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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七章:侠义无双(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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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知义一出现楼下就开始清人,却被齐知义制止了。但他的气派排场都摆在那儿,被那气势压迫着,叫人连大口喘个气儿都不敢,楼下倒是一片静寂。众人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好奇心作怪,还是忍不住偷眼瞧齐知义那边儿的动静,看着看着,大家伙儿忽然发现这位贵公子眼神儿聚成了一根针,直勾勾地盯着楼梯口的方向看,心里奇怪,不约而同循着齐知义的眼光看过去。
这一看可好,不光齐知义,满楼人的魂儿都被勾跑了。赵明明神色凄婉,半垂着眼睛,径直走到齐知义跟前,一个劲装汉子想上前阻止,齐知义摇了摇手指,只得站住。
“久闻侠义堡大名,今日得见,何其幸也。”赵明明头微垂,并不抬头看齐知义,一句话未说话,忽然屈膝向地下跪去,被齐知义张手扶住了手臂。
“不必多礼。”齐知义嗓音已微有些哑。
赵明明并不打算跪他,顺势就站了起来。她没有抬头,却觉出那道目光印在身上,灼得人发烫,心里偷偷嘀咕着他的祖宗的坟墓的事儿,嘴里却低声道:“小女子听人说,这世上没有侠义堡办不成的事情,就算是天大的难事,只要交到侠义堡的手里,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大凡是个男子,都喜欢做些护花惜花的事儿,这齐知义自诩风流,大庭广众下被这么一问,当即不假思索地答道:“不敢当。侠义堡行的是侠义之举,姑娘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是齐某能帮得上忙的,定不吝惜财力。”
“我这件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怕……”赵明明顿了顿,咬牙道,“恕小女子冒昧,我只怕侠义堡空负侠义之名,却是欺软怕硬之辈,不敢应承此事。”
齐知义不是草包,听到这儿,发觉面前这柔弱女子似乎有点棘手,心里升起一抹警惕之意,但一来侠义堡纵横江湖,当真还没遇上什么办不成的事儿,二来被赵明明这番言一激,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面子万万拉不下,当下哈哈一笑,道:“姑娘不妨说一说,看我侠义堡究竟是不是空负侠义之名的欺软怕硬之辈。”
“不错!”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在楼上叫道,“侠义堡的大名传遍天下,提到‘侠义堡’三个字,南北武林道上的好汉谁不挑大拇指赞一声‘真英雄!’,这位姐姐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好啦!”说话的人正是张秀秀,这番话自然也是拿来挤兑齐知义的。
齐知义心里暗暗叫苦,打量了赵明明一眼,心想她一个小小女子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便微微一笑,向楼上的张秀秀拱了拱手,“多谢姑娘抬爱。”
“三公子大人大量,小女子刚才那些话多有冒犯了。只是此事于三公子并不难,于小女子却干系重大,若不拿言语挤兑住公子,只怕公子也是胆小怕事之辈,嫌麻烦就撂手不理了。若连侠义堡也不管,这天下还有谁能为小女子作主,我……我也没别的可说,今日一头撞死在这里就是了!”赵明明一面说,偷偷在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受这一疼,眉头登时攒住了,眼睛一红,浮上了一层水气儿。
她摆明了刚才那些话里有挤兑之意,齐知义倒有些不好意思发作她,然而这番话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却更加挤兑得齐知义没有退路。齐知义没想到自己竟在这儿着了这么个小姑娘的道,颇有些有力使不出的失败感,心下十分着恼,偏赵明明此刻这副凄哀模样生生要把人的心挤出水儿来,看上一眼,忍不住叫人生出怜惜之意。
齐知义不禁苦笑道:“不必客气,姑娘有什么要齐某帮忙的,请直说吧。”
看看火候差不多了,赵明明福了一福,转身看向众人,凄婉地叹道:“各位,小女子真是命苦啊。我祖藉山东,自幼丧父,随母亲移居香港投靠舅父大人,七岁上,母亲因病去逝,只留下小女子一人孤苦伶仃。”赵明明拭了拭眼角的泪花,抽噎道,“小女子寄人篱下,舅母大人稍有不如意就拳打脚踢,十六岁上把小女子卖到了勾栏之中,小女子苦苦不从,被妈妈打得皮开肉绽,几乎送命……”
说到此际,赵明明“嘤咛”一声哭得伏在地上,一把抱住齐知义的腿,凄声叫道:“同是父母生养的,我平生不曾为恶,为何如此苦命啊——”
酒楼客人中有些心软的妇人,听得眼角都红了,不住地拿手帕子抹眼泪,有人忍泪叫道:“姑娘你别哭,有什么伤心事尽管说。这位公子我们虽然不认得,但‘侠义堡’的大名我们也听过,定能帮上你的忙的。”嘴里劝着赵明明,自己的眼泪却直往外涌。
齐知义听赵明明自陈是勾栏出身,心下不禁一喜,又见她哭得伤心,不由得升起满腔的柔情,弯腰扶起来,慨然道:“姑娘节哀。知义虽然不才,但胆色武功自以为颇不让人,但凡姑娘今日有所要求,哪怕赴汤蹈火,知义必不敢辞。”
赵明明点了点头,仰脸瞧向齐知义,柔声道:“齐公子大仁大义,大智大勇,小女子真是万分钦佩。”
她眼睛生得极大,瞳仁又是极黑的,映着泪光,盈盈地如养在白水池里的一汪黑水晶,齐知义看着看头,不觉就痴了,只觉整副心魂都要栽进去。
“齐公子?”赵明明轻声呼唤。
“啊,”齐知义这才惊醒过来,略觉尴尬,连忙掩饰地说,“嗯,那个,姑娘是要我赎你出青楼么?”
