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恼江湖》安魂曲

8、第二章：杀机重重（2）

　　“好像是人工建的。”赵明明举着火把，趴在卓夜来背上说。
　　“嗯。”卓夜来应了一声。往山洞中走了几十米左右，脚下所踩已不再是坑洼不平的土地，而变成了硬石路面。山洞时宽时窄，宽时可四辆马车通行，窄时仅容得一人侧身挨过，又走了一会儿，硬石路面换成了青石小路、白石小路。不知走了多久，转过一道弯，眼前陡然一亮，只见一条晶光耀眼的大理石路面铺陈在前，两旁青黑的石壁上，每隔五步便有盏琉璃灯，头顶则是水晶制成。
　　“真是诡异啊！”赵明明喃喃。
　　大理石路的尽头是扇白木门。
　　赵明明还在犹豫，卓夜来已背着她踏上了大理石路面。
　　“你不害怕吗？”赵明明问，奇怪这个男人怎么如此不知险恶。
　　“害怕。”卓夜来淡淡说，“不过不能不去。风如景在里面呢。”
　　赵明明翻了个白眼，心想：“谁管那家伙的死活呀。”
　　卓夜来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推开白门。
　　白门里是一条硬玉铺成的百米甬道，石壁上挂的不是琉璃灯，而是雕刻着怪异图案的古玉灯台。尽头处，则是一扇青铜门。
　　卓夜来背着赵明明走在硬玉甬道上，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地上走，而是在水上走。脚下所踩，是碧绿清凉的湖水。
　　推开青铜门，他们来到了一所纯银打制的百米甬道。石壁上挂着以纯银、红宝石、绿玛瑙镶饰成的扶疏花树，花叶顶端举出一盏纯银的美人面灯盏，那些美人面或敛眉垂目，或痛不欲生，或眼风飘飞，或苦苦挣扎，或抿唇轻笑，或凄凉哀感，神态各异，不一而足。
　　瞧着美人面头顶的绯色火光，赵明明无端地想起南京大屠杀时，日本人在南京城里拿活人“点天灯”的事情来，不由打了个冷战，催促：“快走，快走，这里太可怕了。”
　　甬道尽头，是一扇刻满鸟兽瓜果的银制大门。
　　再往里会是什么样子呢？难道是纯金甬道？这样一想，赵明明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
　　卓夜来伸出手去，“吱哑——”一声，推开了银制大门。蓦然看到里面的情景，卓夜来那么镇定的人，也不由轻轻咦了一声！
　　没有金子，没有银子，没有宝石，里面是一座古旧的高墓。墓碑被人推出，露出一个大洞，洞中透出微微的灯光。
　　手里的松枝燃尽，突然熄灭。两个人彻底落入了黑暗之中，古墓的灯光和银制甬道的灯光都隔得远远的。
　　“风如景——”赵明明试探地叫。
　　出乎意料地，一个声音竟在墓穴中说：“我在这里，快来！”
　　“是他。”卓夜来大步迈进墓穴。
　　走下十几级台阶就看见了景如风。这个墓穴方圆十丈左右，里面空空如也，只在中央放了一座棺椁。墓顶挂着一盏油灯，灯下，棺椁被推开，风如景坐在棺上，以手支颐，望着棺中苦苦思索。
　　“你在看什么？”赵明明问。
　　“我在研究这个机关。”风如景说。
　　卓夜来背着赵明明跳到棺椁上。原来，这棺椁中还有一座棺椁，棺椁上方有一道怪异的锁。
　　“你们说，是什么样的宝物，要存在这种地方，还要用这么复杂的机关锁上？”风如景喃喃，“不说别的，就是外面那几条路，就算有富可敌国的身家，也不一定办得到啊。他奶奶的，要是修那几条路的是老子就好了！老子还用得着当什么独脚大盗么？”
　　赵明明深有同感：“妈妈的！有这个钱，老娘逍遥快活去了！才不把钱花在这种地方！”
　　“但那人却这么做了。”卓夜风沉声说，“也就是说，这里存放的东西对那个人来说很重要，以至于黄金白银宝石玛瑙都只能做了陪衬。”
　　“很重要的东西……会不会是他老婆的尸体啊？”赵明明忽道。
　　“呃……”风如景一跤摔了下去，好半天才爬上来，抓狂道，“阿呸！臭乌鸦嘴！你不能想点儿别的吗？”
　　“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比黄金更贵重的东西嘛！”赵明明也觉得抓狂，“不是他老婆的尸体，就是她老公的尸体！”
　　“啊啊啊，不要说是尸体好不好？”风如景“咚”的一声又掉了下去。
　　“别急别急，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嘛。”赵明明良心发现，柔声安慰风如景，“我也是胡乱猜的，也许里面不是尸体呢。”
　　“呃……”风如景刚爬上来，“咕咚”一声，再一次跌下地去。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风如景爬上来。
　　赵明明伸长脖子看了看，叹了口气，对卓夜来说：“昏过去了。”
　　“哦。”卓夜来看了看赵明明，低头向地上的风如景望去，丽色惊人的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

　　风如景捣鼓了一个时辰，开了五道锁，揭开了五层棺椁。依现在的体积来看，里面不应该是女人的尸体了。
　　“也许是他的小孩子，刚生下来就死了！”看着长不足二尺的小棺，赵明明分析。
　　风如景翻了翻眼睛，做深呼吸运动。
　　“也许是他的女人背叛了他，他把那个女人剁成肉块，塞进了这个棺材里。”赵明明继续分析。
　　风如景呼吸加剧，鼻子快速歙张，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也许被剁成肉块的是奸夫……”
　　赵明明的话没说完，风如景突然扔下棺椁奔出去，“哇哇”地狂吐起来。

　　“也许是武功秘籍！也许是一个王朝的藏宝图！也许是武功秘籍！也许是一个王朝的藏宝图！秘籍！藏宝图！秘籍！藏宝图……”借着嘴里的嘀咕，风如景艰难地进行着打开棺椁工作。
　　足足忙了一个时辰，锁仍然没有打开。
　　赵明明远远躺着，冷嘲热讽：“可怜啊。当小偷当到这个份儿上，哈。”
　　“唉，这要是去大英博物馆偷东西，有一百个，也被抓得一个不剩。”
　　“啧啧，这就是大明的偷窃水平么？”
　　风如景耐心终于耗尽，吼道：“有本事你来试一试！”
　　赵明明微微一笑，悠然道：“乖徒弟，让你瞧瞧你师门的绝技。”
　　拾起风如景捧到面前的玄铁盒子，心中暗笑：“原来是‘百缠千结扣’，开这个锁有什么难的？”
　　她有意炫耀本事，只见素手翻飞，“喀嚓”声不绝于耳，不过一柱香的功夫，纠结缠绕的玄铁环扣尽皆松脱。
　　“师父！”风如景看得目眩神迷，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直挺挺地看着小小的棺椁说不出话来。
　　“想做绝世大盗，风如景，你差得远哪！”赵明明冷笑一声，素手一挑，打开了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