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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二章:杀机重重(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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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里出来,赵明明的半条命已经只剩半口气儿了。两名身穿轻纱的少女拿毯子包住她,一人举头、一人举腿,往肩上一扛,送进了温泉宫的偏殿。两个老婆婆正守在熏香的炉子旁打瞌睡,见了连忙站起来,替赵明明擦干头发,换上一件白绢小衣。这还是赵明明第一次穿古人衣服,倒也觉得有趣。
正新鲜着,忽然看见两个老婆子进来,走到跟前,二话不说,抓住她两只手按在了席子上。
赵明明大吃一惊,双脚飞踢两个老婆子,骂道:“你们给我死远点儿!就是要玩GL,老娘也不和你们老不死的玩!”
两个老婆子也不言语,冷哼一声,各出一脚“啪”的一下子把赵明明的腿死死压在了席子上。
“啊啊啊,有没有搞错啊,你们也是武林高手?这究竟是什么世道呀,有没有一个正常人呀?我这样的21世纪精英竟然没得混!”赵明明抓狂地哀嚎,“能不能温柔点啊,我还没有玩过GL啊,啊啊啊——”
两个老婆子冷眼盯着她看了一眼,各自从背后拿出一把尺长的短刀。刀身厚重,刀锋极厉,隐隐泛出种蓝芒来。
“你们,你们……”忽然发现要发生的事情可能比玩GL更惨,赵明明虎躯一震——不,是娇躯一震,拼尽全身的力气努力扭动身体,尖声叫起来,“啊啊啊,不要砍我的手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做贼了!我再也不敢偷东西了!我错了呀!师父呀!妈妈呀……”
她正叫得起劲,忽然发现手被放开了,两只脚却又被抓住了。
赵明明强压心中的惊恐和疑惑,把两只手伸到眼前一看。
哦,手还在,那两个老婆子刚才在干什么呢?
再往脚上一看,“嘎?”赵明明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两个老婆子运刀如飞,唰唰的刀光中,脚趾甲被剪得整整齐齐,连脚上的茧子都被修理掉了。赵明明张大了嘴巴,直到这两个老婆子干完活,收了刀,黑着脸离开,赵明明才发现因为嘴巴张开的时间过长,下巴已经掉了。没办法,只好伸手用力一推,把下巴装上去。
赵明明看看左边瘦长个子的老婆子,再看看右边矮胖的老婆子,心虚地问:“两位老奶奶,你们武功也很厉害,也是武林高手吧?”
矮胖的老婆子冷笑:“我们是老不死的,不懂什么是武功。”
“呃……”赵明明抓抓脑袋,“其实嘛,老不死是一种尊称。老而不死谓之……啊,那个……老了却不死,那不是神么?我其实是在赞美你们。”
瘦高的老婆子冷笑:“我们可没说‘老不死’是在骂我们,我们有说吗?”
赵明明眼观鼻,鼻观心,拼命摇头。
“所以,”矮胖的婆子接着冷笑,“你根本不用向我们解释。”
“呜呜,”赵明明眼泪哗哗地望下掉,用无限真诚而可怜巴巴的眼光深情地注视着她们,“两位老奶奶,我知道错了,你们原谅我吧。”
瘦高的老婆子悠然道:“知错了?你错在哪里呀?哦,你眼里这湿淋淋的东西是什么啊。还有啊,你干什么拿手掐自己的腰呢?这里痒的话,我这老不死的替你掐掐?”
“啊——”偏殿中响起一声惨绝人寰的长叫。
好好地“服侍”了赵明明一顿,两个老婆子帮她穿上衣裙,拉到梳妆台前,用金银丝挽了个“桃花髻”,在髻顶插了朵淡紫的花儿。
铜镜虽然不够清楚,倒还勉强能看出几分模样来。
赵明明被整得无精打采,忽然一抬头,见对面坐了个白衣飘飘、青丝高结的美丽女子,眼前一亮,问:“这是谁啊,这么好看?”
“啪!”两个老婆子一齐摔倒。揉着腰,咬牙切齿地爬起来,虎视眈眈地盯住赵明明,厉声问,“死丫头,连镜子都不知道?”
“哦,”赵明明无辜地耸了耸肩,委屈地说,“我忘了这儿有个镜子。”
“啪!”两个老婆子再次跌倒。
据《明史野闻录》记载,其中一个老婆子后来写回忆录时,曾这样写道:“当时那个死丫头距离我一尺三寸七分,那种慵懒媚态使我沧桑的心灵饱受刺激!凭什么她这样年青,这样美!不公平,不公平啊!就在那一秒,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她为我逝去的青春献祭……我要掐死她!但在下一秒,我又改变主意了:如果我掐死她,公子一定不会饶过我。世事是多么地无奈,人生是多么地讽刺!年老色衰的我站在这儿为一个花朵般的女子梳妆打扮!这真是莫大的嘲讽。可是,我又不能掐死她。我不敢,借我天胆我也不敢。别无选择,只有一条路给我走,那就是——哭、泣!
当日殿外站了四名少年,当日他们听到殿中传来两声惨痛的哭泣,当日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直到多年以后,他们都成为成功人士,在一次大聚会上,一起读到一本叫《明史野闻录》的书,读到这段记载,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露出会心的悲凉的神色,然后一起凄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那时,风华正茂的少年也已成为衰朽的老翁。
出得偏殿,肩舆已备好。
看着赵明明坐上去,四个少年抬起来,双足点地,轻烟般飘了出去。
由于没有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在惯性的作用下,没有抓好扶手的赵明明纸鸢般被向后掼了出去!
幸好四个少年反应极快,像电影倒带般立刻飘回来接住赵明明。
重重摔在肩舆上,赵明明空空如也的胃翻了个个儿,抓着胸口皱了半天的眉,有气无力地恳求:“小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吃得饱,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不过也不用这么卖命是不是?”
少年们相视一眼,倏地飘了出去!
动作优美,速度却是非常非常地快!
赵明明的头发和白裙子往后直飞,如风中飘飞的瀑布,美形是很美形,就是脸部被风打得难受,“啊,慢点啦慢点啦——”
张嘴喊了一声赵明明就不喊了。
她发现,在这儿没人肯听她的任何意见。
最要命的是,一张嘴,巨大的风扑入嘴里,门牙所处的位置颇巨迎风折断的危险性。
乘的仿佛不是肩舆,而是一阵快速掠过大地的狂风。以一种席卷一切的强势,他们掠过无数的走廊、无数的门,最后停在一座白石门前。
打开白石门,眼前陡然一亮,空气顿时变得清新起来。头顶是深蓝的天空,脚下是松软的泥土,面前广阔无垠的山坡上散生着一望无际的白芷花,这些白芷花绣成的巨毯一直延伸到天边去。天边,蔚蓝的天空下,就在白芷花的尽头,矗立着一座洁白、巍峨、庄严、壮丽的宫殿!
清风徐来,芷花飘香。
赵明明的心都要醉了。
“这里……是天堂吗?”赵明明喃喃。
四名襟插白芷花的紫衣少年候在外面,听了这话,微微一笑,从那四个少年手中接过肩舆,用一种清风般的声音道:“小人们谨代表清芷谷欢迎芳驾。”
“清芷谷?”赵明明双眼冒红心,“好诗意的名字啊。”
其中一个柔媚少年眼底掠过一丝狡诈的阴郁,抬起袖子掩唇轻笑:“我们清芷谷的另一个名号就不够诗意了。”
“什么名号?”
“食人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