沉淀下来。这时耳边响起了白金的声音：“你下定决心了？”这里说的决心不是指当选主力，而是接手洛山篮球部，成为新一任部长。

　　“决心？这种东西难道不是与生俱来的吗？”他弓下身，双腿一前一后张开，如同一只即将离弦的箭，“而且……”

　　白金问道：“而且？”

　　“而且我答应了一个人，要让他成为主角，所以我自己必须是最强的。”他讨厌承诺，可一旦答应了谁，就怎么都会做到。

　　就在这时，经理人中村吹响了口哨：“开始！”哨声乍起，赤司便火速奔了出去。

　　“好快！”太快了，即使边接球边投靶，还是可以保持高速，这个人是鬼吗？一年生们都张大了嘴巴，在心里衡量着自己是否也能做到这样？答案是不太容易，即使他们都是各个学校的佼佼者，但是比起赤司来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不是技术层面，而是……

　　“而是信念，赤司那个男人有绝对击不倒的信念。”白金把才十来岁的赤司称为“男人”，却一点不认为有什么违和，“所以把洛山交给他，一定会有更大的辉煌，你们怎么看？”

　　几个主力队员出现在他身后，表情各一。根武谷仍然是一脸无所谓，实渕弯了弯嘴角：“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我倒是觉得这个赤司很不错，看着就让人压力好大。”叶山挽上他的肩膀，“所以还是别太苛责比较好。”

　　“怎么都行，技能测试只是小事，关键还是……”关键是下面的对抗赛。

　　赤司顺利跑到终点后，负责计时的经理人中村看了看秒表，然后抬头喊道：“赤司征十郎，12秒32，PASS！”

　　成绩宣布完后，他只是抬手擦了擦汗，又转身瞥了眼一直望过来的叶山。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四十米的“biathlon”测试之前最好的成绩是叶山自己保持的——13秒02，这家伙简简单单就超越了，要不要这么逆天啊？可即便这样还是老神在在的模样，像是这种事是再普通不过，真是有些火大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知道什么叫完美吗？”白金突然出声道。

　　“哈？”叶山等人都还在观察赤司当中，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完美’的含义就是各个方面都能做到极致，换到篮球手上来说，就必须在跑、传、接、投、防等各方面都擅长，这就叫完美。”

　　喂喂，教练，这不叫完美，这叫神仙吧，这种事基本没什么人能做到！叶山不置可否地撇撇嘴：“难道赤司很完美？”

　　“或许吧，所以他以前才能带领帝光走到顶端。”白金回答得模棱两可。
　　“什么叫或许啊？”

　　可是越完美的东西就越不真实，所以赤司自己也许并不期待所谓的“完美”吧。

　　***

　　接下来的测试，一年生众人轮番上阵，但通过者寥寥，到了第三轮的对抗赛，所剩下的人不过是十一个，而这些人当中还有些体力消耗不少，能不能撑过最后测试、顺利拿到球衣还是未知数。

　　仅仅是两个多小时，本还陌生的人就各自形成了些小团体，像互相取暖的环尾狐猴般抱成一团。人类是群居动物，当然按捺不住寂寞，而且合作远比孤军作战要强，因此这种现象也就不奇怪了。

　　“喂喂，要不这样，等一下我们几个配合作战……其他人？管他们去死，只要我们自己当上主力就好。”

　　“说的也是啊。”

　　各个小团体已经纷纷开始作战策略，为了当上主力打算合纵连横，先把最有威胁的人解决掉，再来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而赤司则独自站在一边，像是把自己隔绝在那些人之外。他的存在感强大，别人都无法忽略，可他却选择了忽略别人。

　　回到体育馆后，白金让他们休息了二十分钟，然后又说道：“下面是最后的测试——红蓝对抗。”

　　站在前方的一年生们都暗自想着，现在就剩下十一个人，照常理来看，估计得分成两队进行对抗，谁胜出谁就能得到球衣。不过多出来的那一个人……当作替补吧，可这个替补绝对不会是他们的选择。

　　来回看了看球员的表情，白金只想到这些小子果然还是小鬼头，完全掩饰不了心里的想法。分作两队进行对抗？他们是太低估了洛山。
　　正在这时，二年级的几人走了过来，伴随脚步声的是一股无形压力。

