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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七章:侠义无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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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点灯,隐约看见地上黑黢黢的一团影子在微微抽搐,间或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夜来?”赵明明有些不确定。地上的人却不言语。赵明明摸索着走过去,脚下不知绊到什么,一跤滚倒在地上,手臂猛地一撑,却撑在一团滚烫的物事上。刚想要看个清楚,突然被对方的一双手臂圈进怀里。
“你要死啊!”恶骂一声,赵明明一拳击在他下巴上。受这一击,对方向后倒去,半晌没再动。
这还是那个整日板着脸孔的卓夜来吗?赵明明半跪半坐在那儿发了会儿呆,揉揉头发,伸手在桌子上摸了半晌摸到火折子,晃亮了,一眼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吃了一惊:卓夜来面色潮红,仰面躺着,貌似被那一拳打昏了。
“靠!不是吧,这么娇弱?”赵明明嘀咕着,上前拍了拍卓夜来的脸,“喂,醒来啊。”触手滚烫,吓了她一跳,把额头凑上去贴住卓夜来的额头,喃喃,“怪不得没还击之力,原来是病了。哼哼,人说酒后吐真言,你倒是病后猛行动,喜欢人家就说嘛。呸呸,我呸呸呸,平日里装得跟真的似的!”
赵明明环抱住卓夜来的腰,想把他弄到床上去。不过……背上冰冰的、硬硬的是什么呢?探头一看,仿佛被当胸塞了满把的雪,赵明明机灵灵打了个冷颤——卓夜来背上镶了三朵铜质的缠丝芙蓉花,铜花底下……是什么呢?
赵明明把卓夜来翻过去,撕开衣裳,见那几朵铜质芙蓉花紧贴在肉上,略一犹豫,捏住铜花往外拔了拔,竟拽不动,狠了狠心,一咬牙,手指蓄力猛地一拔,抽出了铜花底下寸长的一段钢针,火折的微光里,那针竟是中空的。这东西分明是件做工精巧的暗器,可凭白无故,谁会花力气把针管做成中空的?赵明明心里一颤,额上渗出层细汗来,忽然听得卓夜来呻吟一声,挣扎着要起来,赵明明不及多想,把剩下的两支钢针也拔了出来。
卓夜来呻吟一声,转过头来。两人目光一对,都错愕了一下。卓夜来眉毛生得秀而长,狭长的丹凤眼半阖着,再兼睫毛过于浓密了些,眉眼显得格外深湛而多情,这时那琉璃样的眼睛泛出种叫人心惊的微微的赤色,惯常带着忧思而微抿着的嘴唇半张着,更是含着某种诱惑的气息。
这致命的惊艳把赵明明骇得张大了眼睛,脑子里轰的一声全然成了一片空白,心里已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有一个念头:罢了,溺死在这眼里就是了!
“走开!”卓夜来眼中有什么东西沉了一沉,突然挣扎着往后移开尺余地方,猛地转开脸,眼睛紧闭,胸口剧烈地起伏,嘶声道,“快……快滚……”
“啊?”赵明明大脑严重短路,一时没转过弯来。
“快……离开这儿……”卓夜来痛苦地揪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声音轻颤着,似乎在竭力抗拒着某种隐秘的巨大力量,手指用力过狠了,关节处泛出淡淡的青色,指尖却是近乎透明的白,“你走!走……”
“你怎么了?”赵明明忽然记起那几根中空的钢针,不由吓了一跳,扑上去一把抱住卓夜来,失声道,“你,你中毒了?”天哪,虽然她赵明明也用过一些致人昏迷、或者大笑、或者流泪不止的化学药品,不过武侠小说中那些稀奇古怪的可怕的毒药她实在不敢想,“呜呜,都怪风如景那个笨蛋,在一个小孩子身上使那种阴损的招,这不是现世报嘛!呜呜,要报也报到风如景身上,这是什么跟什么嘛……”
卓夜来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全身近乎痉挛地抽搐着,厉声喝道:“你……你快走!再不走就来……来不及了……”
“什么啊!”赵明明抓住卓夜来的肩膀,气愤地盯住他,一字字道,“死鱼脸!你给我听着!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也知道,以你的智商欣赏和懂我是有一定困难的!但我明确地告诉你,我是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当赵明明把那一串“绝对”吐出口的刹那,卓夜来眼中的赤色突然一炽,哑着嗓子低声道:“你可别后悔。”赵明明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句话的含意,已被卓夜来翻身压倒在地。变起肘腋,赵明明惊得一颤,火折子掉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岌岌可危地支持到这时的火折终于不甘心地熄灭了。
