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起兮》丰饶

8、镖师之路

　　初到镖局的日子，赤宁立刻确定了自己是被“发配”过来的。同门的师兄弟，每个人都有固定的师傅，仲天这个分号，有十多位镖师师傅，分散到不同分局里。但是金师傅却是例外，明明是资历最老的，却只有两个徒弟，还有一个阿包在赤宁去的当天，屁颠屁颠的跑去旁边笑呵呵的粱师傅那里拜师了。剩下的一个徒弟叫高基，人也高高瘦瘦，但却像根木头一样，别人骂他，他都没有反应，也许是这超长的反应弧才能留在金师傅身旁那么久。
　　“阿肉，新徒弟来了，你要好好照顾他。如果又跑了，就是你大师兄的事情，懂了没？赤宁，你放心，别看现在我们人不多，但以后我们队会人丁兴旺，因为之后要是再有徒弟要走，我就打断他一条腿，看看他走哪里去！”赤宁认师的第一天，迎来自己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被叫做“阿肉”的高基那本应是木讷的脸上挤出的渗人的笑容，和金师傅可怕的欢迎语。
　　紧接着，还没等赤宁打开包裹，放下行李，就开始欢迎仪式了：负重跑到附近的山顶上，再跑回来。
　　“阿基，这一个来回，要跑多久啊？”赤宁隐隐感到不安。
　　“很快。两个时辰。”阿基保持着迎接新人的微笑。
　　“什么？天啊！我还要去和其他师兄弟打招呼呢，要两个时辰后了啊……”
　　阿基突然奇怪的看向赤宁，像是在看怪人：“说什么呢，跑完后，你还要扎马步半个时辰，从虎溪提水十个来回，然后开始学习练刀基本功，练完是练枪……”
　　“这是，这是今天要做的吗？”赤宁抱有幻想，这傻师兄可能没听楚自己要今天去和其他人打招呼。
　　“当然，师弟。我们一起加油！”说完就跑着带路了。
　　赤宁好像明白了，其他的人，是为什么离开的了。

　　第二天。
　　“阿肉，你怎么带着赤宁偷懒，基本功练完了吗？”
　　“师傅，宁儿基本功很不错，可以直接练刀了。”
　　“胡说，之前没当过兵的人，哪有基本功好的。再好也要练，也罚你一起练！”
　　“哦……”

　　第三天。
　　“阿肉，赤宁的基本功那么扎实，跑完山热完身，直接可以练刀工了，为什么还要练基本功浪费时间？”
　　“你之前说的。”
　　“胡说，就算我说过，你怎么不告诉我他的功这么扎实，是如此之扎实啊。罚你也一起从最基本的刀功招式开始教他！”
　　“哦……”阿基脸上竟然波澜不惊。赤宁在内心都为他的忍耐力拍手叫好了。

　　连续十天，都是阿基带赤宁，而金师傅只是坐在一旁闲着看。别看金师傅不教，但无论跑山，还是练功时，要求很严格：不许说话，不许嬉笑，不许目光旁视，不许中途中断，不许大声喘气。
　　这都是什么要求，跑两个时辰，却连喘气声被听到都不行？面对赤宁的疑问，阿基傻笑不语。阿基对于金师傅简直信奉似神明一般。无论金师傅大声小声，阿基都是默默的听，卖力的做。反而金师傅对这一套还是蛮吃的，有时只有阿基才能让发飙的金师傅很快消下气来。赤宁觉得自己没有阿基那么一心绕着金师傅就满足的心态，但出于对金师傅脾气的忌惮，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待着。