　　“啊啊，初次见面，我叫叶山小太郎。”叶山笑得很开朗和善，“今天你们的对手之一，请多多指教。”他身旁的则是实渕以及根武谷。

　　对手，二年生主力？教练到底在开什么玩笑！这一变化打乱了很多人的步骤，于是议论声四溢。

　　“对抗赛一共十分钟，你们十个人分做两组，和二年组各打五分钟，最后表现最佳的人就可以当选主力。”白金边说边拿过一张表格，上面写了一年生的名字，以及各项标准，包括防守能力、突破能力、投篮、跑位以及心理稳定性等内容，合格便会画勾，不合格则为叉。

　　叶山听到这话不由得说道：“教练，你的话好像不对哦。”

　　“哪里不对？”白金看向他。

　　他拿手指数了数一年生：“一共有十一个人，而不是十个。”

　　“是吗？”白金眸光一闪，转身对着赤司：“赤司，你记得你必须接受迟到的惩罚吧。”

　　赤司回道：“我的记忆力一向还不错。”意思就是你想怎样，放马过来就是了。

　　“惩罚就是赤司不能参加对抗赛。”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这不明摆着要淘汰赤司？不可能吧。结果白金话锋一转：“不过，你可以作为一年生的临场教练参与，依据表现再来决定你的去留。”

　　“临场教练？”他们完全没想到白金会有这种决定，能进到第三轮对抗赛的人都是各个学校的精英，根本不是之前的柴崎透那种混吃等死的存在。所以让同年级的赤司来指挥他们，怎么都说不过去。

　　“可是……”

　　“反对无效，意见我也不会接受。”白金充分体现了他的独裁专制，大手一挥便把十个人划分成了两队，“记住了，一队只有五分钟，如果你们表现得缩手缩脚的话，就在体育馆擦一整年地板吧。”

　　“哈哈，教练这是真的打算让赤司当部长吧，所以才会玩这些花招。”就是想看看赤司的指导能力到底如何，“不过一年级的部长……其实也蛮好玩的。”叶山乐呵呵地直笑，直到实渕狠捶了一下他的脑袋，才止住了笑容。

　　“喂，你打我干什么？”

　　“教练这么做不是为了考察赤司征十郎。”

　　“小玲央，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实渕沉默地看着待在场边休息区的赤司，复又回道：“教练只是想制造机会给他，只要赤司能展现作为部长的实力，那么今后就不会再有人提出质疑，部长的位置就可以顺畅地拿下了。”所以什么一年生的测试也好，和二年级的红蓝对抗也好，白金的最大目的也就是因为赤司。

　　叶山张大嘴：“诶？还有这种深意？”拜托，能不能把事情弄得简单一点，弯弯拐拐的很难猜啊。

　　而根武谷向来大大咧咧惯了，比叶山还搞不懂其中的意思，只是拉拉身上贴了蓝色背号的球衣，似乎没把这对抗赛放在眼里。“啧，不过是个小矮子，有什么值得在意……”话还未说完，他就看见不远处的赤司抬起头，望向自己所在的位置，异色瞳孔透着诡秘光芒和一丝笑意。

　　不会吧，那家伙听到他说的话了？不过就算那样又如何，他还能怕了赤司不成？根武谷对于自己一瞬间的怯意很是不齿。

　　赤司收回视线，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这份淡然倒是让白金更高看了他一眼。乐于任何人为他制造阻碍、困境以及磨难，因为在他逐一打破那些东西后，人们脸上的失落、愤怒或者是崇拜，总会带给赤司莫大愉悦。

　　他是天生的统治者，没有争斗的无聊日子只会让他觉得活着都是种痛苦。所以为了不让自己无聊到死，赤司不仅不会逃避，有时还会主动挑起争斗。一旦那些人为了各种目的撕咬在一起，他也会变得莫名狂热，这意味着赤司控制了他们，并从他们身上得到乐趣。

　　说是出于迟到的惩罚，其实白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洛山选择最适合的部长，抛开认同赤司的实力这点不谈，这种行为在某种程度来说也是种利用。不过赤司却欣然接受，不是不在意，因为往往那些想利用他的人，到最后失去的反而会更多。

　　了解了即将率先上场的五人的基本情况后，赤司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其中一个位置是小前锋的人瞪大眼说道：“你知道了……就这样？”

