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恼江湖》安魂曲

6、第一章：相见不欢（6）

　　刀光一闪，便听“喀”的一声轻响，赵明明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冯德锴的脑袋已经滴溜溜滚了出去，鲜血小箭般从颈子里往外窜！
　　“啊啊啊啊！”赵明明捂住眼睛大叫，腿一软跪到了地上。恐怖啊恐怖，用刀砍人脑袋和用枪爆人的头，感觉还真是不一样！
　　吴彦芳发现情形不对，刚想把赵明明当人质，风如景刀尖一转，已架在了他颈子上。可怜吴彦芳浑身绵软，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风如景刚要把刀勒入吴彦芳胸中，手一紧，却是被卓夜来拦住了。
　　“何必多伤人？”卓夜来说。
　　风如景肩膀一挫，摆脱卓夜来的手，将刀锋用力一抹，迅速退开几步，眼看着吴彦芳的脑袋落了地，血箭嗖嗖从颈子里往天上窜，这才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卓夜来不及阻拦，便有些着恼的意思。
　　风如景抡圆手臂，甩掉刀上的血迹，朝冯德锴的尸身上踢了一脚，笑道：“冯大人，去了阴曹地府可须记好。和敌人是用不着那么多废话的，上前一刀砍掉脑袋，教他再没翻身的机会才是硬道理！”
　　“啊，对了，你刚才问我你为什么会晕倒，是不是？对不起得很，刚才忙着杀你没时间说，现在你死了，我也不怕你跳起来砍我了了，便对你好好讲一讲。还记得我们出现时的位置吗？对，就是在西北边，今天刮的是东南风，我们便在西北方点了支香。这香么，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绮思香’，这三个字的意思呀是说一人女人想念一个男人，浮想连翩，想得茶不思饭不想，后来就病焉焉得躺床上起不来了。”
　　“当然啦，想用一支迷香制住冯大人你是不容易的。不过大人你还真是倒霉，我这支却不是普通的‘绮思香’，里面融入了用蛇、蜘蛛、人骨粉等物秘制的奇药，最沾不得梨木，你刚才扬手接我的梨木箭，那渗入你五脏六腑的毒素立刻凝固，就要了你的命！”
　　说着，风如景惋惜地连连叹息。突然，一转眼，看见卓夜来黑着脸站在旁边，不由又叹了口气，换了种充满柔情蜜意的口吻说：“阿夜，这是个人杀人的世界，你不杀人，就要被人杀！心肠太软，是要吃亏的。”
　　（“阿夜？我吐……”赵明明在旁边大皱其眉。）
　　风如景说着，伸手在怀里摸呀摸，摸了好半天才摸出个小册子出来，抛给卓夜来，“给你件宝物，不然哪，哪天死到哪儿你都不知道。”
　　卓夜来不接。
　　“啪！”小册子掉到了赵明明眼前。她眼力极好，仔细看去，见封面上写了几个大字：“江湖少邪成名指南”，作者是个叫“江南”的人。心中暗道：“哇，这个风如景的理想原来是做一名少邪，和老娘倒有些像。”
　　碰了个钉子，风如景也不在意，弯腰拾起小册子重新放进怀里，道：“你今天不想看，以后想看时问我要就是了。”
　　卓夜来冷冷道：“多谢你关照。先解开赵姑娘身上的迷香吧。”
　　风如景瞧向赵明明，眼珠子咕噜噜打了几个转。赵明明暗暗叫苦，心想：“这臭小子妖得很，又想弄什么妖蛾子出来？”
　　风如景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忽然冲她一笑，娃娃脸上现出种天真可爱的神色。赵明明看在眼里，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个小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风如景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瓶子，在赵明明鼻子下面晃了晃。似是一股冷水从头顶泼下，赵明明本来全身酥软，猛地打了个机灵，全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咱们快离开这儿吧。”风如景笑吟吟地说，“他们两个能找到这儿来，别的锦衣卫只怕也离得不远。”
