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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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误阁
待至巳时，曾浔退离。只剩大皇子与潭五二人写字。
写着写着，潭五便保持住写字的姿势，头到歪着，看着穆泞。
最重要的则是一直看着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不写了？”
其实穆泞本想问他何故盯着他，又不想让他不好意思，就换作这问他。
“写完了。”
“你看！你这墨浸透纸背，影响了整体，不如再重写一篇？”大皇子并不在乎青舟停笔的原因，他只要潭五转移所想即可。
“咦！？”
“到别写了，我们去外面走一会儿吧！”
殿下挽住潭五的胳膊，极对他央求又命令他。
“好啊。”
两人拉着小手一蹦一跳地离开阁中。
“你看那里的枯叶堆，我们去那里玩儿吧！”
“那里能玩什么？”
潭五很少闲玩，除了翻一翻杂的典籍之外，便是喝水，默默理解苏氏曾嘱咐过他的言语。从未去与他人孩童玩耍，一是他不也不多爱玩，二是来者大都是贵门嫡系，他不愿去依附，后者自然也是仿若未见。
“踩啊，你没玩过？”
摇摇头，他听都没听过此等游戏。
“你这是呆了！”殿下踮起脚尖来拍拍青舟的头，像极了领着一个未谙世事却又明白任何事理的男孩。
“啊。”
感觉很无趣。
殿下拉着青舟踩进干干巴巴的叶堆，声音嘎巴嘎巴的清脆。他带着他先是轻轻地踩着枯叶走了一圈。
诶？蛮好的欸！
潭五慢慢喜欢上了这种“解压”游戏。两个瘦秀的小男孩就如此牵着手，虽未在与对方说话，但彼此之间却都很舒坦。
青舟瞥了一眼殿下，惊发现他的眼眸又成了白色。
突然不动的潭五，让殿下有些措手不及。
“怎么了？”
“殿下，你看，这是何色？”
潭五抬起衣袖，指着蓝色的箭袖问他。
“蓝色呐，”穆泞感觉自己有些不被信任。“你想问什么？”
“殿下，你觉得自己的眼睛还舒服吗？”
“还好啊。就是，你好像比之前白了。”
坐在窗上的贪墨闻此，合扇，化身一缕浓墨黑烟横过穆泞与潭五之间，穆泞再一合眼睁眼，眸又与常人相同。
“我跟你说啊……”
除枯叶破碎的音响外，多了阵上台阶的脚步声。
是潭五出来久源殿见到的两个宫女姐姐，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提着碍事的裙角。
偏偏起了一阵冷风，吹散了碎叶，惹得四人面面相觑……
曾府
“浔儿啊，你如今已是事业有成，不如娘亲给你找个姑娘？”
“呃……娘，我如今并没有什么官职，没有女子愿意的。”
“诶呀，你说的是什么叼话！怎么没有姑娘愿意了？你想想啊，刘二小姐、邹三小姐、金四小姐、何五姑娘……这么多家良缘，你能挑不出来？”
“娘，什么叫‘挑’啊？她们也有自己的看法。我不想去掺和。”
裴氏仍想告劝曾浔，后者却找了个借口，走了。
“怎么可棱~我的媳妇儿~得我自己挑~”跑跳的留下一阵俏皮话。
“你就放屁吧你！臭小子！”裴氏听到这话，气的不顾形象，扶着门框，朝曾浔的方向骂道。
“该成亲的时候不成亲！等到老大不小了，到又觉得的对不起哈——负了人家的闺女！德行！跟你爹一样！”
……
“少爷，您真得不愿娶妻呐？”
“迟森，这不是你该问的。”跑回屋中的曾浔，喝着刚泡好的茶水。“别跪着了，咱们出去买糕点去！”
“又出去啊？哦，对了，少爷您不是该进宫了嘛？已是未时了。”
