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恼江湖》安魂曲

29、第五章：情深义重（5）

　　“呜……”那人要惊叫出声，被赵明明捂了嘴，一双眼珠子转了转，一眼看见风如景，顿时宁定下来。赵明明这才放开他，低声道：“刘流，你怎么在这儿？”
　　刘流喘了口气，一把抱住赵明明：“寨主！可找到你们了！”
　　“喂，你什么意思啊？我也是寨主，你为什么不抱我！”风如景不满地把刘流从赵明明身上拉下来。
　　“是，是……”刘流为难地看了看风如景，缓缓伸出手臂。
　　“算了算了，以后不许乱抱了。”风如景并不是真要他这一抱，又见他一身浮土，连忙摆手，“寨子里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寨子已经被人抢走了，卓寨主说他们这是要什么里捉鳖……那个词儿我不会说，反正就是说你们二位当家的是鳖，人家就等在寨子里捉你们了。”
　　“卓寨主？”赵明明和风如景惊道，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倒顾不得为刘流说他们是鳖生气了。
　　“昨天晚上我们睡得正香，卓寨主突然出现，把大家叫醒，说是咱们抢来的那个钱少爷大有来头，人家的叔叔领兵来救人了。大家吓了一跳，本来要带了买来的粮食走，卓寨主说来不及，东西都落下了，大家光着身子跑了出来，除了这一身衣服可什么都没带出来……”说到伤心处，刘流忍不住掉下泪来。
　　风如景不以为然：“那些东西值几个钱，丢了再买就是了。”
　　刘流点了点头，叫声“寨主”，忽然转身又向赵明明抱去，风如景一着急，提了杨平平塞在刘流面前，刘流一怔，仍转身回来，一把抱住风如景，哭道：“两位寨主呀，我们找不到你们，恐怕你们出事，可快要吓死了！卓寨主带大家藏到山里就带着我们几个年轻力壮的回来找你们，却只找到了那个被射了很多箭的柳轻轻，我们快急坏了……”
　　至此，赵明明约略听出了个大概，问道：“那个假正经现在哪儿呢？”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刘流忍不住又哭起来，手指向寨中一指：“卓寨主跟兄弟们说一定要找到二位寨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结果大家找了一夜也没见你们两位寨主的人和尸体，卓寨主派兄弟们继续四下打探，他悄悄潜进了寨子去，要看看你们是不是落进了那些官兵的手里。”
　　赵明明呆了一呆，突然一跳三尺高，怒道：“靠！他发的哪门子神经！什么意思嘛，难道我赵明明一看就是那种笨到会给人捉去的废物吗？自作聪明！太可恨了！”
　　“就是！这个小子太混了！等他回来一定要狠狠教训一顿！”风如景双手握拳，也是咬牙切齿。
　　刘流本来被卓夜来的举动感动得一塌糊涂，这时听赵明明和风如景一顿臭骂，隐约觉得他们说的有一定道理，却又难以完全赞同，待他们骂了一会儿，火气小了一点，寻个机会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怎么办呢？”
　　“当然是去救那个笨蛋了！”赵明明和风如景怒气冲冲地说。
　　杨平平连忙说：“我给你们把风！”
　　赵明明和风如景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冷笑，一左一右揪住杨平平的耳朵，悠然一笑：“既然跟到了这儿，剩下的路当然要一起走啦。”

