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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二章:杀机重重(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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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绝世大盗,风如景,你差得远哪!”赵明明冷笑一声,素手一挑,打开了棺盖!
得意间却觉指尖蓦地一痛,低头看时,一条金色小蛇咬在指头肚儿上,将身子一屈,顺势便缠了上来。
“啊啊啊啊——”赵明明放声尖叫!
她最是怕蛇,骇得几欲昏厥过去,眼角余光看见棺材里有无数条手指粗细的蛇,金红色、翠绿色、明黄色、黑白相间……五色斑斓的蛇纠结缠绕在一处,迅速地蠕动着,陡然见了光,潮水般向外面涌来。
麻痹感从指肚一路漫延到手臂,如潮水漫过大脑,所有意识都被覆盖湮没了。朦胧中,赵明明觉得身子飘了起来,似是什么人拉着自己飞了起来。
会是谁呢?
景如风还是卓夜来?
就在所有意识丧失的刹那,耳中却清晰地听到一种刺耳的声音,似是几万只鸟雀的叫声被汇集成一片大海,然后这片声音的海洋被一只大手扭紧了,最后扭成一条密度极强的声音的针,然后再放大一万倍,倏地刺入耳中!
那声音如此直接,铁钻般钉入脑中,好痛!
这声音把赵明明的意识拉回了一些。
有东西在身上爬行,冰冷光滑中带着粘腻,奇异的腥气萦绕不去。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冰冷光滑的东西沿着手臂上行,盘上了脖颈,这感觉恍惚又清楚,赵明明觉得世界是白色的,纯然的白,恐怖也是白的,纯然白色的恐怖!
她想尖叫!
可她不敢!
她怕那丑陋可怖的东西会钻进嘴里,沿喉咙下行!
她只有紧紧地闭上嘴!
麻痹感已漫延至全身,脖子被巨大的力量收紧,呼吸变得困难,但赵明明知道,自己一定要闭紧嘴,一定不能张开嘴!
窒息。
黑暗的窒息。
世界是黑色的,纯然的窒息的黑色。
“闭好嘴,不要张嘴吸气,一定要忍住……”黑暗中,一个声音反复在耳边提醒,渐渐的,那声音远去了,再也听不见。
黑暗的潮水漫上来,终于把赵明明彻底淹没。
赵明明是在噩梦里醒来的。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见自己乘船在亚马逊河漂流,只有她一个人,天是灰白的,两岸的热带雨林呈现出妖异的惨绿,而河水,河水竟是黑的。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的河水中涌动,她睁大了眼睛,看不清那是什么。突然,一缕光线不知从何处射来,照亮了黑沉沉的河水。她突然看清了,那河水并不是黑色的,原来是深绿色的!
阳光从一缕变成千万缕,于是河水由深绿变成翠绿!
这回她真的看清了,哪里是河水,分明是无数的蟒蛇在蠕动!
“啊——”赵明明从自己的尖叫声中惊醒!她惊恐地挥动手臂,惊恐地拍打身体,却发现蛇都不见了。
然而,每一寸皮肤都留存着那冰凉绝望的感觉。
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赵明明抱着手臂坐在黑暗中发抖,她害怕极了,忍不住哭起来。
“呜呜——呜呜——”
哭声在黑暗中回荡。
赵明明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记住,你是一个贼!在这世界上你是孤单一人,没人会帮你,也没人帮得了你!要活,就自己拼命地活,要哭,就自己偷偷地哭!啊,什么?你说你还有师兄师姐?哈哈!哈哈!”师父的脸在黑暗中转为威严,带着丝鄙视,“有人能帮你吃饭拉屎吗?答应是否定的:不能!”
赵明明慢慢收住哭声。
“卓夜来?”赵明明轻声叫。
没人答应。
“风如景?”赵明明换个人试试。
还是没人答应。
赵明明心里忍不住想——我死了吗?这里究竟是人间,还是冥界?死的究竟是我,还是他们?是什么人把一个装满蛇的棺材放在那种地方,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她很想四下摸索找一找卓夜来和风如景,可她不敢,她怕那些蛇潜藏在黑暗中,她怕自己再碰到它们。
她就这么坐在黑暗中,直到一线光蓦然出现。
借着那缕光,她发现这已不是那个银制甬道尽头处的墓室。这是个顶多四五平方米的小房间,四面用一种看上去极坚硬的岩石砌成,其中一面石墙上留了个黑铁小门,小门上方和下方各开了个小窗,光正是从小窗里射进来的。
伴着光线,一个拖沓的脚步响近。从脚步声可以想像正在走近的人是多么地无精打采。
“哗啦”一声,小窗被打开。
“咣!”一只装满米饭的碗放了进来,鸡爪般的手迅速缩了回去。
“喂,等一等。这是哪里,你们是什么人,我的同伴们哪里去了啊?”赵明明忍着断腿剧痛扑到铁门的小洞洞上大声叫。
那人也不回答,脚步声渐渐远去。
赵明明无可奈何地端起碗,发现米上卧了两团肉,长长的,圆滚滚的……“哇!”突然明白是什么肉,赵明明一阵狂吐。
一开始强忍着,饿了几天实在受不了,挑去蛇肉,忍着恶心拨了几口米。饿火正旺,这么吃了几口,竟忘了蛇肉恶心,把一碗糙米吃了个底儿朝天。只是那看守每日不过送上两碗糙米,无论如何是吃不饱的。
身上的飞爪暗器都被没收走了,幸好疗伤的接骨断续膏、生肌散、疤痕灵都在。三药并敷,不过半个月功夫,骨头长好了,肌肉恢复原样了,而且一个疤痕都没有落下。不晓得脸上有没有受伤,赵明明只好把疤痕灵各处都抹一抹。
一个月后,小门突然打开,两个黑衣人弯腰走进来,打了个手势,示意赵明明出去。囚室里的呕吐物无人打扫,赵明明已快被酸臭味儿熏死。得到这个出去的机会,就算是被拉出去砍头她也认了!
