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圈套》董丘

14、Chapter13

　　Chapter13

　　和白金说的完全正确，在运用“关门战术”成功拦到球后，一年生们快速发动了移动进攻。先由小前锋把球传到控卫泽田手上，然后另外几人为其掩护，将防守球员带开，直到泽田移动到篮下，再回传给中锋，中锋接球后与大前锋进行交叉切入，最后投篮得分。

　　移动进攻必须掌握好由守转攻的时机，并且要迅速占据攻击的有利位置，利用团队协作的力量来获取胜利，通常都用于实力不如对手的时候。

　　“我是不太喜欢团队协作的，因为打起球来太束手束脚。”一年生又成功投入一球，超了二年级四分，几个人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可制造一切的赤司却融入不到那股兴奋当中，只因这样的胜利太过短暂，就像地基不稳的建筑物，说不定顷刻就会倒塌。

　　当然，如果换成是实力更强的人运用今天的战术，那么等待叶山他们的只会是失败。

　　本来也高喊着“一年级加油”的柴崎放下举起的手：“赤司同学？”

　　“但是任性的前提是道具要好用，如果实力太废，就没有任性的资格。”言下之意就是目前手下这些一年新丁的实力还不足以赤司去随心所欲地行事。

　　柴崎咽了口唾沫：“是、是吗？不过看起来他们有可能会赢。”

　　“这是不可能的，在绝对实力面前，战术只能起到一时的作用，不能长久。”话音刚落，就见根武谷突然暴起，一个重扣把球砸进篮筐。

　　在筐上吊了下后，他才落到地面：“喂，一年级的小鬼们，想赢我们还早了一百年啊！”

　　泽田几人闻言都咬紧了牙关，看来赤司说的对，就算暂时领先也不能沾沾自喜。

　　接下来的比赛各有胜负，彻底陷入了胶着。而赤司只是站在一旁，偶尔做几个手势，却没有出声指导。

　　“就算不一定能赢，可是他们已经做得不错了。”柴崎说得吞吞吐吐，“所以赤司同学还是很厉害，就像、就像超人一样吧。”想了半天，他才好不容易找到个形容词。

　　赤司好笑地看着他：“超人？”

　　“对啊，就是超人。”柴崎展开手臂做了个超人的经典姿势，可惜的是他身穿运动服而非内裤外穿，所以怎么看都没有说服力，“专门来拯救陷入困难的人类。”

　　赤司笑得更厉害了：“拯救人类？羽崎，你还挺有意思的。”

　　“……我是柴崎。”

　　据说超人平时只是个普通男人，终日为工作焦头烂额，还经常被上司骂到臭头。可一旦出现警察难以解决的犯罪或突发事件时，他就会变身为超级英雄，拯救人类于水火。诸如此类的故事被弄成了各个版本在世界各地传颂，广受喜爱。

　　赤司的恶梦自儿时就开始时断时续，梦里一辆轿车翻覆在路边，车内只有一个小孩子还存活着，而另一个女人则死死把他护在怀里，面上鲜血沾染上孩子的头发，然后滴落到脸庞。

　　在看过有关超人的图书后，他坐在自家院子里，仰首等待超人到来，好把自己从那副总在睡梦中徘徊的残酷画面中拯救出去。不过那都是在五岁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在确信除了依靠自己别无他法之后，赤司就不再相信什么超人之类的幼稚故事。而现在那套图书早就被束之高阁，而失去了本来的用途。

　　今天还挺搞笑的，居然有人把这个词加到他身上，不是天真就是愚蠢吧？难怪赤司会笑成这样了。可是在他看来，超人其实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存在。s世界上那些可怜巴巴的弱小者总是期待超人的救赎，可谁又拯救得了超人呢？

　　说到底超人、超人，他也只是个能力更强的人类，而不是神。

　　***

　　“比赛结束，比分56—49，二年级队胜利！”临场裁判吹响了哨声，宣告这一场红蓝对抗的结束。

　　泽田等人虽然输了，表情却没有太多失落，于他们而言，在和主力队员的交锋中，能以7分只差结束比赛已经是一种胜利。

　　白金走到他们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排成一列的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过了好几分钟才说道：“泽田……”

　　“是！”

　　“椎名。”

　　“是！”

　　“荣仓。”

　　“是！”

