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起兮》丰饶

6、心愿得偿

　　深呼吸了三次，罗允敲了敲罗允平时专用的隔间房门。
　　“谁？”
　　“我是……赤宁。”
　　里面的声音停顿了很久，就在赤宁以为自己可能要硬闯的时候，门开了，里面的人一袭白绸衣，长发散肩，貌似刚才正伏案疾书，桌上厚厚的纸张现在已被一本书盖住，烛油已经积了很多。看向罗允时，赤宁感觉他的黑眼圈又深了一圈，脸色也比之前白皙了些，本来太阳色健康的肤色都挡不住那种苍白和操劳。
　　“有何贵干？”看不出太多的喜怒哀乐，淡淡地，轻轻地，声音有些疲倦，和风声混到一起，吹乱了赤宁本来的思绪。
　　“刚才志叔来找你，但是喝醉了，我送他回去了。然后……”咬了咬牙，赤宁下定决心，坚定地说：“他让我来找你，说你会重新考虑我可以进入仲天镖局帮忙的事情！”
　　“他让你来？他想错了，我之前已经说清楚了，用人不疑……”罗允摇了摇头，话却说了一半，没有接下一句。
　　“我是凡人，不是神仙，我也会犯错误。之前我不了解你，误认为你是靠不光明的手段上位，所以才做错一次；但是你也不是神仙，你身经百战，都还有犯错的时候……”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罗允转眸一笑，追问：“你听到了什么？”
　　“街坊都在说，宝物遗失的祸是你自己策划的，为的是让罗云生替你扛下，借机将他赶出罗家，以免威胁你的地位。龙乾镖局的人近期更是大肆宣扬，说你没有容人之量，将身边有能力的人一个一个除掉，仲天有这样的当家，离关门不远了。”赤宁一口气说完，同时观察罗允表情，但是却没有在那平静的眼眸中看出一丝波澜。烛光照在那光滑的皮肤上，嘴角反而露出一丝游离的笑。
　　“那你还要加入？”
　　“当然，你忘了吗，因为我是最早知道真相的人！”赤宁回答地掷地有声，毫不含糊。
　　“如果你听到的种种里面，有真的呢？为何不能是他们真的只是叙旧，但我假意驳斥你，却让你以为我真的是无辜之人呢？真真假假，多少真多少假，你又怎么区分”
　　“我会看人的好坏，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连弱冠之龄都未到，如何不是小孩子？”罗允笑了起来，引得赤宁一阵莫名的烦燥。
　　“我会的事情很多年龄大的人都未必会，我的力气比很多人也都大，头脑也比很多人都好……”突然，赤宁喉咙一紧，本来要说出来的话竟说不出来。因为罗允突然翻身到卧榻上侧卧，一手撑脸，另一手在身边的空白处拍拍，示意赤宁去贴着他坐下。面容突然和平时很不同，又是在笑，但这个笑容中意味满满，甚至充满着危险的暧昧。
　　“怎么，不过来坐吗？那只能我过去了…..”声音恢复到了赤宁最初对这个声音的记忆，有温度的、和煦的，但又多了一些尾音，变得又不像本来的样子。
　　看着罗允走向自己，一抬头正好对上罗允的眼眸。那弯眉眼，眨了一下，毫不掩饰地盯着赤宁，深邃的眸子中像是一潭深水，在引诱口渴的路人向前。罗允用一只手抬起，在赤宁的布衣衣领处轻抚几下，然后那只手滑向起伏的胸口。按在心口上的手掌，并没有想象的炽热，反而冰冰的，没有温度。但这温度更加刺激到赤宁，所滑过之处，一阵搔痒的感觉，心脏跳的飞快，像是要马上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红润的唇，慢慢的靠近自己，那星光闪耀的眼眸中，尽是满溢的笑意，如桃花般绽放，充满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无法移开目光，动弹不得。正当赤宁大气都不敢出时，那唇绕到耳旁，吹到耳边的气息，又惹赤宁一阵搔痒。两人第一次贴的如此之近，那淡淡的香气此刻愈加的浓郁，这么好闻，是什么味道呢。
　　“心跳的那么快，你怕什么？你不是相信我，多过市井传言吗？”戏谑的声音，此刻却格外刺耳。
　　“够了！”赤宁回过神。一把抓住那只手腕，用了多少力气自己都不知道。
　　“你不需要如此不相信自己，也不需要隐瞒自己的真心。你明明已经觉得我可以像我说的一样，帮助到罗家，帮助到你，也不会背叛你，但为什么心里这样认定，口中却不这样说呢？你这么缺乏安全感吗？那你告诉我，如果我无论怎样都要进入罗家，向你学师，我要怎么做？”