囚室外面是一条长长的青石走廊,每隔十步有盏长明灯。两名黑衣人候在外面,见赵明明拖着伤腿出来,便在前面带路,尚在囚室中的黑衣人出来后,重新锁上囚室。
走了约一刻钟,到得一座青石门前。
早有四名藏蓝长袍的少年候着,接住赵明明,依旧是两前两后把赵明明夹在中间,推开青石门,进入一座六面开门的房间,推开其中一条红石门,沿赭红色的石头走廊继续往前走。
“好哥哥,告诉我这是哪里吧?”赵明明可怜兮兮地说。
四个少年眼观鼻,鼻观心,都不作声。
“你们的袍子好漂亮哦。”赵明明忍着肚子里的饿火无话找话,“衣角的花纹好漂亮,那是兰草吗?是怎么绣上去的,用的是挑染吗?”
四个少年抿着嘴,眼睛紧紧盯着脚尖,仍旧不吭声。
“你们不会说话吗?”赵明明不气馁,再接再厉。
“……”
“你们耳朵听不见吗?”
“……”
“你们头发好黑哦,是怎么做护理的?”
“……”
“你们皮肤好白,是用牛奶洗面还是用的芦荟?”
“……”
“你们……你们……”有气无力说着,饿得狠了,不免脚下虚浮,赵明明腿一软,“啪”地摔了个狗啃泥。四个少年掩嘴轻轻一笑,远远站着却不上前搀扶。
赵明明又是尴尬,又是愤怒,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
少年们突然神色一震,屈膝伏倒,恭声道:“请姐姐们的安。”
赵明明抬头看去,见四名青衣少女正快步走来。两名走在前的少女扶起赵明明,另两名少女向四名少年道:“你们回去吧,她交给我们就是。”
赭红色走廊尽头是座白石门,打开白石门,只见一条宽丈余的甬道通向水雾蒙蒙处。四名青衣少女退出去,仍关上门。赵明明正在犹豫,便听水雾中两个银铃般的声音道:“请姑娘沐浴。”
走到近前,发现是个极大的温泉,足有一百平米。两名身披轻纱的少女捉住赵明明,动手替她脱衣服。赵明明浑身没有力气,随她们摆弄,眼光一闪,看见池边有个石桌,石桌上有个水果盘,盘子里堆满了各种果子点心。
“啊啊啊啊!”赵明明兴奋地大叫着,狂奔向石桌!
两名少女吃一惊,伸脚一勾,赵明明又摔了个狗啃泥。
“别乱动。”其中一个尖下巴的凶巴巴地说。
“我快要饿死了!谁不让我吃,我就杀了她!”赵明明比她更凶,一个鲤鱼打挺——呃,没跳起来……饿得太狠了……肚子绝对比面子重要,至少现在赵明明是顾不得鲤鱼打挺跳不起来丢人不丢人这种事了,她手脚并用爬起来,仍然向石桌冲锋!
手快够到红苹果的刹那,身子突然飞起来,“嗖——”的一声飞出去,“哗啦”一声沉进了水底。
“哇——”赵明明惨叫着冲出水面,烈油中的小虾般扭动着身体跳,“烧死啦!烧死啦!你们要弄清水煮人肉是不是?”
“老实点!”一只手把她重新按回水里,冷冰冰地说:“不洗干净,怎么带你去见公子?”
“什么……咕噜噜……”赵明明从水里伸出个头来,被按下去,再伸出来,“什么公子?咕噜噜……我为什么……咕噜噜……要见他……”
“公子要见你,是你的福分。”少女冷冷说,“不过,你最好小心一点!公子喜欢干净,你要是敢带一点尘土味儿,仔细被扔出去喂狗!”
赵明明打了个寒战,叫道:“又不是我想见他!”
少女揪住赵明明的头发,把她拉出水面,凑近她的脸庞冷笑:“你怎么想,我们可不管!”说完,一把将赵明明掼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