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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七章:侠义无双(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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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明和风如景交换了一个眼神,抱着钱无财的儿子飞奔了过去,揪着那小丫头带路去了收藏“云龙纹兽耳玉炉”的房间。钱无财倒还有几分聪明,竟把东西藏在了一间破旧的厢房里,摆置都十分平常,一副中堂后面的墙上设了机关,里面搁了个红木盒子,如今盒子开着,里面的东西却没有了。
赵明明疑心又是钱家人使的诡计,风如景在房里看了一圈,道:“人是从窗子进来的,轻身功夫极佳,出手极稳。”
“怎么办?”
“没有了这个,还有别的呗。”风如景冷笑,“总不能空手而归。”三个人折回去,惊见钱无财被张秀秀拿剑钉在了地板上,鲜血直流,眼见是活不得了。赵明明没想到那么秀气的一个小姑娘出手竟这么狠,不禁吓了一跳,腿一软险些坐地上。
风如景脸色也是一变,翻手把一粒黑色药丸塞进往孩子嘴里,冷冷道:“这药名叫三尸脑神丹,每年发作一次,到时我自会带解药来,你们好自为之。”
钱老太太哭昏又哭醒,听了这话知道不但不能报官,只怕年年还要受他压制,心中悲愤难平,禁不住失声大哭起来。风如景道声“珍重”,拉了张秀秀和赵明明穿窗而出。在雨中奔了良久,张秀秀突然甩脱风如景的手,冲到一道矮墙边干呕起来。
“第一次杀人吧?”等她呕完了,风如景问。
冻得狠了,张秀秀一张小脸白得雪似的,冷冷道:“我的事,不要你管。”转身要走,被风如景一把抓住了手臂。张秀秀猛一抖肩使了个卸字诀,刚滑脱出来,却被风如景使了个小擒拿里的缠技又给扣住了。
“你这样的嫩雏儿自个走儿,那不是等着往网里撞么?”风如景冷笑,察觉张秀秀又要使蛮力,手上微一用力给她点苦头吃,“我带你走段路,平安些你再远走高飞。”
张秀秀痛得说不话来,被风如景强带着赶路。赵明明却知道风如景这人只会给别人添麻烦,给自己添麻烦的事儿决然半件不做,如今这么献殷勤还不是看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再加上那强硬性子看着扎眼叫人觉得特别。但风如景那样的人,对什么会有长性?今日走到一起,是福是祸可是未知呢,想着想着,不由一阵冷笑。
风如景却不知转眼间赵明明动了这么些心思。不一会儿回了客栈,窗子本就是留着的,风如景一脚踢开了,带着张秀秀钻了进去。赵明明道声“不打扰两位了”,折身翻回了自己的房间。为着方便照顾柳轻轻,她们两个共住一房,赵明明脱去湿衣,叫起伙计烧水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衣裳,刚走回床边,忽然看见柳轻轻半睁了眼睛瞧着自己,奇道:“你怎么还不睡?精神这么好?”
柳轻轻道:“你们忙得进进出出的,我哪里睡得着?”她脏腑受伤,底气极弱,说出话来格外显得娇弱。赵明明本来十分不喜欢她,却也不由得生出些怜惜的意思来,上前帮她掖了掖薄被,道:“你管我们干什么?身体是自己的,好好休息!”
柳轻轻忽道:“卓公子去找你们,还没有回来呢。”
赵明明奇道:“他去找我们?”
“一个时辰前卓公子回来的,我想喝水,烦他来倒了杯水。他问你哪里去了,我照实说了,等了半个时辰不见你们回来,卓公子担心你们出事儿,回头去找你们。”
赵明明笑道:“总算那个死鱼脸有良心,还知道记挂人。”
“赵姑娘,你真是好福气,卓公子那样有情有义的人,这世上也算是不多见的。”柳轻轻神情一黯,想必是这些话勾起了她心里的那些伤痛。
“呸,我可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好。”赵明明在床边坐下。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那臭小子拽什么拽,整天不拿老娘往眼里拾,我呸!就算他是潘安再世老娘也不稀罕!
“你是当局者迷。那一回在山寨里,我被那个死鬼抛下,后来官兵追了来,我只道自己必死了。其实那个时候我也不想活了……”柳轻轻凄然一笑,半晌才接道,“卓公子及时赶到,把我从官兵手里救了出去,紧张地问我知道不知道你和风如景的下落。赵姑娘,我是个爱过恨过的女人,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是真心对你好的。我看得出,卓公子心里急得要死……”
“他真的很急?”赵明明忍不住问,“我怎么觉得他跟没事儿人一样……”
柳轻轻摇头道:“天底下的男人有几种,有一种男人他待你有十分的好,却只肯给你看到一分,不是他不肯给你看,只是他太骄傲了,他怕被拒绝,被笑话,他就算心里喜欢得要死也不肯正眼看你,一定要你自己送到面前……”
“靠!”赵明明一跳三尺高,“我犯贱啊,投怀送抱?”
