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恼江湖》安魂曲

48、第八章：疑云密布（6）

　　“易容？”
　　“嗯，易容。”
　　“这个我也会。”风如景在马车外面说。
　　“但是，风公子和卓公子得装扮成女人。”
　　卓夜来皱起眉头，显出很不乐意的样子，马车倏地停住，风如景在外面嘀咕：“不一定要这样吧？”
　　柳轻轻说：“咱们这一路上已经够扎眼的了，且不说那几个想要对卓公子不利的人，就是侠义堡那姓齐的，也不好招惹，这一回拦路的是谁更不知道，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赵明明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听了这话，一扫先前的伤心，立刻拍手叫好，一双眼睛贼兮兮地在卓夜来身上乱转，只恨不得此时就扒了卓夜来的衣服，换上女装，涂上脂粉瞧瞧是什么模样。
　　卓夜来如何不知她的心思，然而见她微蹙的眉头这么倏地一展，眉梢眼底都是神彩，嘴角含笑，明艳照人，不由想道：“要让她永远这样开心才好，这世间的忧愁，半点也不要在她眼底出现才好。”心下一叹，一个“好”字就脱口而出了。
　　“你答应了，答应了就不许反悔啊！”赵明明眼睛一亮，忽的起身，弯着腰凑到卓夜来跟前，忍住一肚皮的坏笑，拿葱根般的手指住卓夜来的鼻子，“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夕阳余晕一映，她的指尖透出淡淡的粉色，像一截半透明的暖玉，卓夜来微仰起脸，瞧见她晶亮的眼中盛满了促狭的笑意，宛然就是一只偷鸡得手的小狐狸，这情态，只有“小人得志”四字方可形容，实在是可怜可爱之极。
　　卓夜来突然也生了促狭之意，一把捏住她鼻子，反手将她揽进怀里，哈哈笑道：“自然是骗你玩的！”“混蛋啊！”赵明明大叫一声，气得要踢他，两人顿时乱作了一团。
　　风如景最见不得赵明明和别人亲热，心里酸溜溜的，叫道：“进城要紧，别闹了！”
　　卓夜来行事素来极有分寸，立刻放了赵明明，看了眼风如景，刚才脱口而出答应易容为女子的话却不好意思再说。
　　“风公子若不愿意，可以留在城外。”柳轻轻道。
　　“不！”风如景立刻反对，“我要入城……嗯，那个，保护你们。”
　　“那易容的事情……”
　　风如景思忖良久，认为进城见江湖传言中的武林第一美女比较重要，终于用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语气说：“易！老子豁出去了，易！”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顺利来到大名府的北城门下，顺利地进了城门，和马车背道而行的一拨又一拨儿的鼻青脸肿的英雄侠少。
　　“看这情形，看上颜家这位小姐的这人来头还不小呢。”赵明明小声说着，脖子伸到外面，欣赏繁华的古代街市，看了半天，那酒肆林立、人头攒涌的滚滚红尘哪有卓夜来的清丽面容好看，便甩下车帘坐回来，以手支颐，笑眯眯地对着卓夜来看，一转眼见张秀秀和柳轻轻也在盯着卓夜来瞧，心里又有些不舒服。
　　卓夜来心里比赵明明更不舒服，后悔不该一时心软答应了此事，悔得肠子都青了，但已经到了这一步，却是无可如何了，只得硬着头皮撑下去。
　　不多时，马车停住了，风如景捏起娇嫩的声音在马车外叫道：“到了，大家下车吧。”四人相视一笑，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卓夜来跳下马车这一抬头，不由得抽了口凉气，只见面前一座巍峨府地，红漆的铜钉大门前排了老长一条队伍。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卓夜来皱眉。
　　“当然不能用等的，要排这个，排到下个月才能排到。”风如景扎了个童髻，配着一张娃娃脸，可爱无比的脸上隐约有狠色闪现。
　　“只怕别人不肯让。”卓夜来抬起下巴指了指。只略扫一眼即知，那些来艾慈府前排队的个个都是身有重症且财势雄厚之辈，这种人绝对是不能让、也不肯让的。
　　“他们不肯，只要我们肯就成了啊。”赵明明抱臂而立，懒洋洋地笑。
　　卓夜来仔细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丫头怎么笑的这么无赖，向排在队伍之首的人看去，见是个五十来岁的员外老爷，身边跟着几个健仆，不用掂量就知道这人决不是赵明明他们的对手，心里暗暗替他叹息，心想这位只怕要倒霉了。
　　一行人弃了马车，大大咧咧地直冲到门口。风如景一把抓住排在第一位的员外老爷，低声笑道：“咦，怎么是你？这下好了，咱商量个事儿。”可怜那员外老爷眯起眼睛看来看去没认出这个扎了童髻的女娃娃是谁，已被拖着走了出去。他刚想说些什么，赵明明已从另一边一把托住，笑吟吟道：“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换个地方。”