　　还好赤宁是喜欢和别人打交道的人，才在进入的第十天，终于被提早放回去休息，也终于见到了其他镖师的影子。笑呵呵的梁师傅走过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赤宁的肩，眼神流露出看到壮士断腕一般的悲壮。阿包则心满意足的说感谢赤宁到来，解救了他。一定下次要带他去将军营附近的摽有梅喝一顿。
　　“同是罗老板旗下，可以有折扣，就是要防着偶尔来巡查的罗老板就行了。”阿包神秘的说。
　　“真的？多久他会巡查一次呢？”赤宁终于听到身在异地，辛苦操练，举目无情之后的第一个好消息。
　　“呃，一年吧……”
　　不知道，一年的时间，能不能让罗老板息怒，忘记自己的顶撞呢？赤宁觉得又一次遥遥无期的等待一个人回心转意，很是煎熬。但是他并不后悔，再做一次选择，他也仍然会守口如瓶。但也许，这对罗老板来说，就是另一种不信任吧。
　　当晚，阿包就悄悄的将赤宁带到摽有梅，两人刚坐下要大喝一顿，赤宁竟然看到了对面一行人里一个认识的人。
　　“阿青？”
　　“你是……宁哥？” 对方也是又惊又喜。
　　“你怎么也来帝王庙附近了？”
　　“我到了仲天了，现在在庙人村的分号学徒。”
　　“恭喜！”阿青变高了，也更黑了。但是脸庞比起之前更加凌厉，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饭局从两人一下变成了一桌，大家互相说着操练的辛苦，赤宁发现他们操练的东西竟然有异曲同工之妙，并且丝毫不逊色于军营的操练水平。看来，这金师傅也是真的有几下子的。

　　一年左右的时间，赤宁每天的事情就是操练，偶尔跟个镖。像是在牢笼里面的鸟，一个月只有一天可以出门，那就是他和阿青可以叙旧的时间。但是却是身材又练的更结实了，也又长高了不少。但赤宁丝毫不觉得辛苦，相反，他很喜欢镖局的氛围：可能是有金镖师这个大家的“公敌”，所以其他的镖师和师兄弟都悄悄很照顾赤宁。而且虽然不是军营，但是整个镖局在金师傅的淫威下，竟然也竟然有序，没有人敢造次。只是在这个日子里，赤宁只能零星的打听到，罗老板又去开了新的镖局分舵，然后将龙乾的北都城内份额抢占了不少。大家都在欢呼，但赤宁却不禁默默地想：这次，不知道罗老板又做了哪些牺牲呢？

　　终于，赤宁终于等来自己可以第一次单独跟着高基单独出镖的机会。虽说这是一个小差事，无非就是将帝王庙挣的钱运回北国都附近。其他一起跟镖的，都是一些从其他镖师那里征来的师兄弟，阿包也在其中。但赤宁开心不已。要知道，高基这已经学徒那么久的人，才是第一次单独出镖，而自己就是副镖师，简直威风的不得了。但这意味着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今年的初春格外的冷，懒洋洋的阳光都照不出暖意。所有人都缩着脑袋，顶着干裂的风缓缓步行。
　　“大家知道吗，相比庙仁村，北都城有三怪：晚上太阳不落，夜里不冷，银子花不完！”
　　“什么，阿宁你瞎说吧。”师兄弟们一下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没有！你听我说：晚上的北都城，不夜之城，吃的喝的玩的乐的，处处是，你说灯火能不照亮全城？是不是似太阳不落？夜里那么多人还在路上，热闹的很，是不是挤得不冷了？”
　　“啊~~~”大家听地来了精神。高基在前面专心的看着路，没有了金师傅在旁边的时候，他的表情更僵硬，话也不多了，好像很靠的住的样子。但是此时，赤宁知道他也在倾听。
　　“我们这趟镖成功去了北都城，我请大家去吃吃喝喝，大家还有的钱赚，你们说，是不是银子花不完？”
　　“哈哈~~”笑声此起彼伏，好像突然大家都不那么冷了，精神了起来。

　　就在赤宁不断的打气中，走了5天。这天晌午，走到了一处山脚附近。吃饭时间，前方正好又有客栈，一队10余人便干脆停下休息吃饭。此时，迎面正好也有一队也像是运货物的人马刚落脚。小客栈突然热闹的很。一群师兄弟还在商量去了北都城要去哪里玩，这是赤宁无意回头，看到一个让人感官很不好的人，此人肥头大耳，浑身都是横肉。他们说的话，却让赤宁无意听到。
　　“主子这次受托的人出手可阔绰啊……”油腻的横肉男说。
　　“阔绰的很，但是到我们跑腿的人身上才多少。没人嫌银子多不是吗？”一个尖脸的瘦子谄媚的道。
　　“老五，放心，你把这趟搞定，以后下半辈子不愁，我说的！”
　　“谢谢哥！不过，举人村若真的高手如云，我们真的要用那瓶……”两人声音越来越小。赤宁只是在里面听到了两个字：罗允。

