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起兮》丰饶

4、拨开云雾见真心

　　距赤宁回到家中已经半个月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在赤宁差点坐不住的时候，罗允总算出现在了洪家班，跟随的又是云生。
　　赤宁扔下手中的扫把，一个飞身追到罗允和云生前面。“罗老板，”他和罗允第一次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盯着彼此，那双吃了一惊转而又恢复原先平静的眼睛中，好像有星星点点，如此明亮。“我可不可以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话可谈吧？”罗允口气平静，又露出那客气的假笑。赤宁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可以明显的区分了。
　　“你不记得我？我是赤宁啊……”赤宁难过不已，两人怎么都短短时间也见过不少次面，上次只是擦肩而过救了自己，后面都还记得；现在自己是运镖事件的佼佼者，他竟然说不认识，太假了吧。
　　“哦，我记得了，你就是让阿志和堂哥吵得不可开交的那个……”
　　云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罗允硬生生打断：“云生，乱说什么！今天还要将沿途各府衙理清楚，忙的很，赶快走吧！”
　　云生识趣的收口，颇有玩味的看了看赤宁，跟着走开，那眼神好像是觉得不可思议。留下赤宁一人在原地发呆。不行，一定要搞清楚！
　　“为什么？你明明认识我，在陌生人时，还两次帮我；为什么我在护镖时表现的不错，你却不认得我？你今天不告诉我，我就一直烦着你！”
　　罗允笑意明显收了起来，向云生扭了扭头，云生领悟地自己先上了阁楼。
　　罗允背过手，深叹了一口气，但转而又挂上了那笑容，道：“你想说什么，说吧？”
　　“当日出镖，是不是我帮大家理顺了情况？”
　　“对。”
　　“那我当时说的可否有遗漏的地方，或者不对的地方？”
　　“大抵正确。”
　　“那，你们镖局招人的事情开始了？”
　　“已经招完了。”
　　“什么？为什么不要我？”赤宁感觉自己委屈得像一个落榜的苦书生，苦读十年，却榜上无名。
　　“人满了，之后如果需要扩展，再招聘英雄你。”
　　“我不信！明明全程表现最好的就是我，为什么不先要我？不要用假话打发我。”
　　“你在测试过程中恰好认识我，这是巧合，只算作弊，不算才智过人。”
　　“就算认识你，但是中间我连志哥身份都猜了出来，没错吧？我不是小孩子，我认得出别人的虚情假意，就像你现在的笑容并不是真的一样……”
　　罗允又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哎，可惜。好，既然你一定要知道，我告诉你。好不好，不是看是不是你破了谜题，还有很多其它地方……”
　　“比如呢？”
　　“比如……信任……”罗允脸上的笑意已经不复存在。第一次，赤宁对自己的悔恨到了极致。
　　“你果然对上次王员外的事情记恨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是和他……但是，最后我的确是要阻止你，但是没有来得及，就被云生老板挡下了……”
　　“就像我说的：信任！信任没有了，你想要跟着一个不相信你、处处防着你的老板工作吗？”
　　这句话，赤宁听出来是真的。但听到时，他也不知道是该开心罗允终于说了实话，还是该难过：看来，自己真的是误会罗老板了。如果他真的是传言中那样，上次的事情，不会被他如此介怀。
　　看到赤宁低头一言不发，罗允道：“没有其它的要说的了吧，先行一步。”
　　“等等，最后一个：对于你而言，王员外是什么样的人，你一定比我清楚，但仍然为了一个陌生人挺身而出。你当时说我让你想起了什么，是什么？”
　　罗允刚挂上的不屑笑意不经意的有些僵硬，眉头略微一皱，咬了咬嘴唇，道：“我只是马上要接待大人物，怕你误了我的事，想要赶快打发你走而已。你不要想太多了。在我眼中，你只是个无关的人而已。”
　　“又骗我……”赤宁忍不住受伤的眼神，失落写满了全脸。虽然不相信，但是却会怕万一是真的怎么办。这种落寞，不仅仅是自己不能投身仲天、一举成名那么简单，毕竟，自己吃过多少苦自己清楚，挨了早不是一日两日，什么样的重击自己都不会被打倒。但，这次的感觉，像是被相信的人出卖了一样，虽然并没有任何人出卖自己，是因为那句“无关的人”吗？天色好像都变灰了。但是，原来，罗允认为自己是出卖了他的信任的人吗？他那一天，应该很难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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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叔看着赤宁抱着头，狠狠揪头发的样子，笑出声来。
　　“喂，闲叔，我那么难过，你看不出来吗？你这是在笑我？”笑声太大，赤宁不满地盯向闲叔。
　　“没没，你真的不是失恋？”闲叔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有，说了多少遍。根本没有恋，失什么失！”
　　“哎，你说话那么凶干什么，你那痞帅的脸都变成苦瓜脸了，女孩子都被你吓跑了，以后别和我一样打光棍啊。”
　　“你最近怎么成天说女孩子，想介绍吗？我可以啊，反正最近觉得生活很没有目标，给我找些事做吧。”赤宁噘着嘴，无心地应答。
　　“真的？开窍了，之前说了那么多次你都不答应。太好了，这个我觉得很好，明天你就去见见。”看来闲叔真是早就准备好了。好吧，看在闲叔张罗的那么热心的份上，赤宁反而不好推脱了。反正，就当换换注意力吧。