　　“以上三人获得正选替补资格！”所谓的替补，就是还没有得到球衣的资格，不过相较其他人来说，已经好了很多，至少成为正选的速度亦会更为快捷。

　　泽田他们暗暗捏了捏拳头，而后不约而同地看向提供过莫大协助的那人。

　　“赤司。”白金说道。

　　“是。”赤司很给面子地回应。

　　“你……”话未说完，根武谷跑过来说道：“教练，我不服气。”

　　白金斜睨他一眼：“怎么回事？”

　　“这个小子要当部长的话，我们不会服气。”说完又拉着叶山和实渕当垫背。
　　叶山听到那话，连连摆手：“喂，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服气了？”别胡乱下套啊大哥。

　　白金的视线来回在几人脸上一扫：“那你想怎么做？”

　　“你，要来试试看吗？”根武谷直指赤司，不管那人的头脑如何，不管再怎么会布置战术，要他服从，除非是用实力把他打倒。

　　赤司颇为伤脑筋地扯扯嘴角，然后又说道：“根武谷永吉，属于力量型中锋，实力非凡，冲动易怒，不过脑子的容量比不上胃的容量。如果可能的话，我有一百种陷阱让你一个球都投不进。”

　　“你说什么？”根武谷立即怒目而视，更坐实了那句“冲动易怒”的评语。

　　“实渕玲央，投球精准，而且擅于诱使对手犯规，不过我也有一百种方法反让你犯规。”

　　实渕冷笑：“哦？我倒是很期待你那一百种方法。”

　　“叶山小太郎……”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你大概会说你有一百种方法让我无法把球传出去。”他说得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不过……小征，大话人人会说，事情却不是人人能办。”笑得一脸傻兮兮的叶山，实际却是个难对付的人。

　　赤司把运动服拉开，随手往后扔去，眼疾手快的柴崎赶紧接到手里。对自己这下意识的动作，他只能在心里泪流满面，搞什么？居然沦落成小跟班了。

　　“总体来说你们很强，但不是你们自己想象的那么强。不清楚这一点，就不可能变得更强。”赤司捡起地上的篮球，“一对一吧，你们一个个来。”

　　基本上这话一出，很多人都觉得他疯了，赤司就算再强，也没强到能接连和三个主力一对一的程度。

　　经理人中村想要去阻止，却被白金拦了下来：“教练？”

　　“有的人永远是羊，有的人则只能是狼。”

　　“诶？”

　　白金又说道：“羊为了不让狼吃掉，就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虽然会一直被狼的阴影笼罩，不过……洛山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一只狼。”

　　中村摸摸发昏的脑袋：“也就是说赤司是……狼？”

　　白金选择了沉默以对。

　　“想要得到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就要去做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赤司拍击着篮球，缓缓说道，“相信你们在今后一段时间内都会记得这句话，并且遵照执行。”

　　根武谷直接讽道：“听你在说鬼话。”说完，便直奔过去抢球，打算把赤司撂趴下，而后者则回了他一个笑容。

　　之后的情况到底是如何的，也就不需要详述，只是所有的洛山队员从这天起都认可了这个一年级部长，并且相信他能带领洛山篮球部走向另一个高度。

　　自这一刻起，让他乐此不疲的游戏又重新开始了。也可以说，并非是命运选择了赤司，而是赤司主动去选择了命运，这就叫做命里注定。

　　***

　　黑子蓦地睁开双眼，冷汗从额头滑落，顺着滴到略显干裂的嘴唇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之前明明还在听赤司讲进入洛山时候发生的事。脑子混沌得很，偏过头看向窗户，阳光正从外面透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圈光晕，而风铃轻轻晃荡的声音让他稍稍清醒了些。

　　“天亮了？”下意识摸摸脖子，上面系着铃铛已经不在。黑子环顾一周，不见那个人的身影，于是下床穿好衣服，往楼下走去。

　　“喵。”体型朝着横向发展的宠物猫征太郎乖乖地趴伏在地上，舔舐着小盆子里的食物，看来是饿得厉害了。铃铛也已经挂在了它的脖颈，随着那动作来回晃动。

　　当然重点不是这个，让黑子的淡定表情微微裂开的还是自厨房走出的赤司。模样一如既往的好看，个头一如既往的不高，笑容一如既往的暗藏玄机，只是……赤司怎么会穿着条印了个≧▽≦笑脸的围裙，手里还端了两个装了烤面包和煎蛋的盘子。