“若值得呢?”柳轻轻问。
“呃……”赵明明素来以利害衡量一切,听了这话,不由打起算盘来。是啊,若是值得呢,可是……难道我不值得他放下尊严来追求?赵明明拖着腮子想了半晌,算盘打了个七七八八,突然想到一事,不由抱住了脑袋。
“怎么?”
“我不能在这儿长呆下去,说这个有什么意思……”赵明明苦恼地叫道。
“什么意思?”柳轻轻奇道。
赵明明看了看柳轻轻,觉得时空之旅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跟她讲了,“就是说,我和他没有未来的啦!我要过我自己的生活,也许……也许……”想到自己回到未来,就再也见不到卓夜来了,心里忽然有些失落,甚至连那个长了张娃娃脸、一颗却心比老狐狸还老奸巨滑的风如景也有些舍不得了。
“唉呀,真是讨厌讨厌!”赵明明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怒气冲冲道,“什么了不起嘛,其实就是长得好看些,我才不要喜欢上他呢!一点也不懂得温柔,一点也不知道关心人,一点也不……”嘴里说着抱怨的话,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卓夜来找不到自己和风如景,潜进山寨被官兵围住的情景。
那个人……他肯为了她冒那样的险,却偏不肯说半句好听的话,甚至见了面,也要拿嫌恶的眼光看她!忽然之间,委屈气愤各样心情齐齐涌上心头,赵明明竟连自己也说不出对卓夜来究竟是什么心思了。
柳轻轻虽不知赵明明在想什么,但女孩儿的心思多少也猜得出几分,“赵姑娘,说句实话,莫说是卓公子,我同是女人也看不透你呢。”
“嗯?”赵明明愕然抬头。
“就拿在山寨里,你怎么就……怎么就穿着肚兜和那个东西出来了呢?我柳轻轻也算是不受礼教束缚、行事大胆的了,当时也是吃了一大惊。”柳轻轻看赵明明的眼光十分古怪,竟和卓夜来第一眼见赵明明那身装束时有些像,有几分惊愕,却少了卓夜来的嫌恶与惊怒。赵明明最讨厌的就是卓夜来当时那种目光,不由偏过脸去哼了一声。
柳轻轻道:“当时觉得卓公子当时整个人都透着古怪,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见卓公子去而复返回来救你,我才知道那是为什么,赵姑娘你这么聪明,就想不明白吗?”
那答案在心里盘旋着,已是呼之欲出,赵明明这时却懒得想了。自己早晚要离开这个时代的,结局早已横在那儿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是在一起一日,能多看几眼便多看几眼罢了。猛可里想到这里,转思这些日子来日日和卓夜来呕气,一言不和就吵将起来,不禁觉得有些可悲。
赵明明一直不接话,柳轻轻也觉得有些没意思,便也不再说。
风声、雨声响成一片,两人一躺一坐默默倾听。想到卓夜来此时正在风雨里奔波着寻自己和风如景,赵明明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坐了良久,向柳轻轻道:“你身子那样,早些睡吧,这些事情我还不想,你瞎操的什么心?”
赵明明起身往自己床边走,却听柳轻轻在身后道:“我不是知恩不报的人。我知道你待我好,我感激你,我吃够了苦,不想你……”柳轻轻声音微有些哽咽,底下的话不愿再说,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赵明明鼻中酸了一酸,想说点什么,终究觉得没意思。吹了灯坐在床上,耳中听得窗外雨声一阵紧似一阵。坐了良久,脑中一沉便睡了过去。她练过武术的人,那种职业培养出的习惯睡眠极浅,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一惊,倏地醒来。便在这时,隔壁窗子一声响,似是什么人撞破了窗子冲进了房间。
“卓夜来?”直觉是出了什么事,赵明明猛地跳下床去,拍了拍薄薄的墙板问。
隔壁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动静。半晌,突然一声脆响,似是瓶子茶碗之类的掉在地上打碎了,赵明明心中咯噔一声,跃出窗子,手臂一勾,就看见卓夜来房间的窗子整个被打碎了,风卷着雨线直往屋子里飘。赵明明心头一沉,翻身跃进了卓夜来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