　　这和罗允有什么关系呢？赤宁突然紧张起来。这两人明显不是好人，身为老板的人，保护老板比什么都重要。但怎么办呢？比起这个，几个师兄弟的后面有几个人在悄悄的偷听师兄弟去北都城的谈话，然后悄悄走来和瘦子说了什么。瘦子一回头，看到赤宁，眼神闪躲了一下，立刻又当做没事一样，和圆脸说起有的没的。
　　“糟了，阿基师兄，我们要赶快走，此处不妙！”二话不说，拉起阿基，和其他师兄弟们装作寒暄了几句，说趁中午暖和，要赶快走了。开始从容不迫赶路，但刚一转过另一群人看不到的拐角，就急忙和众师兄第做了个眼神，加快脚步。
　　众人不解，但是赤宁有时有一些让人不得不听从的本领，好像他说的总是有道理的。加上阿基的表情也是紧绷着，透露着紧张，于是众人都跟着他加快了脚步。跑出大概1里路，大家都快跟不上的时候，赤宁又发话了。
　　“藏起来，这个山头后面的位置，我和阿基抬车，你们接好，翻过去藏起来，快！”
　　阿基说一不二，两手好像铁臂一般，一个人就抬起2个人才推得动的镖车，众人惊讶不已。赤宁想搭把手，没想到镖车那么沉，还好阿基力气大，两人搬镖车硬是抬到了离地二层楼的一个突出的石头的后面时，赤宁累的像是刚跑完一个时辰，转头看阿基，却呼吸似无事人一般平静。顾不上佩服，赤宁赶快让众人藏好。自己则藏到了最外面。
　　赤宁刚藏好，只见刚才的一群人中，几个骑着马，几个跑着步也往这个方向过来。
　　赤宁示意众人藏好，此时那一队人又返回来，牵着马四处看。
　　“妈的，怎么就丢了，本想顺便捞一笔！”狠狠说话的，正是圆头大耳的家伙。在周围溜达了很久，离自己最近的时候，就只要抬一下头，就可以看到赤宁的头发。
　　“明明这些人就在附近，伙计们，这些杂草枯草，都亮家伙，直接用刀捅，看有没有人躲着！”
　　在众师兄弟的焦虑中，圆脸胖子一行人拿着刀乱划乱砍，好像大家觉得无用，也只是形式上泄一下愤的感觉。
　　一群人悻悻而归。直到一行人走远了，大家才出来。
　　赤宁才发现，原来金师傅教的喘气都不要喘，是真的在实战中有如此用处，如果不是之前自己练习过，恐怕刚才那么近在咫尺，呼气声都会让自己暴露。而阿基每次都默默苦练，一点不偷懒，原来才是学的真本事。别看他穿上衣服时，感觉瘦瘦的，却肌肉如此结实。啊，原来阿基~肌肉~阿肉，是这样来的啊~~对金师傅和阿基的佩服突然膨胀了起来。
　　“阿宁，你的胳膊！”阿包夸张的喊了出来。
　　赤宁一看，原来自己的胳膊在刚才圆脸胖子乱挥的刀锋上被划了个大口子，现在鲜血正印了出来，顺着差点滴到地上了。
　　“没事，皮外伤，没有伤到要害。”阿基这时在赤宁手上点压了几个穴位和筋络，看到赤宁的手反应正常，镇定的说道。
　　“我们还是快走，以防他们又返回来！”赤宁和高基相视一点头，高基拿纱布娴熟的包扎了赤宁的伤口，众人又飞速走了起来。
　　当天夜里，直到到了下榻的地方，这里是附近方圆十里凡从南界到北都城的中枢毕竟位置，这个小村落也因此繁华热闹，贼人怎么都不敢在南来北往的官商面前放肆。确定没有危险了，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累的瘫倒了地上，话都说不出来。许久，缓过神来，才纷纷问起赤宁，如何知道那一行人有为非作歹的心思。
　　“首先，他们的配置和镖师无异，但是那么大的队伍，却没有一个旗帜标识，其一怪；其次，你们说如何去北都城花钱，那几人就侧耳偷听。但又不像江湖儿女，遇到志同道合的，上前搭讪几句，暗自偷听的举动，此其二怪；再次，那为首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我对面向很是了解呢，哈哈！”
　　众人虽然知道是打趣，但是对赤宁的观察还是佩服不已。而且自始至终赤宁也没有表现怪罪他们不注意场合乱说话的不满，反而让众人更加刮目相看。

