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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五章:情深义重(6) ...


  •   杨平平远远站着,嗫嚅了半晌,终于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平哥,你平安了,我真……真高兴。”柳轻轻渐渐敛了眸中的寒意,柔声道,“你知道不知道,我可有多担心你……”
      “你不怪我?”杨平平垂下头去。
      “我最喜欢平哥了,平哥开心我便开心,平哥若有什么好歹,我……我是活不下去的……”柳轻轻叹了口气,眼光落到杨平平肩上撕裂的衣裳上,“瞧,我不在你跟前,衣服破了都没……没人缝,你过来。”
      杨平平见她眼中温柔无限,心中又是愧疚,又是疼惜,几步跑到柳轻轻跟前,“扑通”一声跪下:“轻轻,我,我对不起你!我……”
      “你我之间,说这些话干什么?”柳轻轻从怀里取出针线,将线头放在嘴里抿了抿,纫了针,命杨平平俯过身子,一针一针缝起来。
      卓夜来眼光闪了闪,似要说什么,终于是忍了下去,面无表情地立在一旁。赵明明和风如景是什么样的人,看了这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赵明明心头火起,慢慢地捏起了拳头,心里一面恨杨平平薄情,一面又恨柳轻轻自轻自贱。
      风如景向她脸上瞧了瞧,忽道:“明明,你今天用了什么胭脂水粉,皮肤这么好?”
      赵明明险些扑倒在地,恶狠狠地瞪了风如景一眼,咬着嘴唇不吭声。
      风如景撇下赵明明,又向卓夜来走了过去,拉住卓夜来的袖子笑道:“小夜呀,你这一回可真是做了件大好事,人家能夫妻团聚、恩恩爱爱,可要好好谢谢你。”
      卓夜来轻轻哼了一声,眼风飘向杨平平,轻抿着的嘴角绽出一丝极浅的笑意,冷冷的,刀锋一般。赵明明将这个笑容收入眼底,心头不由咯噔一下,眼光便也转向了杨平平那边。
      “好啦。”柳轻轻微微一笑,强撑着身子,将嘴唇凑到杨平平肩上咬断线头。
      “谢谢你了,轻轻。”杨平平说着想要直起身子来,忽觉肩上猛地一阵剧痛,却是被柳轻轻一口咬住,他吃痛不过,惨叫一声拼命后挣,柳轻轻牙齿用力一撕,生生咬下他一块肉来,桀桀笑道:“平哥,你痛不痛?”
      “你……你疯了……”杨平平颤声喝道,一句话未说话,喉中“格格”数声,却发不出声音来,赵明明所站之处正好侧对着杨平平,她眼光锐利,一眼看到杨平平喉间多了个小小的血洞,血洞外留了一截断线,那血洞自然是被缝衣针所穿。
      她刚才还深情款款,这时突然就下了辣手,赵明明悚然一惊,脚下不禁一软。
      “平哥,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柳轻轻拿袖子替杨平平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声音更加温柔,“你在抖啊平哥……你在痛?痛得厉害?”
      杨平平惊恐万分地瞪着柳轻轻,根本无法回答她的话了。
      “我也在疼啊,平哥,我的心在疼哪……”柳轻轻的手指一路下滑,最后停在杨平平的喉咙上,近乎透明的指尖按住杨平平喉上的血洞,血水迅速从指缝里漫了出来,“以前咱们演惯了薄情寡义的戏,你多少次抛下我走,我心里没半分的伤心,我怎么知道,竟有这么一天,你拿我的身子去替你挡箭……平哥,你真狠心哪……”
      喃喃说着,柳轻轻手指突然一抠,生生地抓下杨平平的喉结。
      赵明明吓得心胆俱寒,不由往后猛地退了一步,却撞入一人怀中。“别怕。”风如景安慰地握住赵明明的手,轻轻一扯,把她带到了自己身后。
      “呜……”杨平平喉中发出一声惨烈的窒息的呼喊,下意识地出掌击向柳轻轻。卓夜来快步上前,一掌把杨平平推了出去,杨平平那一掌便落了个空,踉跄着退后几步,仰面向后倒去。柳轻轻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杨平平身上,杨平平一被推开,她登时就要朝地上跌去。卓夜来手臂一展,揽住她纤纤细腰,将她送回了原地。
      柳轻轻低头瞧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掌,惨然大笑了几声,扯动身上箭伤,眼睛一翻,昏厥了过去。
      赵明明眼前也是一阵发黑,听见风如景在身边叽哩咕噜说着什么,仿佛隔了厚厚的水,听来听去也听不清。站了片刻,定下心神,眼前渐渐清楚起来,见风如景的娃娃脸凑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瞪大了眼睛问:“没事吧?胆子这么小,真不经吓。”
      “谁胆子小了,我只是有点犯困,一夜没睡啊。”赵明明嘴硬。
      “啧啧,犯困犯得脸都绿了?”风如景不依不饶。
      赵明明一时无话,随口问道:“喂,哪天咱们被仇人给堵上了,你会不会也拿我去挡箭呀?”