　　罗允的笑僵了一下，然后眉头一皱，将手抽了回来。转身踱步而去，但就在赤宁以为他要走出去时，罗允停住了。
　　“好，向我学师，就从我开始的地方学起吧。明天我就安排你去摽有梅！满意了？请回吧！”刚才还暧昧不已的轻柔声音变得刚硬无比。说罢，手扶门沿，将愣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赤宁请了出去。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师傅！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门外赤宁将紧闭的大门拍的啪啪响，完全没有考虑，现在已是深夜，有像罗允一般留宿的客人明早一定又要骂人了。
　　“此人，日后必成我的心头大患。”罗允轻轻抚摸着被抓出红印的手腕，还有些隐隐作痛呢，力气真大，他好像猜对了我的某些想法，但我们认识还未到半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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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宁，再利索点，这里也要擦，这些也要拿去厨房，等没客了，你要自己一起洗啊。”
　　“我，知道了……”赤宁龇牙咧嘴的搬着一堆东西去了厨房。这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来回了，比起洪家班，还真的累。让我从洪家楼出来，到北都城最偏的这家摽有梅酒楼做小厮，以为就可以吓到我吗？这些是我每天做的，我才不会说辛苦……
　　一连一个月，赤宁连罗允的面都没有见到。他简直觉得自己是来找罪受的，因为很明显，自己是被专门“照顾”的，其他新来的人是不用端茶、端菜后，还要负责搬运厨房食材和留下洗碗的。而这个“照顾自己的人”，一定就是罗允吧。但反而，这更激发了赤宁前所未有的斗志：这点苦就想吓退我？我要让你看看，爷才没把它放眼里呢！
　　又是繁重的一天，从一早到下午，赤宁总感觉有人的眼睛盯在自己身上。一转眼，才发现是罗云鸿的目光。又来监视我的吗？罗允还真是对自己不放心。
　　“小三爷，今早在将军营的摽有梅又有一起失窃发生了……”云鸿瞪了一眼这间的大掌柜于伯，示意他小声。两人耳语一阵，云鸿的表情越来越沉重，和于伯一起走进房间。终于要忙，不要盯着我了吗？赤宁不屑一笑，继续自己的工作。
　　“哎吆……”一声惨叫，在赤宁背后发出。
　　“哥，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一个干瘦无比的年轻男子，搀扶起被一个肥肥胖胖的公子哥撞到的人。
　　“哦，我没事。眼神不好，不要介意……”一个柔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你……”那胖的占了两人份位置的公子哥刚想要发脾气，但是看了一眼撞到的人之后，小声鼓囊了一句什么，悻悻地走了。
　　待那被撞倒的人完全□□瘦的人扶起身，拾起手旁的棍棒点路时，赤宁才发现，那人的耳朵总是跟着声音在走，但是眼睛看过来时，瞳色极浅，像是在眼上敷了一层白沙一般，但却没有固定的焦点。原来是瞎子。
　　两人的服装都不太御寒，这深秋的天气，一吹起风，他们单薄的衣服格外刺眼。突然，之前赤宁和闲叔那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涌上心头。
　　两人在酒楼最边角的位置站定，谨慎的确认了半天没人，才不安地坐下，尴尬的看来看去，不知道要叫哪位小厮。
　　“两位想吃点什么？”赤宁走上去，自然地问道。
　　“我们是初到贵地，听说这里最有名的就是摽有梅，所以今天一定要带哥哥来吃一顿，没想到，这人那么多，真不方便…...哈哈……”瘦子尴尬的笑了笑，挠了挠头，默默点了两个便宜的小菜。
　　“十五个铜钱……”
　　瘦子打开手绢包着的钱，挑了半天，给了五个铜钱给赤宁。