　　“阿宁，怎么又是你啊？”他乡遇故知，赤宁简直怀疑是阿青跟踪自己了。不过阿青身旁，有个蓄着络腮胡子，但是眼睛炯炯有神的陌生人。
　　“我们真的是太有缘了吧？”赤宁由衷开心。
　　“你怎么受伤了？血都印出来了，到时的刀疤一定很深啊……除了阿基师兄，这几位是？”
　　双方互相做了介绍，阿青旁边的络腮胡子，只是说是个朋友，姓叶，两人要同去军营。但赤宁感觉到那人眼神虽然笑颜盈盈，却眼底深藏不露。但此刻，赤宁顾不上其它，他有更重要想知道的事情。
　　“……见到你正好，你在北都城有看到罗老板吗？他怎么样？还好吗？最近没事吧？”
　　“噗~”阿青少有的笑了出来，旁边的络腮胡子好像也蛮有兴趣的看着赤宁。“你那么急，自己还受着伤，我以为问什么，原来关心你老板。他在北都城啊，很好啊。为何问？”
　　“我们刚才遇到了匪徒……”赤宁还没来得及回答，阿包就在旁开始说起之前他们的遭遇和赤宁的威风史。阿包，这个包是包打听来的吧，赤宁心里吐槽。
　　赤宁感觉到其他人听来像是八卦，但那叶兄弟听到，表情越来越严肃。
　　“那宁兄弟，为什么你刚才要急着问罗老板的情况？”姓叶的一语中的，观察力不一般。
　　“叶大哥果然洞察一切，这个是我刚才都没来得及和他们说的。因为，在那肥头大耳的贼人和那叫老五的悄声说话时，我分明听到了他们直呼‘罗允’……”
　　“罗允……罗老板，近期也无非是开辟了新的镖局，广纳贤士，将北都城的厉害镖师都招归旗下，而这一举动也惹得龙乾背后的桀派紧张万分，两边抢地抢人不可开交。想来急召你们运银子去北都城，也是招兵买马之用。”姓叶的喝一口酒，慢慢说道。
　　“如果是急需那么银两，不是应该从罗家大本营取用吗？为什么急用却要……”突然，一个念头闪现在赤宁脑中，这个年头如此清晰和危险，以至于他立刻收了声，强行扭转话题：“哎，我们本来见面就有缘，不要说老板了，他安全就好。我们一起干了这杯！哈哈！”
　　顺着众人的杯盏之间，赤宁看到姓叶的莞尔一笑，眼里明亮的闪了一下，对着赤宁举杯，那眼中，像是了然一切的样子。赤宁心里一沉，到底此人是什么身份？但看到自己的兄弟阿青如此信任他，甚至对他很恭敬的样子，应该是友非敌吧。

