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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九章:悬壶济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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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赵明明顿时傻眼了,风如景却满脸兴奋,起身嚷道:“走,去名剑山庄!”赵明明却想那名剑山庄未必好进,再说也摸不准艾慈什么时候回来,要是他们前脚去名剑山庄,艾慈后脚回来,可不好笑。卓夜来也是一般心思,遂道:“不如先去打探一番,免得两下误事。”
风如景好色如命,是第一个必去之人。赵明明有心见识见识所谓的武林第一美人儿,自然也是非去不可,主意打定,乜斜着眼问卓夜来:“你要不要去看这位武林第一美女?”卓夜来心中本来存着几分好奇,但听赵明明如此说,偷笑了一回,道:“柳姑娘和张姑娘在这儿也不安全,我留下照看她们。”
张秀秀眼皮儿一抬,看了卓夜来一眼,良久转开了眼睛,眼色凉凉的,却不知在想什么,倒是柳轻轻道:“这里料来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那名剑山庄是龙虎之地,明明和风公子两个人去,怎教人放心?”
“什么大不了的地方啊。”赵明明嘀咕。
柳轻轻正色道:“这江湖上,除了侠义堡就要说名剑山庄,那地方岂是轻易好乱闯的。卓公子心细,有他在,我还放心些。”
“这话也有理,一起去好了。”风如景是个没肝没肺的,急着要走,扯了卓夜来便行。赵明明无奈,只得撅着嘴跟在后面,卓夜来偷眼瞧见了,忍住一肚皮的笑意,只作不知。
待他们一走,张秀秀默默地坐到艾府前的石阶上出起神来。柳轻轻浑身乏力,半倚半坐在马车旁,心里暗暗摇头:风如景那个人,亦正亦邪,叫人捉磨不透,但这份见色心喜的毛病却再难改过来,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个痴心女子,一生中若遇到这样一个人,那便是平生第一大劫难,闯得过去,伤痕累累,闯不过去,一辈子就毁了。
转思自己一生遭遇,心底仿佛有个小刀子,钝钝的,一刀刀在割。
“张姑娘。”柳轻轻低唤了一声。
隔了好一会儿,张秀秀梦呓般“啊”了一声,涣散的眼神收聚起来,移身过来,弯下身子问:“不舒服吗,还是渴了?”
柳轻轻向张秀秀看去,见她面容清秀,分明是带着稚气的,一双沉着的眼睛却微溢出些沉痛来,但那痛是被深埋后的痛,压抑而浅淡,不仔细看时看不出来,一旦看出来,就叫人心痛得喘不过气来。
柳轻轻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握住张秀秀的手,半晌道:“我真羡慕明明。”
眼角一跳,张秀秀骤然抬头,四目交会,良久,张秀秀在柳轻轻身旁坐下,淡淡道:“那也没什么羡慕的,各人有各人的命,强求不来。”
“恨他吗?”
微微一愕,张秀秀随即宁定下来,沉思片刻,轻声说:“也许吧。柳姐姐,我不瞒你,有时候想想,恨不得杀了他。”
柳轻轻再想不到这个沉默的小姑娘曾有过这种想法,不由微微一惊。
“这几天,我老在想他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世界上最美的就是女孩儿,谁要是见了漂亮的女孩儿不动心,不好好爱惜,那就是天字第一号大笨蛋。”
“这算什么话?”
“是啊,这算什么话,明明当日也骂他来着,只是当日我没有想明白。当日我还跟明明说他说的不错,还拿花儿做比较,说是我见了好看的花儿忍不住去亲近,都是一样的道理。可我如今知道了,不一样,根本不一样啊……”张秀秀抬头,望向天空,天空是蓝的,蓝而高,高得叫人伤心,“即使是一朵花,若不能为一个人开,又有什么意思……”
柳轻轻只觉心底的痛泛起来,竟作声不得。
“我想不通,真想不通。男人怎么能同时喜欢这么多人呢,变的这么快,前一时还对你好,下一时就看上了别人,”张秀秀忽尔一笑,低下头来瞧着柳轻轻,“我有时候想,这个人,其实是不值得我喜欢的。”
柳轻轻愕然转头,见张秀秀眼光幽亮,宛似冬夜里两颗寒星,轻笑着道:“可是,我喜欢的,偏偏就是他。”
柳轻轻只觉心头一紧,眼中张秀秀的笑意便有了几分惨烈的味道,半晌问:“你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罢。”张秀秀垂下头,将辫梢在指上缠了又缠,忽的放开,淡淡道,“以后的事儿,谁说的准呢?”
