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聚灵会（九） 秘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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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灵会（九）秘卷
查看西平村时甘昭就觉得奇怪，为何西平全村会突然失踪，无声无息。
甘昭看着满地白骨，沉吟道：“先时我以为这阵中地灵是成灵后遭人残害，现在看来是死前就已是如此模样，再利用术法将其炼成地灵。可此人大费周章，意欲何为，真的是报复么，对全村百姓？”
孟翊双手交叠胸前，搓着下巴道：“只有这种可能。全村百姓被斩右手，挖去双眼，埋于坑中，你不觉得十分有仪式感么，像是一种……惩罚。”
甘昭有些不解道：“仪式感，惩罚？”
“想必这村人生前对那人做了什么事，让他怀恨在心，炼成术法后伺机复仇。并且此人遭受的伤害，必定与双目、右手有关。”
“如此说来，若要找到此人，条件有三。一是精通捕灵玄门术法，二是双目、右手有恙，三是与西平村相关。可当世捕灵玄门百家中并无化灵之术，有能力炼成地灵者，只有当年闳穆王时的巫族大祭司。自她之后，这世上地灵只有凭机缘而成，怨气越重，成灵的机会越大。”
孟翊转着手中的玉箫，道：“当年大祭司也并非天生就有炼灵之术。”
甘昭听言一顿，“你是说巫族秘卷？”
孟翊点了点头，“当年巫族遁世后，世间有传言秘卷被携至巫山，得秘卷者得天下。难不成秘卷已被盗取？”
甘昭双眉微蹙，道：“依你所言，若秘卷落入恶人之手，不仅是王族，整个人族将陷于水火之中。为何不见巫族有任何行动？”
孟翊道：“你别忘了，巫族并非人族。”
即使天下倾覆，巫族也能全身而退。
孟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悠悠道：“巫族向来忠于天，闳穆王必是逆了天意才惹得大祭司领全族回到巫山，不再过问世事，助人族捕灵只是收拾穆王留下的烂摊子而已。巫族与人族最后一丝联系已断，他们没有任何义务来帮助人族。秘卷被盗，于巫族何干？”
“若秘卷落入恶人之手，巫族当真放任人族不管，今后捕灵玄门肩上之任可谓重矣。”
孟翊勾嘴一笑道：“人族现在只能祈求这得到秘卷的人要么是个无欲无求的好人，要么就带着秘卷突然暴毙，王族倒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
甘昭对于孟翊的幸灾乐祸已经习惯，“如今可以确定的是，屠西平村之人必定与巫族秘卷相关。或许，可以从这西平村入手，在此人炼成秘卷前将其制服，阻止他祸害世人。”
孟翊饶有兴致道：“有想法，只是这事恐怕只有你自己去做，吃力不讨好，我可没兴趣。空口无凭，这地灵没了，那些玄门子弟只顾自己修升上道，有谁会来帮你。况且，你不是还差一年才守陵期满么。”
世家子弟不同于散家，有替王族守陵之任，子弟入门后需守陵满一纪才可离开陵园。他还差一年才满一纪。
甘昭神色坚定而决绝：“那也得一试。”
孟翊抬起手道：“先说好，我可不陪你。人族死就死了，我家里一堆事等着我呢。”
孟翊总是嘴上不饶人，亏得甘昭脾气好，从来没想过计较。
甘昭点了点头，露出几分钦佩之色，道：“孟兄博古通今，在下佩服。”
孟翊自嘲似的一笑，道：“佩服我？甘兄你脑子没问题吧。这玄门子弟可都避我不及呢。”
甘昭眼底划过一抹诧异，道：“为何？”
孟翊冷冷道：“你看不出来么。”他向甘昭伸出左手，道：“看到没，我是个灵脉衰微的废物。将来只能借着兄长的名义，领几个像我一样成事不足的废物，丢玄门的脸。而且……”他直勾勾看着甘昭，语气逐渐变得阴鸷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说罢他又恢复了轻松，仿佛方才只是甘昭的错觉，冷笑道：“算了，反正我对捕灵也没什么兴趣，只想待到来年守陵期满，领着我的子弟们游山玩水，吃喝玩乐，看些野史，给甘兄讲故事听。”
这种滋味，甘昭何尝不知呢。
甘昭神色黯然，道：“孟兄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孟翊侧目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满是怀疑：“你？”
你开什么玩笑。
甘昭伸出左手，语气缓慢而严肃，道：“我灵脉虽稍强于你，但也是资质一般。甘家子弟能者众多，掌尊却执意定我为首徒。”
孟翊看到他左手横生的触目惊心的伤口，差点跳了起来：“我去，甘昭你干了什么，方才的伤口没这么深啊，还多了一道，难不成你有自虐倾向。”他踩着地上的白骨三两步迈了过来，想拉开甘昭的袖子，却被甘昭轻轻拦住：“无妨。”
甘昭言至于此，凭孟翊的悟性，他也能知道。玄门子弟都一个嘴脸，李思子算是德高望重者尚且如此，其余子弟也就不难想。