　　酒过三巡，大家开始说笑不断。其中阿包突然说起来罗老板的八卦。而这些竟然是赤宁都没听过的。
　　“你们知道吗，我们罗老板为什么现在还单身？就是因为他曾经青梅竹马的恋人，嫁给了阮将军，结果让本来是兄弟的三人反目，金师傅在罗老板重开镖局后，才义无反顾投奔老板。现在金师傅那铁血的教头风格，就是当年在军营里学来的！”
　　“就是阮将军的夫人月夫人吗？听说，萱月月夫人和他们两人自小就认识，但是后面就英明的选择了阮将军……”看到赤宁听到“英明”的时候瞪了自己一眼，阿包收了口，接着又说：“我这都是小道消息。阿青，你在将军府待过，可听说过？”阿包这个八卦之魂不灭。
　　阿青看了一眼络腮胡子，看到对方无所谓的样子，于是说道：“其实，也不是没听到一些传闻，只是版本很多，不知真假。”
　　“哎呀，快说，别卖关子了……”几个师兄弟一齐说道。赤宁此刻却觉得十分感谢这些八卦的好兄弟。赤宁近来有时也想了解老板之前是什么样子的，因为之前好像他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榜样，但是榜样的年少时也有过儿女情长吧？会是什么样子呢？越想越想知道，甚至有时会脑补一出骄傲的偶像和佳人在一起的画面，但苦于闲叔不在身边，不好多问。从前，自己好像从来没想起来问过闲叔罗老板的爱情故事，那时的罗老师之于自己，还只是个向往的名字而已，而那时的自己关注的也只是他的事业成败。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了解更多的呢？
　　“阮将军的确和罗老板是旧识，当年罗老板家道中落，还是那时还是操练教官的阮颜的帮助才终于将摽有梅重新变为北国商贾富贵最心仪场所，并开到多家。特别是我们北营边上那家，你们都知道啦，将军营的人去，全部酒肉菜色一律半折。所以，听说，是为了报恩，所以罗老板将青梅竹马拱手让人……”
　　“啊……”众人一副了然的样子。
　　“我也听说过，但是是说：罗老板的父亲仗着家里有钱，就要罗老板娶原北国将军之女萱月，还是指腹为婚那种。但是后来罗老板家道中落。将军之女哪还看得上罗老板，而当时阮颜阮将军是新科的武状元，青年才俊。两人郎才女貌，就直接视之前的婚姻为粪土，而罗老板有求于两人，就不敢说什么，吃了哑巴亏呗……”
　　怎么好像无论什么版本，都是罗老板要不六亲不认，要不惨兮兮被抛弃的样子。还真是听了都觉得可怜呢。那个骄傲的人真的有那么悲惨的经历，那很多现在的做法，是看透了一切了吗？
　　“哦，其实我也听过一个版本哦？”一直不发言的络腮胡子突然发言了。阿青也吓了一跳，诧异并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显然对他将要说的话很感兴趣。
　　“罗老板的父亲罗凤祥与妻子青礼夫人恩爱无比，即使后来妻子身弱，不能再产出，也从未纳妾。因此罗允自小就对婚姻无比珍视和向往。罗允和萱月指腹为婚不假，但是两人确是青梅竹马长大，如果没有意外，本无人可以介入两人。无奈，造化弄人，罗凤翔遭遇不测，罗家被冠以消极救国的名号。但是，如果是你，一个你珍视了那么久、爱了那么久的人，接下来可能会和你一起陷入万人唾骂的境地，你会怎么做？特别是你知道了你的好兄弟，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也对这个红颜知己心仪已久时，你会怎么做？”话锋突然打住，众人还回味未尽。讲故事的人，却笑意俞浓。
　　“哎，你怎么都在问，然后呢？”
　　“我听到的就是没有然后的啊……”一丝狡黠的笑意，从那有神的眼中散出，正巧被赤宁抓到。
　　此人不简单！但是，赤宁却不知道为什么，宁愿相信这个版本，好像罗老板的骄傲和坚持都可以完美的搭配故事。仿佛赤宁可以感觉到，多年前，在做这个决定时，罗老板那固执的眼神和坚信的执念，还有他的辛酸。心，突然狠狠得疼了一下。怎么回事，今天的伤口有那么重吗？

　　“宁哥，我想问，你确定，今天你听到的盗贼说的，是举人村？”大伙就要散去时，阿青悄悄问了赤宁。
　　“没错！不过，这是你问，还是你主子问？”赤宁冲阿青挑了挑眉。
　　阿青一愣，但不置可否：“有些事，以后会告诉你。不过不是现在。无论如何，你相信我！”阿青又恢复了那面无表情的样子，真是一说正经事，就一副青色的脸呢。
　　“兄弟，我当然信你。所以，也相信你相信的人。”
　　“谢了！不过……宁哥，你……”阿青竟然犹豫起来，“你这次去北都城待两天，就去将军府看一下晓竹姐吧，她前几天还问起你呢……她，挺想你的。”
　　“你说的这么费劲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好，有空一定去，我也挺想念北都城的乡亲们呢。”
　　“不是，我是说，她挺挂念你呢。”阿青面无表情，但赤宁却觉得他像是要哭了一样。
　　“好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