“那就顺道买上。”走了一步，又转头说，“我自己去吧，你记着接我就行！”
稳序街上，曾浔看着前方，兜兜绕绕的走进了一个巷，在青石路上走着走着，忽觉头晕欲呕，便是扶着墙艰难的原路返回。
不可能啊，我又没有中暑，是吃坏东西了？水土不服，也不能这样啊……
越行越晕，脚下一软，正要跌坐下去之时，却被一人接住，转而揽在怀内。
方得以喘出口气。
皇宫，莫误阁内
穆泞：“你说你叫贪墨？”
“嗯。”
潭五： “那你——是一团烟吗？”
大皇子忽然走了，去找宏渊帝了。内心却不是去打报告。
“吾是扇灵。”
“妖？”
“吾！是堂堂正正的仙灵！”
“吼。你会法术否？”
“废话。”
“那之前就是你在对我说话了啊？”
“……”
“为什么？”很小声的，捏着贪墨的下裳道。
“因为啊……”贪墨蹲下，和谈五差不多高，基本上，他快跪下了。“你傻。”
贪墨开扇掩笑，只露出一双灵光的眼。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还是个扇灵吗？” 潭五并没有被刚才的戏话惹到，沉默了一会儿，高深莫测地又对贪墨说道。他听闻此话，原本开心的眼色，下一秒就凌厉自卫起。
“因为……”青舟贴近贪墨的耳朵，大声喊 “你傻！”
聒得贪墨只得化烟折回实扇内。
“哼，讨厌！”
“你能骗我，就不准我骗你了？”潭五打开折扇，看着金光碎碎的扇面。脑袋里生出了无数的推测。
“父皇！父皇！”穆泞遇见了刚才庆嵘宫出来透气的宏渊。高兴地向他快跑过去。“泞儿能去看一眼二弟吗？”抱住宏渊的双腿，毕竟是宏渊的大儿子，一般见到他都是解放了天性。
“不可以啊~”皇帝轻轻地抚着殿下的头，弯下腰，抱住他。“你还太小，你二弟也太小。十几天之后，再见吧。”
“十几天之后，泞儿也不会长大啊……”
“十几天之后，泞儿肯定会将《关雎》背得很熟很熟吧？”
垂眸想了一下，“嗯！”
“泞儿会背诗了，就是有了进步，便是成长了。你要给你的二弟弟树立榜样，所以呐，等泞儿‘长大’了，就可以去看千儿啦。”
宏渊蹲下，攥住穆泞的小手，想起了往事。
“哦……”
他二十有五，少年模样，粉雕玉琢，文质温柔，像是晚间的夏风，带着温馨的孤单。真正懂他的人很少，以前有两个，现在，惟一人矣。
见穆泞无精打采了，想到他身边能与他玩到一起的只有小青舟一个，心生愧疚，又抱住他道：“皇叔快回来了。他回来了，让他领着你和青舟去耍一阵子可好？”
“……好耶！好耶！”
其实青舟，是内定了的。这件事，几乎整个皇宫都知道，当事的两人那便一点儿也知了。宏渊早前见过青舟一次，觉得这小男孩的气质很是安静，很是内秀。待他五岁了，穆泞四岁了，两人的初识，则是必然的。
他不是很在意嫡庶子，确也因为青舟的父亲考虑过刷掉，奈何他就是觉得入选范围内，只有他最最喜欢，最最合适了。
没错，这场选拔，开在宏渊的推敲之中。
曾浔病倒的巷中
一人喂给曾浔一粒药丸，又喂了几口白开水，不适的怀中之人，才苏醒过来。算是谁了一觉的曾浔，有了点起床气，眼神既埋怨，还迷离的瞅着对面的人。
碰到不认识的人应该问……
“你是——何人？”
见那人遮着面，曾永辰觉得，他刚才问问题宛如一个智障。
费力的起身，对他作揖道：“多谢。”
那人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转过来，猛不丁的丢给他一个小白瓷瓶，九明。
“九明？”
抬头再看那人时，却是连背影也没有了。
“啊呀！肯定误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