当初把卓夜来和风如景扮作女子本是为了避免麻烦,谁想这下捅了马蜂窝了,走在路上,周围不断有只顾回头张望,结果一头撞在柱子上,或者一脚踩在水果摊上的行人,也有女人们嫉恨起来当街和眼神痴呆的夫君大打出手的,其中亦有几个悍妇,揪了丈夫的耳朵,叫嚣着“回去再细细与你算账”,一路揪了去。
赵明明大起危机之感,眼见路边有个卖斗笠的铺子,冲进去买了三顶斗笠,铁青着脸,一把扣在卓夜来头上,命令:“从今儿个起,出门要戴这个!”
卓夜来比她更不舒服,连忙把笠沿压低,恨恨道:“易容成这样,这是什么馊主意。”
风如景一路上也在悄悄看卓夜来,这时一面将斗笠罩到头上,一面叹了口气,赵明明奇道:“你不是巴不得见颜惜月,这时又叹的什么气?”
风如景摇头道:“我现下一想,这一去只怕要失望,论美艳,论风姿,只怕再难有人能超过阿夜了。”
卓夜来极有自尊的人,却不像风如景那般百事无可无不可,正一肚子不快,只是无处发作,听了这话,一脚将风如景踢了出去。风如景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地上,笑道:“你要是不信,咱们打个赌!若是颜惜月比你好看,算我输,但若是你比颜惜月好看,便是你输,如何?”
卓夜来怒道:“我是堂堂七尺男儿,和女子比什么容貌!”
“好啦好啦,不比就不比。”赵明明连忙安慰,见风如景笠沿下一张娃娃脸,眉清目秀,鼻挺唇红,一张脸生得玲珑剔透,没半分瑕疵,不笑时纯若处子,偶尔一笑慧黠动人,不由道,“说到容貌,颜家这位小姐想超过你也不容易哪!”
风如景闭了闭眼,突然一掌打在自己脸上,恨恨道:“叫你说嘴!”
说话间,行到马肆前,买了马,出得东门,策马行了盏茶功夫,远远瞧见一座红墙碧瓦的庄子掩映在柳林间,行得近了,只见一座丈余高的红漆大门上,横了面黑底烫金的大匾,上书“名剑山庄”四字,旁边小字落的款是“静安主人”。
风如景瞧了,忽的一笑,道:“静安主人,静安主人。”
赵明明奇道:“很好笑吗?”
“静安主人是侠义堡庄主齐洪自称的号。”风如景道。
“那又怎样?”
“也不怎样,”风如景笑时形容绝丽,一双眼睛却闪着黄鼠狼似的光,“你说,张飞要是自称‘凤雏先生’,那是什么滋味?”
正说着,忽听前面一阵喧闹,一群庄丁掇了个人出来,齐喝一声,从台阶上扔了下来。那人“扑通”一声落在地上,打了个滚,欲要爬起来,那群人却追了下来,按住一顿饱打,眼见那人动弹不得,才啐了一大口,返身回庄。
风如景拉了旁边一人问,那人刚翻了个白眼,忽然死死盯住风如景。赵明明心道“又是个被美人艳光所惑的可怜家伙,只可惜这是个男人,哈哈!”,忍住笑意,转眼偷瞧卓夜来,见他将笠沿压得越发低,简直恨不得将自己整个身子都藏进去,再也忍耐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那人好不容易收住心神,讨好似的向风如景道:“姑娘有所不知,只因为颜小姐生得貌美,常有人溜入名剑山庄,只为了看颜小姐一眼,这已是这个月被打出去的第四十六个人了!唉,打来打去,总有不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