　　呃，是“十五个”，不是“是五个”啊。赤宁默默看了看这五个铜钱，要不要跟他们说其实这个钱不够呢，难道要自己垫付？如果是以前，赤宁可能都不会去想这个问题，一定要将差的钱要回来。因为自己也是这样熬过来的，不存在谁可以施舍谁的资本。但是最近的赤宁总觉得自己的理想好像高了很多，自己的际遇也幸运之极。而且他的内心总有个想要看齐的对象：如果是罗老板的话，应该会不露声色地垫付的吧？
　　“两位，其实这个费用是……”
　　“两位很幸运，是本店开业来第一万位客户，小店一向有这个传统，两位今日的酒菜都可以免单。恭喜两位，请慢用！”一声熟悉的声音，从赤宁身后飘来。
　　罗允！赤宁一阵开心，同时也为他的心思暗暗佩服。给的舒服，让人不尴尬，不觉得是被施舍，这才是高。
　　“罗老板！其实，你没有必要帮我解围。你是打开门做生意，如果都这样，不就吃亏了？怎么挣钱，怎么发扬光大您的事业呢？”赤宁追到楼上，直到没有人了，才拦住罗允问。
　　“该省的钱一定要省，但是该花的钱一定要花。千金散去还复来。这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别想多。”转身又走了。刚才温柔的语气不知道跑到那么去了，刚才和蔼的笑容也不见了，此刻只有平铺直叙般没有声色的音调传来。
　　但是赤宁很是开心，罗老板教的第一课，我记下了！

　　赤宁有意无意的看着吃的很香的两兄弟，很融洽和温馨的场景。两兄弟点了五菜一汤，也真是当真了，毫不客气。弟弟不断在帮哥哥说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哥哥吃的很开心，从那雾蒙蒙的眼眸后面，好像闪出了光一样。两人吃完，搀扶着，满意的离开，临走，赤宁还专门去打招呼，两人连连道谢。
　　目送两人走后，赤宁心满意足地去收拾桌子。但是看到桌子上东西剩了不少时，顿了一下，赤宁眼色转瞬沉了下来，本来开心愉快的心情，跑到了九霄云外。
　　他扔下手头的东西，追到门口，不断寻找。外面微微黄昏，黄叶被卷着黄沙的大风吹地沙沙作响，最后不得不坠落，一切让人感到凉意，正如此刻赤宁的心情。目光聚焦后，悄悄地跟在那两个身影背后。貌似之前跟人跟出来经验，赤宁始终保持着很远的距离；再加上之前基本功不错，脚步声轻的很。

　　走了很远，差不多出了城的距离后，两个本来很慢互相搀扶的人，突然分开，并且左右顾盼之后，飞速奔跑起来。如果不是赤宁曾经练过，差点就跟丢了两人。直到一个门口点着幽幽灯笼的房屋前时，两人才停下，推门进去。
　　赤宁悄悄躲到窗户下，耳朵贴上去，仔细听。
　　“雷哥，燕哥，你们回来了……”出乎意料地，是一群小朋友欢呼不已的声音。
　　“今天怎么样？得手了吗？”一个略微成熟点的女生声音传来。
　　“两次都得手，放心，根本没有人看出来。”这是那柔弱声音的主人，此刻却底气十分，哪里有柔弱的影子。
　　“不过，让你们做这种事情，你们也是不开心的吧……”
　　“没事，不用担心，小细好些了吗？今天的货转一下手，应该够她治好病的了。不过，我们也不能在这里久留了……”声音充满不舍。
　　许久没有人说话，赤宁以为是自己没有听到，又悄悄动了几下位置，想听得更清楚些。没想到，此刻门一下打开，一个身影飞到赤宁身边，那动作极其轻快，像只雄鹰般凌厉地带着一阵风飞过来。
　　“有手有脚，年轻力壮，做什么不好，要做贼？”赤宁将身子往后一撤，双拳护住脸和胸口，大声道。
　　看到来者的面目，瘦子愣了一下，但并未回应。片刻，却见那身影已经出腿，利剑一般袭来。
　　但赤宁也不是省油的灯，之前练就了一身力气，又在洪家班有扎实的功底，架势毫不逊色，同时，以前也经常帮人卖命，打来打去也是常事，所以十几招下来，竟然在那人极其敏捷的身手旁，没有败下阵来。
　　“你们如果没钱，就过没钱的日子，我以前也是苦苦挨过来的。但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们这样，和山贼有什么区别？不怕被世人唾弃吗？”
　　仍然不回应，只是凌厉的腿一下下扫来。
　　“你们枉费罗老板一番好意，什么一万位客人是假的，是他请你们免费吃了一顿餐，你们在他的地方就是这样谢他吗？”赤宁越说越气，对面的人却好像气息仍然均匀，未受影响。