甘家近几年如日中天，子弟趋之若鹜，其中灵脉强盛着数都数不过来。甘昭当上甘家首徒，受到的冷嘲热讽并不比他少。
“如今倒是好了。”甘昭看了孟翊一眼，眼中微微闪动的神采稍纵即逝。孟翊还是从中看出了他眼中的一丝扬眉吐气的快意。
这倒是罕事。
甘昭在他眼中素来都是沉稳清雅，克己复礼之人。不争不抢，脱尘出世，没想到他心中也有不忿的时候，也会因那些看不起他的子弟望之莫及而感到痛快。
“你和我不一样。”孟翊将玉箫插回腰间，拉过甘昭的左手，慢慢地掀开他的袖子，看到那道狰狞的伤痕时微微蹙眉，用纱布慢慢地缠绕包扎。
“我心中没什么善恶大义，只为自己而活，你不是。”
用自己喂地灵这种事，打死他也干不出来。
甘昭沉静地看着孟翊，“心各有所系罢了，你的心又系着什么，你的玉箫？”
孟翊不知何时又将腰上的箫持在手中，对他来说早就成了习惯。
孟翊手中的箫属于玉器，看这箫是为一片整玉所成，材质应是寒玉一类。琅琊孟氏精通音律，以乐制灵，玉器十分适合炼成法器。
孟翊这只箫上青光淡淡，一个十成十的上等孟氏法器。
孟翊将玉箫一转负至身后，狡黠笑道：“你不知道，我这箫亦有名，唤为‘逆鳞’。”
听起来是一个有故事的箫。
孟翊又摆出一副没心肝的样子，道：“龙之逆鳞，触之必怒，谁敢动我的箫我就跟谁急，甘兄你也在内，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甘昭无奈一笑，孟翊不愿多说他也不多问，将坑底看得差不多后对孟翊道：“回去吧。”
孟翊终于得到了解放，一下蹿了出去重重落在地面上。
还好没摔，不然可又要被狠狠嘲笑一番了。
他朝坑中喊道：“甘昭，这下你可以同我讲这剑灵了吧。”
甘昭一跃稳稳落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衣尘，道：“边走边说。”
回去路上，甘昭将如何设置困阵，墨青衣袍之人详细地道与孟翊，只是对于玲珑球这部分，他换了一个说法，只说是一个银制法器。那青袍人收服完地灵之后将灵力全部注入他的剑中。
孟翊挥手打断道：“等等，你的意思是这剑灵是那人收服了地灵后替你注入的。”
甘昭点了点头。
孟翊面色有些不快道：“我视甘兄为知己，甘兄倒编了套说辞来欺我。”
“此话怎讲？”
孟翊道：“剑灵认主，若是那青袍人收服的地灵，玲珑怎会乖乖听你指示。莫非甘兄你偷练了什么歪门邪道？”说罢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眼。
剑灵认主。
孟翊一语点醒了他。这地灵明明是青袍人所收，难不成这玲珑球已认他为主，因而这剑灵也视他为主。
可这玲珑球没有半点灵力，怎会识人。
甘昭越发困惑了。
孟翊见甘昭神色有些郁闷，道：“算了，收了就收了，你们甘家秘术也不好对我一个外人道。”
甘昭忙道：“孟兄误会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玲珑球是他和巫朔唯一的联系，像是深藏于心的秘密，不愿对任何人提及，更怕孟翊就此对巫朔产生怀疑。
回到围场时，在场的子弟不至昨日一半，散乱地站在席台前。
孟翊笑道：“这些人倒是识趣，知道列次无望直接打道回府了。”
在场子弟见到二人后纷纷转过头来，眼神中有羡慕，有愤恨。孟翊看了眼甘昭，识趣地轻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胸口。
秦言月在候场时已听李思子说过，甘昭一人制服了东南一处阴气浓烈的地灵，还生成了剑灵。她盯着猎场入口处翘首以盼，见二人归来心中忙跑过来，问道：“二位公子，可还安好。”
孟翊没好气道：“我好得很。至于他，你自己问他去。”说罢潇洒地走了，归到琅琊青衣子弟中去。
甘昭颔首道：“在下一切安好。”
秦言月见甘昭袖口的血迹似乎又扩散了不少，怕是伤口开裂了，道：“这青纱包扎伤口终是不妥，我替公子包扎。”
甘昭将手隐于血迹斑斑的浅黄色广袖下，浅浅一笑道：“小伤而已，不劳烦秦姑娘了。”
谈话之间只听号角声响起，宁国公正坐席台中，甘宗主上前宣布今日次第。
“魁首者，为金陵甘邳，赏三百年玉蟾一对。
第二名，岐山肖辞，赏二百年冰晶石二两。
第三名，金陵刘方汨，赏一百年冰晶石二两。”
三甲之外由宁国公带来的掌事宣布，子弟们获各类法器与冰晶石不等。
冰晶石为天地精华而成，得此修炼法器有速成之效，一斤的一年冰晶石可替长明灯一年。只是大部分的冰晶石都被王族采掘，剩余给捕灵世家的少之又少，更不用说隔绝于外的散家了。
世间的冰晶石本就不多，近几年王族给予的同先前更是少了近五成，玄门中怨言颇多，谣言四起，都说国库空虚，冰晶石无多。现在王族拿出了二百年的冰晶石赏给子弟，是为了证明谣言只是空穴来风么。
孟翊听到结果后冷笑了一声，今年我琅琊孟氏，又无人第及三甲。
“真是废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聚灵会（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