　　一大早，闲叔就对穿上新衣的赤宁赞不绝口：“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棱角分明，身材挺拔，声音浑厚，开朗乐观，机智聪明，胆识过人…….”
　　“好了，好了，你这说的我都要提前给你压岁钱了，你别说了。我走了啊，很快回来！”
　　“别，你晚点回来，不急，多聊聊啊。”天下父母心。赤宁偷笑。

　　这次自己也知道闲叔下了功夫，所以自己也选了以前都没敢进过的摽有梅楼，让赤宁把自己好多天的工钱拿出来吃一顿饭，全是看在闲叔的面子上。赤宁特意早些到了，但一进门，就周身不自在。一看就是奢华的地方，大家都衣着得体而华丽，里面的小厮跑来跑去，生意好的不得了。
　　赤宁边打量，边挑了一个楼梯旁边边角的位置坐下。不亏是罗老板的地方，装潢很有品位，三层楼都看起来满满的样子，菜品看来也很不错的样子。怎么又想到罗允了；一抬头，正好看到楼上的一个熟悉面孔进到一个隔间，是罗云生。不知道罗允来了吗？怎么又想到罗允了。今天就不应该选罗家的地盘，光看到这些，怎么可能不乱想。赤宁拍拍脑袋。
　　“赤宁？”声音很好听，温柔恬静，很像声音的主人，一个身材娇小，笑起来很舒服的女子。
　　“哦，是的……你好，晓竹姑娘。”
　　“不用那么见外，叫我晓竹吧。黄叔是我小叔，正好又和闲叔相识，所以应该说了一些我的情况吧？你都知道什么？”赤宁本来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晓竹很开朗的一笑，反而打消了赤宁的不安。
　　“嗯，听说你曾是宫女，但后来因为家中事情破例早出宫回家尽孝道，现在是去了阮将军府做侍女总管。你年龄不大，已经会那么多东西，真是厉害！”赤宁由衷的说。按照闲叔的说法，这女孩子如果能看上赤宁，那是赤宁的福气。
　　“哦，这样啊。”晓竹掩口一笑，并不羞涩和忸怩，而是落落大方。她知道赤宁避开了她生母不幸离世自己回家奔丧才早早出宫的事情，但是说的自然又不刻意，很让人觉得顺服，并且面庞俊朗，身材结实，顿时对赤宁增了几分好感。不由的想要看看他更多的样子。
　　“怎么，我刚才有说错的地方吗？”赤宁看到晓竹深思的样子，忙问道。
　　“那现在呢？你看到我后，觉得我有什么过人之处吗？”晓竹笑着故意问。
　　“这个，我……觉得你很漂亮，让人看着很舒服……”
　　“噗。”晓竹看到赤宁那么认真回答问题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这小子，挺直爽的。
　　赤宁正不明白晓竹笑什么，刚想问，但突然看到晓竹突然收回笑意，转过头来，像是要回避什人的样子。顺着看过去，赤宁忽然有些气结：那个人就是在洪家班自己第一次想要感谢罗允时，在三楼偷看到的两个靠近的身影和亲向罗允的唇的主人，走上去的，正是那个叫勿思的人。赤宁盯着他，貌似进了之前罗云生同一个隔间。
　　“你认识他？”
　　“嘘，小声。那人就是北国二世子芮敖，我曾经在宫中见过，没想到出来见到，吓了一跳……”
　　“什么？那人是芮敖，你确定？”
　　“当然，宫女进宫第一件事就要认清宫中的主子，特别是世子身份的主子。”
　　接下来两人又说了些什么，但是赤宁一直心不在焉，他的脑子很乱。虽然很对不起晓竹，但一个念头萦绕不去，愈演愈烈。最后，他只能称病离开。
　　赤宁一人坐在路边一下午，想了又想，一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那个称为勿思的人对罗允明显有意，并且死心塌地。但是后面罗允说芮敖要的东西他不能给，宁愿自己扛下更多的难题，去向他人求助。芮敖就是勿思，所以，原来流言蜚语真的是假的。罗允真的一直靠的是自己缜密的心思运筹帷幄，收囊人才，尽心竭力在经营着一切。知道了这一切的心情，神清气爽！赤宁暗下决心：一定要想办法，让罗老板收他，只要能在罗老板手下做事，无论镖局、酒楼还是染坊都可以。但是要怎么做呢？世上最难挽回的，一是时间，二就是人心。罗老板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相信自己了吗？要立功才可以吧，可是罗老板需要的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