　　这个浑身都有种莫名居家气息的人到底是谁啊？黑子是真的不想吐槽，所以只能默默内伤在心里。

　　“哲也，你们家围裙的品味也不高。”把盘子放到他面前，完美的煎蛋，外沿酥脆，中间流黄。

　　黑子想说要是觉得品味不高，可以选择不穿，不过还是把欲出口的话给吞了回去。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煎蛋，不太敢相信地说道：“这个……是赤司君做的？”

　　“我讨厌垃圾食物，也讨厌学校食堂和外面餐馆掺了太多化学添加剂的东西，但是又不想饿死。”独自去京都上学的赤司，其它方面还好，但是对吃特别挑剔的他，只是一个月就已经无法忍受。“所以只能自己学了一下，怎么样，是不是崇拜我到快要哭了？”

　　说完，他侧过头看向黑子，那表情似乎在说“快夸奖我吧”，就像个幼稚的小鬼头。夜晚那个邪气恶劣的形象还充斥在脑海，现在又变成了这样，反差大得黑子都反应不过来，只能把原因归咎于赤司是多重人格这一点上。

　　“赤司君，好像无论做什么都很厉害。”咬了口煎蛋，味道很好，唇齿留香，看来为了不让自己饿死，赤司确实下足了功夫。不管对方是基于什么理由，给他做了早饭，黑子只想享受着难得的待遇，于是也不再说话，兀自吃着。

　　客厅顿时陷入了安静，只听到征太郎呼哧呼哧喝牛奶的声音。二人一猫的早晨，其实有种难以言语的美好。赤司一反昨晚的逗弄，沉寂下来后竟然显得很柔和，黑子只要略微抬眼就能看到他脸上的笑意。

　　这个人……也有些变了吧。

　　赤司静静看着他的吃相，然后用拇指抚去嘴角那一点残渣：“做什么都很厉害？有个叫羽崎的这么形容过我……”

　　（留在京都的悲催酱油党：……我是柴崎。）

　　“形容？”

　　“他说我就像超人一样，在有人遇到困难的时候就会出现去拯救他们。”

　　“……”黑子很不给面子地噎到了，“超人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不过似乎要让赤司去拯救别人，太过不现实。

　　赤司状似深思地道：“那我拯救了哲也吗？”说完后暗自观察着黑子的神色。

　　黑子一愣，随即回应道：“也可以这么说。”某种程度来说，教导他逐步变强的赤司确实拯救了他。

　　“那么……”

　　“嗯？”

　　“那么我拯救了你们，谁又来拯救我呢？”

　　“这个……”

　　香气四溢的早饭似乎也失去了味道，连叉子什么时候掉下去的他都没发觉，直到被惊到的征十郎喵喵大叫，他才回过神来。

　　一直到很久以后，黑子对这个问题也没有给出答案。

　　***

　　今天仍旧是比赛日，所以两人都没有闲暇时间默默对望。在把征太郎喂饱并关在屋子里后，他们一前一后朝体育馆走去。那里离黑子家并不算远，步行半小时就可以到达，于是也就没了坐车的必要。

　　走过河堤的时候，赤司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思绪似乎飘到了老远，并没介意后面的小尾巴，也没把他拽到身边来。

　　而黑子则兀自垂着头，也许是在回忆着赤司说的那些关于进入洛山后发生的故事，又也许是在想该怎么回答之前那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直到快要走过河堤，他才出声说道：“赤司君……”

　　“嗯？”赤司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觉得……我觉得超人就算很厉害，但也是会孤独的。”

　　“所以？”

　　“与其一个人孤独的话，不如……”黑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纠结，像是在考虑是否要说出口，最后浅浅吸了口气才道，“不如两个人一起孤独，这样应该会好一些。”

　　赤司一个怔愣，在黑子都要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突然笑了笑，然后重新迈步向前。

　　黑子站在原地，在看到他往身后探出的手掌后，思维一顿，立刻会意地上前，只考虑了一瞬便轻轻抓住了那只手。

　　该怎么形容？幸好河堤那里没有路人，不然看见两个男生牵手，绝对会很别扭吧。不过黑子确信，即使有人在，赤司也是不会理会的。

　　两只手贴在一起的温度有些过于灼热了，以至于分开手后，黑子还能感到留在掌心的热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