　　卓夜来点头道：“依我说，不如大家分头行动。”
　　“为什么？我不要！”风如景大吃一惊，气定神闲的态度荡然无存，嚎叫起来：“阿夜啊，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不胡乱杀人了，你原谅我一次吧！”
　　“不要叫我阿夜。”卓夜来手腕一翻，长剑点在了风如景颈上。
　　“哦，那我叫你阿来？”风如景可怜兮兮地问。
　　“不要！”卓夜来皱眉。
　　“那……叫小夜我也不反对。”风如景继续让步。
　　“也不要！”卓夜来继续皱眉。
　　“呜，那只好叫小来了。”风如景难过地说。
　　“也不要！”卓夜来声音冷冷的。
　　赵明明冷眼看着风如景和卓夜来，心里暗自盘算——日后退隐江湖写回忆录的时候，可以这样描述现在的场景：风如景死皮赖脸地想跟在卓夜来屁股后头，遭到卓夜来同学严厉并且坚决地拒绝，但风如景同学是吃了秤砣的□□死了心，充分发挥厚脸皮神功和死缠烂打擒拿手，死死咬住卓夜来同学不放。卓夜来同学虽然近于崩溃并且抓紧，但紧紧守住最后一道防线，一百年不动摇！
　　看了一会儿，赵明明不耐烦起来，说：“有完没完啊！”
　　风如景不理，可怜巴巴地对卓夜来说：“那我叫你来来？”
　　“啪！”赵明明昏厥。
　　风如景正和卓夜来纠缠得不可开交，突然看见赵明明从地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走到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踢开小石子，舒服地躺了下去。
　　“师父，你在干什么呀？”风如景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撇开卓夜来问。
　　“我要躺下。”说着，赵明明就躺了下去。
　　“你躺那儿干什么啊？”
　　“你躺下的时候一般干什么？”
　　“睡觉哦。”风如景老实作答。
　　“那我当然也是睡觉！”赵明明恨恨地说。
　　“可我们还要逃命啊，小姐！”风如景大叫。
　　赵明明咬牙切齿地媚笑，“等你们吵完架记着叫我，到时候大家一起跑路。”
　　在赵明明的冷嘲热讽和卓夜来的坚决抵抗下，风如景立下三条誓言：“第一，称呼卓夜来为卓公子。第二，没有卓夜来的同意，不得胡乱行动。第三，当卓夜来人身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以上二条可以暂时省略。”
　　对于第三条，卓夜来有异议。赵明明解释说：“在法律上，这叫紧急避险。呃，你就凑合着点吧，相信这种机会是不多的。”
　　于是，一切搞定！
　　“现在去哪儿？”赵明明问。
　　“当然是避避风头啦。”风如景摸着下巴说，“小弟倒是有个好去处。那里不但山明水秀，山上建了座庄园，亭台楼阁，无一不是当世绝品，那庄主是我的好友，多日未见，我挺想念他的，不如趁这个机会一起去玩玩。”
　　商议妥当，三人迈步向小树林外走去。
　　风如景走在最前面，前脚刚踏出树林，突然缩了回来。
　　“怎么啦？被蛇咬了脚？”赵明明问。
　　风如景横了她一眼，闷着头不吭声。
　　赵明明伸头一看，却看见几支箭在眼前迅速放大！
　　“啊！”赵明明大叫一声，连忙缩回头来，气急败坏地叫道，“你你你，好你个风如景！”
　　风如景哈的一笑，低声说：“还不快跑。”三人撒开脚丫子，向林中跑去。
　　树林外一声大笑，便听一个粗豪的声音喝道：“给我拿下这几个刺客！”几十名锦衣卫答应一声，纵马向林中驰来。
　　锦衣卫骑得有马，眼看就要追上来，卓夜来道：“往山上走，他们的马跟不上。”
　　“聪明！”赵明明赞道。
　　锦衣卫见马匹用不上，搭箭要射，卓夜来和风如景都是有轻功的，一左一右挟着赵明明片刻间便远了，箭的射程已是够不着。统领一声令下，都舍了马，奋力猛追。
　　却说赵明明三人，奋力爬到山顶，往前一看，不由抽了口冷气。
　　面前，是一条断崖。从这里看下去，只见白雾茫茫，不知其深浅。基本上，从技术层面分析，摔下去死翘翘是一定的。
　　回头瞧了眼不久迅速逼上来的锦衣卫，赵明明颤声问：“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