　　命刘流去召回四下寻人的兄弟，赵明明和风如景挟着杨平平从后面溜进了寨子。没走得几步，忽然看见前面近百名官兵围了个圈子，剑拔弩张的，却不知道在做什么。三人凭着长草的掩护悄悄逼到近处。
　　“这位小哥儿生得这么美，本官也不忍为难，只要你放了小侄，一切好说。”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说。
　　“让开！”一个冷冽的声音低喝。
　　“是夜来。”赵明明心中一喜，附在风如景耳边说。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聋子。”风如景十分无奈，“还是想想怎么救他走吧。”
　　“那有什么难的，擒贼先擒王。对付这种看见美色就不要命的家伙，嘿嘿，有什么难的。”赵明明微微一笑，理了理头发，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笑道：“唉呀呀，好热闹呀！诸位官老爷兵大哥请了！”
　　她声音本就清脆悦耳，这时有意捏了嗓子说话，越发觉得糯甜柔软，只一听那声音，叫人骨头都要化了去。一众官兵目光都转了过来，见一名上穿红肚兜，下着小短裤，雪白肌肤映得人耀眼生花的美女摇曳生姿地走来，都张大了嘴巴，“哐啷啷”一阵响，地上掉了一大堆的刀呀剑呀的。
　　赵明明如入无人之境，一路走到那官爷打扮的中年人面前，甜甜一笑：“大老爷，你好呀，叫干什么名字，今年贵庚呀？”
　　“下……下官叫钱大贵，今年四十一，家中只有一个小妾，正室去年死了，一直没有续弦。”那人连忙道。
　　“哦……”赵明明点点头，上下打量他。
　　“我为官多年，家里积蓄也不错……”
　　“乖。”赵明明笑吟吟地拍拍钱大贵的脸，冲围在周围的士兵一摆手，“好啦，你们散开啦，没你们的事了。哦，对了，天这么热，那边有个水潭，去洗澡吧。”
　　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钱大贵的命令却不敢动。
　　“慢着。”钱大贵这时也回过神来，喜滋滋道，“小美人，待我解决这档子事儿，咱们寻个地方好好快活去。”
　　“好啊。”赵明明微笑着，两手一错，抓住钱大贵双臂一扭，只听“喀嚓”一声，钱大贵的手臂齐齐折断。身为武将，毕竟还是有点真功夫的，钱大贵痛呼一声，抬腿踢向赵明明小腹。赵明明早有准备，身子一侧，让开钱大贵的连环腿，手腕一翻，把钱大贵双臂倒扭在背后，抬脚在他两个腿窝里各赏了一脚。钱大贵抗不住这两脚，“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士兵们反应过来，纷纷弯腰拾刀。赵明明手疾眼快，抢先捡了钱大贵的大刀在手，刀锋一转，贴着钱大贵头皮削下一络头发，喝道：“谁再敢动一动，老娘不割头发改割人头！”
　　这一声大喝气势逼人，配合赵明明杀气腾腾的眼神，士兵吓得一咆哮，都不敢动了。
　　“这才乖嘛。”狞笑一声，赵明明拿刀在钱大贵脸上拍了拍，咬着牙齿一字字道“钱大人，走吧？咱们寻个地方好好快活快活去！”
　　这时风如景和杨平平也跳了下来。风如景拍拍手，笑道：“各位大人，小人是做腰带生意的，因前日行经一处深山，被强盗抢了三大车腰带，这折了本可怎么回家见老母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请大家把腰带送与我，我卖了钱一定感激各位的大恩大德。”
　　官兵们无奈，苦着脸解了腰带扔到前面，都提了裤子退回去。
　　风如景将几百根腰带捆成一团，扔给杨平平背着，自己向官兵们笑吟吟地施了个团揖的礼。赵明明挟着钱大贵，卓夜来挟着钱强，风如景和杨平平断后，一行六人退出了山寨。初时还有官兵提着裤子跟来，赵明明和风如景都是反跟踪的好手，略施小计就甩开了跟踪的人，点了钱强和钱大贵的穴道，扔到一棵大树的树冠上。
　　诸事完毕，几人才算正式相见。
　　卓夜来一向沉默，眼光在赵明明身上一闪，随即转开了。风如景最是机灵，脱下自己的罩衫给赵明明披上，关切地说：“今天好像有点凉，那个……”赵明明一见卓夜来那种眼光就不爽，此刻披了这罩衫就是向卓夜来伏低，冷笑一声，将肩膀一抖，卸掉风如景的手，冷冷道：“老娘就爱这么着，关你什么事！看不惯滚好了！”
　　风如景脸皮厚，也不嫌尴尬，便拿了回来，打个哈哈说：“啊，那个，寨子里的人都没事吧，大家去看看再说吧。”
　　卓夜来点了点头，向杨平平道：“有一人要见你，杨兄一起来吧。”
　　杨平平脸色白了白，知道违拗不过，便点了点头。风如景和赵明明心中大奇，再也想不出卓夜来叫杨平平去见的会是谁，带着一肚子疑问，跟着卓夜来向后山行去。
　　四个人倒有三个人是轻功高手，卓夜来挟了赵明明飞纵并非难事，不过顿饭工夫，行到一处密林里，便听得一声欢呼，一众老少土匪迎上来，喜滋滋叫道：“寨主哇！你们可回来了哇！”
　　死里逃生，此时相见感觉分外亲切。风如景和赵明明都露出喜色，只有卓夜来神色冷漠，抬手叫众人安静下来，一摊右手，道声“请”在前面引路。杨平平犹豫了片刻，无可奈何，只得跟了上去。风如景和赵明明相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没走得几步，忽然看见翠翠迎面走来，卓夜来问：“怎样？”
　　翠翠摇了摇头，神色黯然。
　　前面有个枯草铺的塌子，塌上卧了一人，卓夜来紧走两步，屈膝蹲下，沉声道：“柳姑娘，睁开眼睛看看吧，令夫来了。”
　　赵明明心中一惊，伸长脖子望去。枯草堆中的女子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发髻中插了朵小小的黄花，果然是柳轻轻。听了卓夜来的声音，柳轻轻浓长的睫长闪了闪，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光初时十分迷惘，后来落到杨平平身上，陡然收聚成两星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