　　“老爷！”几个健仆在后面叫，赵明明回头飞个媚眼，道：“急什么，就说两句话。”
　　“贵姓？”风如景笑眯眯地问。
　　“杨……”员外老爷答，虽然左拥右托皆是美人儿，但几十年的商场拼杀不是白过的，立刻警觉，“你不是认得我吗？”
　　“哦，杨老爷啊，你可知道我是谁？”风如景嘿嘿一笑。
　　“你脑子有毛病啊！”杨员外这下明白了，今天这不是艳遇，却是麻烦呢，眉毛一扬，“我管你是谁，让开！”
　　风如景和赵明明托在杨员外臂上的手突然使力，杨员外只觉臂骨欲碎，痛得身子绷成了直线，头猛地后仰，惨叫声却在溢出嘴巴之前被风如景封住。点住了杨员外的穴道，风如景好整以暇地弹弹衣裳，嘻嘻笑道：“杨老爷，我们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三分二点堂’的人，有人出钱要您的脑袋。”
　　杨员外身后的健仆远远瞧着，察觉不太对，但见风如景一派天真，赵明明笑容甜美，又都是生得花朵儿般的人，不知道到底和老爷是什么关系，倒不敢造次上前，况且身边还有卓夜来这么个大美人立着，秀而不弱，气质清贵高华，竟是平生未见，只消看得几眼，恨不得此生跟了她去，便是守在她身边当一条狗也是情愿的。
　　卓夜来心中恨极，却发作不得，只得转开眼睛瞪着艾府前的石狮子看。
　　那边儿，杨老爷听说对方是来杀自己的，吓得顿时就没了人色。赵明明好心帮他揉胸口，笑吟吟道：“师妹啊，瞧你，把杨老爷吓成这样。”
　　风如景险些噗嗤一声笑出来，毕竟是作戏高手，终于忍住，捏着嗓子娇滴滴地说：“人家怎么知道他胆子这么小啊。”
　　“不怕，不怕。”赵明明柔声安慰，“其实呢，我们做杀的，收银子才是第一位，这人命什么的，杀谁又有什么关系，你说是不是啊师妹？”
　　“正是呢。”风如景笑着答。
　　“更可气的是，他以为我们做杀手的就没有尊严了，竟敢调戏我们堂主。”赵明明托着杨老爷的下巴向卓夜来那边扭去，叫道：“卓姐姐！”
　　卓夜来险些吐血，铁青着脸转过头来，冷冷道：“干什么！”刚才他们一行人一同走上前时，许多人未曾注意看，这时听得赵明明语声清脆，注意力都被引了过来，突然见一名宛然不似尘世中的美女翩然回头，神态冷漠，凤眼含威，整个人冰雕玉琢一般。这般的美丽，竟是将天地灵秀聚于一身了，一时间，满巷子的人神为之夺，目光痴迷，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被这么多惊艳的眼光注视着，若是女子，自然风光无限，但卓夜来这心高气傲的男子如何受得了，脸色越来越黑，终究是无处发作，狠狠剜了赵明明一眼，背过脸去。
　　赵明明微微一笑，将杨员外的头扭回来，“你瞧瞧，你那位仇家把我们堂主气成了什么样儿，哼，他可真是活腻歪了。”使个眼色，示意风如景解开穴道，低笑道，“杨老爷，你说他该不该死？”
　　杨老爷已然面无人色，颤声道：“该死，他该死。”
　　“是该死。”赵明明笑容中突然多了分残忍，注视着杨员外，黑黑的瞳仁儿里闪着凌厉的寒光，“可是我们堂子里有规矩，杀人不收钱，是要剁手的！您说，这笔钱我们该找谁出呢？”
　　“我出。”杨员外也算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这点聪明还是有的，当即从怀中取出张千两的银票。
　　“杨老爷你可真是善解人意哪。”风如景和赵明明相视一笑，风如景赞了一声，接过银票，笑道，“我们堂子里还有条规矩，接到任务十天内不能完成任务的，要将银子原封退给客人，这票生意就不再接手，今天是第十天，只要再过三个时辰，时候就过去了，杨老爷是聪明人，可知该如何办？”
　　“知道，我立即离开此地。”杨员外吓了一跳，立刻回答。
　　“那一笔银票我们要还给你的仇家……”
　　“多少，我出！”保命重要，这是杨员外的做人准则。风如景笑了笑，伸出右手晃了晃，杨员外惨然一笑，利索地拿出了五千两银子。
　　“爽快！日后必成大事。”赵明明也不由得赞道。
　　转眼间，杨员外带着健仆走了个干干净净，赵明明和风如景得意洋洋地拿着银票往地上一坐，伸了个懒腰，问后面的人，“是要一个一个地看病吗？这怎么还不开门？”
　　对方瞪大了眼睛，想不明白杨员外为什么会把位置让给这一帮人。
　　“问你话呢，傻了？”赵明明暗觉奇怪。
　　“艾神医出诊去了。”不知是谁远远答道。
　　“靠！”赵明明立刻跳了起来，怒道，“有没有搞错啊，老娘在这儿等他，谁这么大架子，倒叫他出诊去了！”
　　不知是谁叹道：“是被名剑山庄的颜惜月小姐请去的，三天前去的，我们等到现在，等了足足三天三夜，还不见艾神医回来。”

　　嗯，加一句在这儿，大家的意见与看法我都已看到，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