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恼江湖》安魂曲

5、第一章：相见不欢（5）

　　“你想清楚了！你的外甥可在我手里。他要是有个好歹，看你老婆饶你不饶！”赵明明说，明显觉得底气不足！慢慢地移动身体，看清了身后的人。
　　这是个年纪在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又瘦又高，活像一根竹竿，脸像是被人抓住头顶和下马揪过似的，又窄又长。分明一把年纪了，却把下巴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上戴了个儒生冠，身上着了件雪白衣裳，手里还拿了柄折扇，扇面上一丛写意牡丹，题了七个字：春风拂槛露华浓。
　　“我靠！”赵明明骂了句粗口。
　　“本座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冯德锴笑了笑，眼角堆起满把的皱纹。
　　赵明明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现在放开他还来得及，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鸡皮疙瘩继续掉。
　　“你为何还不放手？难道，你想试一试本座料理人的手艺。”冯德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悠然道，“虽然很多女人对本座有兴趣，不过，本座还是很挑剔的。”
　　冯德锴上下打量赵明明，用眼光把赵明明剥得□□。
　　赵明明的鸡皮疙瘩掉得快要把自己埋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冯德锴叹息一声，轻轻合住了折扇。
　　“你知道不知道，你很啰嗦哎！”赵明明没好气地说。她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冯德锴还远远站着，可当她最后一个字出口，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再看时，吴彦芳已站到了一边儿，冯德锴正笑吟吟地站在身边，而自己的手，已经落入冯德锴的掌握！
　　天哪，这还是武功吗？大内第一高手的名头还真不是盖的！冰水唰唰地漫上来，赵明明一口气没缓过来，弊得大力咳嗽起来。
　　“这是怎么了？”冯德锴大笑，抬起赵明明的脸，深情地注视着。
　　“你……你是人是鬼？”赵明明惊恐地大叫。
　　“你说我是人，我便是人，你说我便是鬼。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呵呵。”冯德锴极有风度地笑，眼角的皱纹堆得撂成了山。
　　“舅舅，他是刺客……”吴彦芳小声说。被冯德锴一瞪，底下的话就缩了回去。
　　“我刚才一共用了五种身法。”冯德锴道，“先用‘凌波微步’离开原地，再以‘流星赶月’身法逼近你，然后用‘缥缈踪’步法将你和小芳隔开，接着以‘缠枝枯布’步法站稳当，现在我的这种站姿则是‘玉树临风’式。”
　　“哦。”赵明明目瞪口呆，心里恶毒地骂：“老不死的老男人！我又没问你，现什么现，好得意吗？我咒你祖宗十八代夜里从墓里爬起来，爬到你的床上扁你！就算烂得只剩灰了，也人灰扑扑地给老娘上阵！”
　　“至于对付你，我则用了十二种手法。”冯德锴可不知道赵明明在想什么，继续兴致盎然地解释，“刚才我用左手推开小芳，用的是‘折柳式’，用右肘顶开你的手，用的是‘折梅式’，然后用背撞开小芳，用的是‘风摆荷’式，至于我那时瞟向你的一眼，则用了‘销魂’和‘勾魂’两种秘术，然后便是……”
　　“啊，今天天气不错。”赵明明大声说。
　　冯德锴抬头瞧去。
　　一大朵乌云压在头顶。
　　冯德锴“哦”了一声，继续说：“天气是不错。‘销魂’和‘勾魂’两种秘术之后，我又用了另一种叫做……”
　　“啊，那朵云挺漂亮的哈。”赵明明说
　　冯德锴看看天上那朵乌云，“哦”了一声说：“是啊，形状不错。在使用了‘销魂’和‘勾魂’两种秘术之后，我又用了另一种……”
　　“天气有点儿热哦。”赵明明说。眼光滴溜溜四处转，一会儿停在一只蝴蝶身上，一会儿又移到一片树叶上，后来停在地上的一朵粉红色的小野花上。
　　转呀转，就是不看冯德锴。
　　冯德锴郁闷地说：“姑娘，你配合一点，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赵明明也觉得头疼，抓狂地说：“可是真是很烦啊！”
　　冯德锴摊开两手：“作者要把我塑造成这种啰哩啰嗦的性格，我有什么办法！那个无良作者小安要我说，我难道还能不说？”