“已有人把我赎出来了。”赵明明轻轻摇了摇头。齐知义微一怔,脸色突然变得不太好看。
“那位赎我的公子是个好人,他不但赎了我,还娶我为妻。”
“哦?那是好事啊。”
“好事,是好事。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可谁想就在几天前,突然有一群人闯上府来,说老太爷已为我家相公另聘了位富家小姐为妻,强逼着我家相公写休书,我家相公执意不从,他们打伤了我家相公,拿出一份写好的休书,强迫我家相公在上面按了手印。”赵明明越说越伤心,突然往地上一跪,凄声叫道:“各位婶子伯伯可怜可怜我,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孩儿,被卖到勾栏难道是我愿意?他们带了相公走,只可怜我腹中的孩儿,连他爹爹的面都见不着啊——”
末了这一声,她叫得凄厉,说完顿时失声大哭起来。旁边一个老太太听得气紧声颤,这时也掌不住了,扭头哭倒在旁边一名妇人怀中,颤声叫道:“这些人还有心没有,看把人家姑娘逼得,老天爷啊……天理何在啊?”
“姑娘,你家相公如今在哪里,咱们帮你追回来!”一人气愤填膺道。
“不错,他娶富人家小姐也使得,怎么能把人家姑娘扔下不理!”旁边有人附合。
“大家伙别慌,有侠义堡的人在,一定不会教这位姑娘吃亏。”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大家一听,正是这个理,都把殷切的眼光投向齐知义。齐知义眼看着要把这么个美人推给别人,微觉不舍,但情势走到这一步,是万万没有退路的了,当下哈哈一笑,向众人一抱拳,朗声道:“有道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各位放心,这件事就包在齐某人身上了。”
众人听了齐声叫好。
齐知义心中不乐意,但面上有光,也不禁有几分得意。
“我家相公就在那里!”赵明明轻舒玉臂,缓举兰花指,非常非常哀怨地指了指东窗下的四人——卓夜来正坐在窗下,他左手边是两名紫膛面孔的汉子,右手边白面书生打扮的正是号称十大名捕之首的年慕颜。
“相公,”赵明明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卓夜来,柔声道:“相公,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身上的伤还在痛吗?”
卓夜来望着赵明明,眼光十分复杂,半晌道:“还好。”众人看在眼里,觉得这两个人意态缠绵,只道是夫妻情深,心中越加怜惜他们,等这些眼光落在卓夜来身边那三人身上,可就完全变了刀子,一双双眼睛直要喷出火来。
“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年慕颜刚才坐在那里听了半天的热闹,再不想这矛头竟会指到自己头上,一愕之下,不禁张口分辨。
“你老人家倒是坐得安稳,如今竟要假装不认得我吗?”赵明明凄然一笑,自颈中取出一枚玉佩,道:“这块玉佩是相公送我的,这玉佩本是一对,挂在我家相公佩剑上,你可敢让我家相公拿出剑来对上一对?”
年慕颜微一怔,似是不知当如何接口,旁边一个紫膛面孔的汉子冷冷道:“这位姑娘,咱们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只要你就此退下,此事我们就不再追究。”
一听这话,众人顿时激动起来,都摩拳擦掌地嚷嚷起来。
齐知义摇了摇手,止住众人,踏上一步,略一拱手,微笑道:“三位,只要你们就此退下,此事我就不再追究。”
汗,白天有别的事情要做,每天晚上回来填坑,生活中又难免有杂七杂八的事儿耽误时间,一天一章的速度难免粗糙,大家海涵,只当是消磨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