眼前蓦然一黑,这黑叫人心惊,叫人惶恐,赵明明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可是卓夜来这家伙看起来瘦瘦的,压在身上怎么……怎么这么沉!呜呜呜,我还没有想清楚,我不要,人家的初吻今晚莫名其妙地白送给了风如景,好不容易出淤泥而不染保持到今天的贞节难道要……赵明明脑子里一千匹野马在跑!但随着卓夜来滚烫的唇深吻下来,那一千匹野马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来……”从漫长纵深的一吻中挣扎着浮出来,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赵明明听到一个迷乱的声音在低唤,而且这声音挺熟悉的……嗯,是谁呢……不及她想清楚,又一个烙在颈中的近于啮咬的深吻迫得她忍不住痛呼出声,“嗯,啊……”拜托,本姑娘又不是馒头包子,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脑子里无意识地抱怨着,赵明明只觉头痛得厉害。不对,不对!某个地方十分不正确!那吻一路下移,急不可耐!不要,不要……赵明明的潜意识里仍在抗拒着,身体却像漂浮在波峰浪尖上的小舟,被一个个浪头送向遥远的远方,无可控制。
直到那撕裂般的痛楚清晰地凸现,灵魂深处一阵颤栗,她颓然而绝望地放弃了抗拒: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夜来……”这一次清晰地知道声音来自何处了,爱他吗?那是爱吗?一切的根源只是一张出众的面皮,来自于色相的吸引……那是爱么?啊,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根本不知道!上帝救我!
“夜来……”再低叫一声,眼泪突然不可抑制地汹涌起来。他很生涩,似乎也是第一次。疼痛在继续,甚至更加强烈,她伸长了手臂,想抓住些什么,可是没有。黑暗海水般将她淹没,疼痛而窒息,无可救赎……未来、巴黎、香港、文物、时空……一些缥缈的词汇浮现、翻滚、淹没……最后,那黑暗绝望的海水兜头罩下来,将她彻底淹没……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全身酸软,气虚口干,茫然地睁开眼,良久才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来,转头瞧了瞧,昨夜打翻的椅子花架都摆得整整齐齐的,自己睡在床上,卓夜来不知哪里去了。这时不见卓夜来是最好的,她不由松了口气,然而看不见卓夜来,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十分不是滋味。
她懒怠动,就这么躺着,不知躺了多久,忽听风如景气咻咻的声音在外面叫道:“喂!太阳晒到屁股了!还不出来!”
昨夜的事瞒不过柳轻轻,风如景自然也已经知道了。可是,他气什么呢?赵明明觉得有点好笑,想难道是昨夜他没把张秀秀弄上手,“弄上手”三个字突然浮上心头,心中不由沉了一沉,赵明明不肯再往深处想,猛地咬住了嘴唇。
“再不出来老子踢门了!”风如景的声音十分不爽。
赵明明掀起薄被看了看,身上倒是穿着内衣和中衣,却不是昨晚那套了,想必是昨夜被卓夜来撕扯坏了。想到昨天晚上卓夜来的疯狂暴虐,赵明明痛苦地闭了闭眼,一些猜想哽在喉间,哽得她满嘴都是苦涩。她不愿去想,可有些事却不容她不想。
风如景虽然浑了些,到底没做出踢门的事情来。咣咣当当发了一通脾气,“咚咚”跳下楼去了。后来张秀秀送了一碗稀粥进来,神色中有几分怪异鄙薄,眼光不住四处瞄。赵明明也不理她,喝了粥,忍着酸痛挣扎着下床,脚一沾地,一阵眩晕袭来,眼前一黑竟站不住了,慌忙扶住床柱。
张秀秀默不作声地过来扶住她。
不用看也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搁平日里早想法子找回场子来了,可这时,赵明明却只觉得懒怠,定了会儿神,眼前的东西渐渐清楚了,甩开张秀秀的手,披上衣服走到梳妆镜前坐下。一眼看去,铜镜里的女子面色呆滞,目光茫然,标准的受害女形象。
怎么……会这样呢……赵明明呆坐了片刻,眼光一转,移到铜镜座子旁的一枚玉佩上。这不是卓夜来剑上的佩饰吗,怎么在这儿?赵明明伸手拿起来端详了片刻,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冲进脑中,她“啊”的一声猛地站了起来。
张秀秀吃了一惊,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问:“怎么了?”
赵明明盯着那玉佩,心中气苦,想要大哭一场,却偏又哭不出来,怒到极处,忽的冷笑了两声,眼前又是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关偶事,俺啥也没干,要砍人的筒子请找风如景和卓夜来以及某个未出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