　　赵明明抱头，无限痛苦：“好，好，那你说，不过拜托你快点啊。”
　　“在使用了‘销魂’和‘勾魂’两种秘术之后，我又用了另一种……哼！”
　　赵明明一怔！没听说过“哼”这种手法！急忙看向冯德锴，却见冯德锴双手各握了一把明锃锃的暗器。
　　沿着冯德锴的眼光看过去。
　　蒙了面的风如景和卓夜风站在不远处。
　　这时突然见了他们，简直比见到亲人还亲切，赵明明心头一暖，稀哩哗啦地哭了起来：“呜呜，你们来了呀！我以为你们不管我了！呜呜……”
　　风如景不说话，只是发愁地看着冯德锴。
　　卓夜来盯着冯德锴说：“听说冯大人武功高强，正要讨教。”
　　冯德锴点头道：“好说。”放开了赵明明。
　　吴彦芳连忙拿剑架到赵明明脖子上。
　　冯德锴放声大笑，推开吴彦芳的剑：“有本座在此，何惧之有？就凭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小女子，难道还能插了翅膀飞上天不成？”
　　赵明明心想：“倒！第一次有人说老娘娇滴滴的！”
　　卓夜来道：“晚辈学的是剑。可否借这位小兄弟的剑一用？”
　　冯德锴笑了笑，夺过吴彦芳的剑抛去。
　　卓夜来接了剑，道声“多谢”，一抖剑锋，依七星方位斜冲过去，迅捷无伦地刺出了三剑，分攻冯德锴上、中、下三路。冯德锴大笑一声，错步移开。
　　风如景高声赞道：“好身法！”
　　冯德锴微微一笑：“这凌波微步本是先朝段氏的国学，老夫偶有机缘窥得一二，呵呵，让两位小朋友见笑了。”
　　风如景心想：“明明是改良加工的‘游龙八卦掌’，呀呀呸！不要脸。”面上却十分虔诚，赞道：“我只道这绝学失传了，今日重现人间，真是武林之幸。”
　　冯德锴有意炫耀，各种掌法拳法连绵使来，没有一招是用过的，把个卓夜来死死压在下风。因着他有意炫耀，一时半会倒并没有把卓夜来击毙的念头，因而卓夜来还能苦苦支撑。
　　如此斗了盏茶功夫，风如景叫道：“前辈武功高绝，我看得手痒，也来玩玩。”
　　冯德锴大笑：“尽管上吧，小子！”
　　三个人顷刻间斗在一处，打得难解难分。赵明明伸长了脖子瞧。
　　吴彦芳冷笑：“舅舅在逗他们玩呢，不然，哪容他们活到现在。”
　　赵明明也看得出冯德锴并未尽全力，心下暗暗盘算：“他们两个缠着那老不死的老男人，老娘正好趁机溜走。就怕那老男人相中了老娘，一会儿舍了他们来追我，倒是麻烦。”平日里她自负貌美，这时只恨自己生得勾人。
　　想着想着，渐觉得懒怠起来，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这迹象，和打镇静剂时有些像啊。
　　赵明明敬惕起来，眼光四下一转，发现吴彦芳也蔫了，冯德锴和风如景、卓夜来的动作也明显慢下来。
　　她心中蓦地一惊，刚要说些什么，忽见风如景眼风向自己一飘，心中一动，连忙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再斗得一刻钟，风如景突然叫道：“且慢！听我一言。”
　　三人跳出圈外，风如景向地上一跪，狼嚎般叫道：“小子悔罪了！冯大人大人大量，原谅小子一次吧！我没想到大人武功这么厉害，要是知道，借个老虎狮子豹子胆也不敢去大人的地盘撒野啊！求大人收了我吧，我已被大人的风采折服！心甘情愿跟着大人，就是做您老人家的小跟班也愿意啊！”
　　说完这番话，风如景用力叩了三个头！
　　叩到第三个头，一支利箭悄无声息地从后颈射了出去，直取冯德锴。
　　“哈哈，早知道你包藏祸心！”冯德锴大笑一声，扬手抓住了箭，“本座执掌内廷护卫，什么样的人物没有见过，岂会被你这小贼算计到。”
　　风如景脸色变得纸一样白，伤心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要用箭射你？”
　　“这有什么难想到的。你背上衣服有段凸起，自然是藏的有东西。藏的是什么呢，本座记得一百年前武林中出了位‘百巧生’，最拿手的一样暗器叫‘颈后杀’，虽说那东西早绝迹人间，不过，既然我能学到‘凌波微步’，你能得到‘颈后杀’也没什么出奇的。是以本座早有了防备之心。呵呵，小朋友，要想伤本座，你还得练练啊。”
　　风如景脸色变得更难看，苦着脸问：“真的伤不了你？”
　　冯德锴微微一笑，摆了个很酷的姿势。
　　风如景摇头长叹：“前辈，有件事要告诉你。”
　　“讲。”
　　“下一次，不要把改良过的‘八卦游龙掌’说成是凌波微步了。”
　　“你你你，胡说什么……”冯德锴脸一红，气得深身颤抖。
　　“还有啊。”风如景的神情更加痛苦，“前辈以后不要说那么多废话。有时候，您矜持一点儿，人家会更佩服你的。”
　　风如景站起来，向冯德锴走去。
　　冯德锴身子一晃，想要取个守势，哪知身子不听使唤，直直向地上倒去，这才发觉全身已经僵了，失声叫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