　　眼看这样下去没有分胜负的可能，怕另一个人也飞出来，赤宁决定用终极招数。他伸手捞起旁边的灯笼，往一旁的干柴上一扔。火立刻大了起来，也顺势点燃了旁边的夜晚照亮用的火把：“你再不说清楚，我就一把火扔到你这茅草屋檐上，烧了你这贼窝！”
　　“好了，住手，燕大哥，不要再为了我们这样了。”说话的竟然是一个不满15岁样子的小女生，女生拖着腿，一步一步走出门，忍住哭腔：“雷大哥，燕大哥，你们不要再为我们受苦了。我们不能再让你们被别人说了！”
　　谁知道，接着一群小朋友开始在门口呜咽起来，有几个还放声大哭。
　　被叫住的人收住腿，盯着赤宁的眼神，判断来人的意图。反而赤宁尴尬起来：十几个小孩子，此刻围着那个瞎子，却面对着赤宁哭做一团。
　　“你们大哥做贼，我来捉坏人，怎么你们哭得像是我是坏人似的！”赤宁装作理直气壮的说话，但是气势还是比刚才弱了很多。
　　“小兄弟，我看的出你是好人，不如这样：你就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放过我们。我们一行人近日很快就会离开这个地方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何？”那个瞎子上前一步，语气坚定，抬起眼睛看着赤宁。赤宁分明看到那眼中坚定不移的神色，还是浅色的眸子，但是哪里是看不见的样子。
　　“你，能看得见？”
　　“如若不是这北、洋两国混战的局面，这些小朋友们也不会失去家人和家园；他们也一个个都有疾病或伤残，而不能去挣钱养活自己，只能流离失所……”浅色眸子中闪出一丝怒火，又有一丝无奈。
　　赤宁看着一圈的小家伙们，每个人的衣衫都是旧的，补丁连补丁，却并不脏。除了年龄大些的那个小女生是跛脚外，另外一些也都是或者脸上有疤，或者病病恹恹的样子，真的全都是病残不假。
　　“那，他们病了，你们就能偷别人的东西去照顾自己家孩子了吗？”赤宁又说道。
　　“雷哥和燕哥根本几个月前和我们一点都不认识的，看到我们一行人流浪街头，乞讨为生，可怜我们才做了这个草屋给我们。小细、八弟都是病的厉害，他们花了不知多少钱帮他们治病，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年龄大些的小姑娘边说边哭，其他人也跟着帮腔起来。
　　“好了，小的回去房里，让大人们坐下慢慢聊吧！”赤宁示弱。
　　石雷和石燕交换了个眼神，有些无奈：这个人自己还是个孩子，倒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但是也是这一点，让两人觉得赤宁并无恶意。
　　三人围坐一团，在门后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了解了前因后果：原来，这两人是石雷和石燕，祖上是盗墓为生，石雷自小就被关在漆黑的山洞里学识穴变音，听力练就的同时，眸色也不知为何浅色于常人；石燕则自小练习轻功，所以身轻如燕。不想万佛岭战役后，民生凋敝，一时间官民都没有值钱的东西，所以一派也就解散。但他们拿手的手艺还是学了的，为了谋生，则到了大青山上做起来山贼，这大青山是北都城到帝王庙和北国边境的最便利的路途，如果不取道大青山，就要绕万佛岭一大圈才能到边境，所以盗贼常年猖狂的很。但是他们两人本来也是盗亦有道的世家出身，虽然门派不光明，但也看不上山贼这滥杀无辜的做法。五年前，山贼首领不知从哪里听说北国二世子要经过去边境，所以要去抢钱掳人，却没想到遇到了一个隐藏的军师，不但献上一位美女做压寨夫人，还黄金百两买通路费。想要的金银得到的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盗贼自然放行，一路竟然畅通无阻。此时，两人才惊觉朝廷腐败、山贼无得、官兵无用，既然外面世界藏龙卧虎，应该自己出来闯荡，而非待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大青山上。没想到，四处游走卖艺时，遇到了北国和洋国的边境冲突，看到洋国人近来发展迅猛，国力昌盛，甚至开始研究火药；但北国一侧，桀派、敖派大将都未出，迟迟才派去一位之前碌碌无名的三世子做将，导致北国边界一退再退，很多北、洋边境的北国人才会家园被烧，亲人被杀。兄弟两人虽没有大本领，但是仍想尽自己一份薄力，所以只能劫富济贫，救助这些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孩子。