　　“不然要怎样？”他反问道。

　　“也就是说你作为临场教练，怎么都该布置一下战术之类的吧？我们要应付的可是二年级的主力。”特别是包括叶山那三个人，之前在进入洛山前也模模糊糊了解了一些，他们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赤司站在他们跟前，肩膀微微向后展，双腿朝外叉开，这可以看作是在捍卫自己的领地和。包括动物在内，在宣告统治权及向对方施加压力时，总会把腿叉开。这是种信号，意味着不服从命令的人麻烦大了。

　　“就算我布置了战术，你们会听从？”

　　简单的一句话让那些人如鲠在喉，赤司说对了，就算是布置战术，他们也没有依照执行的打算。说到底能在测试里进入到最后十人的都不是傻瓜，白金明显是在为赤司制造机会，而他们没有替别人做嫁衣的打算，想获得正选资格，自己去夺取就够了。

　　再说现在也不是没有战胜二年生的可能，凭什么要听赤司的吩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特别是几个和赤司位置重叠、同为控卫的人更是不乐意，因为对方要是指导成功，成为了主力，那不就意味着他们的失败？还不如合成一气，先抱住自己的位置再说。

　　一个人再强大，也抵不过团队效应。帝光的前部长是很厉害，但还没厉害到让他们胆怯得像小老鼠见猫的地步。同为一年级的高中生，谁又比谁更高贵？他们只要把各自的能力整合到一起，一定会成为留到最后的人，到时候就算赢了，也和赤司没有任何关系。

　　话不投机半句多，再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五个一年生听到经理人的口哨后，整理了一下球衣，便调头朝场中走去。而第二队的五人显然也和他们想法一致，只是站在一边交换着彼此的信息，以便等一下出场比赛时，不会弄不清情况。不管如何，都没什么人想要获得赤司的帮助和指导。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白金并非是想让赤司当上主力，而是在做部长的考验。

　　“所以说，我这是被排斥了？”怎么办，今天得到的经历都新鲜到不行。先是被人质疑实力，接着是排斥，要是心理承受力差点的话，赤司都快激动地哭泣了。

　　“那个，你不要紧吧？”在第一轮测试就遭淘汰的柴崎透反而生出了不服输的斗志，打算在日后的训练中变强一点，所以没有径直离开，而是留下来观战。见到赤司头部微垂，以为是受到了打击，不由得忘记了之前的一些不愉快，走过来出声问道。可等对方抬起头来，他却发现了那抹令人不愿直视的笑容。

　　赤司没想到这人还算有点自尊，没有在遭到淘汰是就灰溜溜逃走，所以他难得地回应道：“羽崎，你知道吗，要是拥有同样的痛苦或者胆怯，人们就会无意识地联合在一起，然后去对抗那些照成痛苦和胆怯的源头，好像这样做才更有底气。

　　其实这样的联合脆弱得一碰就会碎掉，因为不管怎么聚拢到一起，弱者始终只是弱者，这个根本是不会改变的。”所以有时候什么团队合作去战胜强大的敌人，也只是一场笑话而已。

　　“……我叫柴崎。”嘴巴蠕动了几下，他有很多想说的，到最后却只冒出这一句。

　　赤司睨了他一眼，然后退后几步坐到椅子上，双腿悠闲地翘起，如同旁观者般观看着马上就要开始的比赛。

　　“赤司同学，他们好像都不想你当主力。”

　　“我当不当本来和他们都没什么关系，不过对付或许会挡他们路的人，最好的做法就是不给对方任何机会。”因为主力位置就那么几个，谁都不想把其中一个让给赤司，而使自己落选。

　　柴崎咂舌：“好复杂，不就是主力吗？”这次不行，下一次再试试就好，结果每个人都弄得像要世界大战一样。

　　“不仅仅是主力。”还意味着作为篮球手的可笑的自尊，必须加冕“主力”的头冠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一年级对二年级，比赛开始！”临时裁判吹响口哨，顺势把手中的球抛到半空，两队的中锋立刻跳起争球。

　　激烈的对抗随即开始，而一切……似乎和赤司无关。

　　他悠哉游哉地坐在一边，异色瞳孔却如海绵般迅速吸收着场中每人的一切讯息，技巧、体能、优势、劣势，头脑也快速地计算出应对之策。

　　赤司在等待，等待那些拒绝接受他指导和命令的人，因为无可避免的失败而向他低下高仰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