      “当然会!”风如景决然道,“美女死了可以再找,命没了,可就没了!”
      “……”赵明明眼前又是一阵黑,“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喂,你没事吧?”风如景啧啧感叹着俯身去扶,“身体这么差,动不动就头晕呀,昏倒呀,真是的。回头我炖黑母鸡给你吃哦。”
      赵明明照他脸上就是一拳,恨恨地爬起来,眼睛四下溜。
      “寨主,你在找什么?”刘流这时也跑了回来,好奇地问。
      “刀!拿刀来!”赵明明恶狠狠地说,“我要把风如景活剐了!”

      寨中势力本就极弱,惹来了官兵,虽逃得一时,再逗留下去却是不成的了。好在寨中老少一共也就那么些人,风如景下山把那三十万两银票兑成各个钱庄的小票子,给众土匪每人分了一千两,大家一哄而散,自寻生路去了。
      昨晚那一夜的奔波,赵明明身上那件肚兜已磨得不像样,焦孟和黄晃昨夜进城买了布料和衣裳回来,翠翠缝了件衣服给赵明明穿,针线倒是不错,就是式样古板,赵明明十分不喜欢。风如景这回下山顺便买了几件新衣裳回来,他眼光竟是不错,翠绿的衫子往赵明明身上一穿,长发挽成个髻,鬓边插了根珠钗,一眼看去竟似是换了个人,那种冰清玉洁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闺秀,连卓夜来也不由多看了几眼。
      风如景手里还剩了十几万两,本来也要分给卓夜来和赵明明一些,卓夜来摇头说自己不缺银子花,赵明明一心挂念着赶回皇宫,偷了客人要的古董赶回21世纪花天酒地,也摇头说不要。满把银子居然让不出去,这可是破题儿第一遭,风如景瞪了半天眼睛,都装进了自己腰包里,嘴里连连嘀咕:“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摸着鼓鼓的腰包,风如景激动起来,豪情万丈道:“小夜,明明,你们有钱不要,真是高风亮节哪,我风如景佩服你们,咱们这就去找个酒楼,请几个漂亮姐儿,大家痛痛快快地吃酒玩乐,所有花费都算我的!”
      “我要睡觉。”赵明明掩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儿直往下坠。
      “柳轻轻身上中了十二箭,其中一箭伤了脏腑,急怒攻心又咳了血,我虽然做了处理,只怕……” 卓夜来眉头微皱,顿了顿接道,“还是先寻个大夫吧。”
      赵明明看看风如景,风如景看看赵明明。风如景道:“那臭婆娘又狠毒又多鬼心眼儿,不过被丈夫这么糟蹋也挺可怜的。”赵明明点头:“不如找个客栈,大夫来看病,咱们先补个觉。”风如景道:“其实医馆也有睡觉的地方,直接去那里也不错。”
      商量妥当,做了个担架,风如景和卓夜来一前一后抬着柳轻轻,打听得城中最好的医馆所在,急急寻去。这家医馆名唤“回春堂”,当家的医士是个白胖老头儿,面相十分和蔼,瞧了瞧伤口,又诊了诊脉,连连摇头,向卓夜来道:“这位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赵明明和风如景也跟了出去。那大夫看了赵明明和风如景一眼,卓夜来道:“先生请讲,无妨。”
      “外伤倒都罢了,有一箭伤了脏腑,却不好办,更糟糕的是病人有求死之心。这伤本就凶险,她又存了那个心思,针石之效可就没用了。”大夫摇了摇头,拱手道,“这位姑娘的伤在下无能为力,几位……还是准备后事吧。”
      “不是吧,不久前她还能打人呢!”赵明明惊道。
      “病人脉象极乱,似是受过什么刺激,精神十分不安稳。若我所料没错,应是受了什么大的打击,执念之下,就是垂危之人也能做搏命之举,姑娘说病人之前能打人,那也没什么意外的。”大夫叹息道,“哀莫大于心死,想必那一击之后,心里支撑着的那股儿气力散了,这人……也就不可救了。”
      “为那种男人伤心?”赵明明眉毛一挑,面上腾起一股煞气。
      那大夫仔细瞧了她一眼,似要说什么,想想又作罢了。拱了拱手,转身去看别的病人。
      赵、卓、风三个人站在当地,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不知说什么好。半晌,风如景道:“他看不好,不代表别人也看不好。”
      赵明明脑中灵光一闪,睁大眼睛叫道:“靠!你该不会说江湖上有个什么什么神医,能生死人、肉白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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