　　“我们专挑终日花天酒地、靠旁门左道上位的官商的地盘作案，为的也是为百姓出口恶气，让这些不知民间疾苦，只知手段权数的有钱人的生意也掉点肉！”石燕一拍桌子，慷慨激昂。
　　“特别姓罗的，近期不断勾结官商，为自己的镖局开后门，而听说还为此贩卖人口的事情都做的出来，你说不找摽有梅动手是不是对不起街坊啊！”
　　“什么？”赤宁本来对他们的一些不太准确的信息不想评论，毕竟两人也都算是有血性的男儿，但是听到罗老板这里，头都大了。这传言也太不靠谱了！
　　“打住！你们有几点错了：一、罗老板从没有贩卖人口；二、罗老板不是传闻中靠手段上位的人，他自己一力承担了罗家的复兴……”
　　“宁兄弟，我是看你也是热血重情之人，才和你说实话。但你不用给自己老板脸上贴金，你说他没有官商勾结也就算了，但是自己卖肉为荣，我可是看到的。当年敖二世子要过山前，是我燕子去打前哨确认过的，当时这罗允就陪在芮敖身边。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别人忍的了，他们旁边那个自小一起长起来的堂弟都忍不了，不断瞪着他们呢！然后刚转头，姓罗的又和送去的柳儿……就是后面的压寨夫人亲热的不行，两人在房间里面一待就是半天，孤男寡女，可以做什么好事。他就是这样哄骗一个民女上山做压寨夫人的吧…….”
　　“什么？你看到什么？”赤宁很想知道细节，但是转念一想，好像又大概能猜到什么。他相信一切应该是芮敖对罗允态度不同的起点，和罗云生对芮敖感情不同的起点。但是那柳儿又是从哪里突然跑出来的？但此时，重点不能错：他相信罗老板。
　　“那你可知道，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策，这幕后军师，必定是罗老板！而且罗老板的谣言全是假的，他的计谋和城府都从来光明磊落，不用邪门歪道！和那女子也是商讨如何对策而已！”赤宁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却笃定地说。
　　“你确定？那么多他的传言，这个是强抢民女逼她做压寨夫人更可信吧？”石燕的气势突然弱了很多。可见，当年的事件，他还是打心里有些佩服的，哪怕是用了手段。想想也是，占山为王那么久的山贼，连世子都改打主意，却愿意给一个商人面子，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还没说完，三、你们说最没用的三世子上战场无所作为，但是其实，练主君终日在大世子芮桀和二世子芮敖的势力争斗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战争已经开始后，两边也都只是想保全自己的实力，不愿接这吃力不讨好的主战将领一位。只好推了这位三世子上了战场，但是无论是练主君还是其他两世子都不肯拨款拨人，所以，这位三世子还是自己招人上的战场呢。我认识将军府的人，听她亲自说的，绝不假！”
　　听到赤宁认识那么多有背景的人，兄弟两人顿时对赤宁又更相信了。
　　“宁兄弟，如果是你信得过的人，那我们也相信。我们兄弟两人可以保证，之后绝不对去罗允那里动手！只是这些天小细病刚好些，如果你愿意，我们希望能等她好全了，再去往他地，如何？”
　　“那你们要怎么给小细治病呢？”赤宁关心道。
　　“这……我们的东西，转个手，还是足够治病的……”
　　“那之后路上的盘缠呢？”
　　“……”
　　“没事，我可以帮你们找一些私活，但都是正正经经的。不够的钱，我会帮你们补上的！”
　　“小兄弟，这不可，我们萍水相逢，怎么能接受你的好意？”石雷心怀感激，但是坚决不同意。
　　“你们和这些孩子，不也是萍水相逢吗……”也许，世人就是应该互相帮助，才会在这残酷的世界中得到温暖吧，从之前闲叔对自己的收养和照顾，到石雷兄弟俩对一群孤儿的呵护。而且，罗老板不是教了嘛：该花的钱一定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