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恼江湖》安魂曲

28、第五章：情深义重（4）

　　“我踩！我踩！我踩踩踩！”赵明明苍白着脸色一顿猛踩！
　　“别踩了，呜，是我……”脚底下一个声音委屈地呜咽。
　　咦，不是蛇不是鬼不是僵尸？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赵明明魂魄还体，低头看去，见杨平平苦着脸伏在脚下，脸上有几个鞋印。风如景毫无同情心地眯起眼睛、张大嘴巴，发出一种“哈！哈哈！”的声音。
　　杨平平哭丧着脸爬起来，哀求：“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带我一起走吧。”
　　“我们为什么要和你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风如景冷哼一声，眼光瞟向地上的柳轻轻。柳轻轻背上肩上至少中了十几箭，伏在那里动也不动，不晓得还有没有命在。
　　“看什么看，走啦！”风如景一拉赵明明，迈步即走。
　　“她不晓得死了没有呢！”赵明明说。
　　“人家老公在跟前呢，死也不关你事啦！”风如景喝骂，扯着赵明明的胳膊往前跑，“受那女人的骗还少吗？死性不改！”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啊，老娘是吃素的吗？凭着你乱骂！”赵明明表示不满。
　　“好啦好啦！不要吵了！逃出命去再说吧。呜……”风如景想想也觉得委屈，瞄了赵明明一眼，“为什么认识你以后遇到的尽是倒霉事儿？”
　　赵明明拼命翻白眼：“这句话应该我说好不好！”
　　两个人自说自话，已跑去好远，耳中还听到杨平平在后面哀叫着“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啊！”听声音似是一路跟了来。
　　那一二百号人并不是武林高手，显然不能和当日追杀而至的大内高手相比，山间林密，风如景轻功又高，扯着赵明明一阵飞掠就把那些个人甩得远了。天将亮未亮之时，两人停在一处清泉畔休息。滚了一身的泥，索性跳进水里洗了个澡，想当日在夏威夷海滩上裸体晒日光浴也晒了，这时当着风如景一人的面，赵明明却十分不好意思，肚兜和短裤只好任它们湿湿地贴在身上。
　　洗去了浮土，一身轻松，从水里爬出来，解开了头发，坐在水边的石头上用手指梳理。这一夜奔波，赵明明困顿欲死，梳着梳着，脑子里一糊涂，身子摇晃了两下向水里直直栽下去。风如景在旁边看得分明，手臂一长把她捞到手里，笑道：“快求我！不然老子一松手叫你顺着水流走！”
　　赵明明却不答。
　　风如景低头看时，赵明明竟已睡着。浸了水，那头发黑得墨似的，湿淋淋地贴在脸上，淡青色的晨光里看去，竟是衬得肌肤如玉。她鼻子轻皱着，薄薄的嘴唇却是微翘着，看上去有些儿调皮。风如景心中一荡，低头向她唇上吻去。
　　“风当家的！”双唇将触未触之际，杨平平的声音蓦然在后面响起，那个激动劲儿仿佛是见到了亲人似的。风如景一惊，连忙坐直了身子。这一声大叫，赵明明也给震醒了，发现自己偎在风如景怀里，惺忪的黑眼珠里渐渐浮出了然的神色，到后来汇成了一点精光，猛地挺身，一拳击向风如景，喝道：“小淫贼！”风如景早料到有这一拳，双手一推把赵明明扔了出去，叫道：“冤枉啊！”
　　杨平平虽然愚笨了些，却也知道自己坏了风如景的好事，生怕风如景报复，大声叫道：“不要饶他！赵姑娘，这小子刚刚偷偷亲你哩！”叫完了，拔脚就要开溜。
　　不听这个还好，一听这话，赵明明眼睛里直放飞刀，咬牙切齿：“风、如、景！”
　　风如景没命地在赵明明拳脚下躲闪腾挪，脑中飞转，苦思解决之策，眼光一转，见杨平平双手提着衣角，脚尖踮地，悄悄地要溜走，连忙手臂一长抓住一根树枝，借力落到树杈上，伸手指住杨平平，喝道：“慢着！你哪里走！我问你，怎么只剩你自己了？你老婆呢？难不成你看她受了重伤就抛下她不理了？”
　　杨平平身形一顿，站住了，揉着眼睛伤心地说：“轻轻死了，呜呜，轻轻死了……”一面说，泪如雨下，那么大个汉子竟嚎啕大哭起来。
　　赵明明本来在树下跳着大骂风如景，威胁他再不下来就要挖他祖宗十八代的老坟，并且扬言要对其先人尸骨做出些不礼貌的事情来，这时听到柳轻轻死了，不由回头望向杨平平，见杨平平哭得泪人一般，不由有些可怜他，闷了半晌，道：“别哭了，啊？”
　　“呜呜——”杨平平哭得更凶。
　　赵明明放柔语气，道：“啊，那个，不要哭了嘛。”
　　“哇呜——”杨平平哭得更加厉害也更加伤心，“轻轻死了，谁来照顾我呀，啊啊，我的轻轻呀，我的乖乖，我的宝宝呀……啊啊……”
　　赵明明头皮一阵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中深恨他只想着自己没人照顾，竟将柳轻轻的死放在一边，向树上的风如景招了招手，恶狠狠道：“这家伙哭得我心烦意乱，你替我把他扔水里冲走好了！”
　　扔水里冲走？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哦，对了，老子刚刚打算把你扔水里冲走呢——风如景嘀咕着，忍不住得意地叫起来：“天哪，明明啊，咱们两个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忽见赵明明疑惑的眼光射过来，想起来要把她扔水里冲走这种想法还是不说出来比较好，生怕赵明明追根穷底问起来，连忙跳下地向杨平平奔过去。
　　杨平平吓呆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叫道：“啊，饶命啊！我不会游泳啊！”
　　风如景心道：“切，就这水流能冲得动你！”嘴里却叫道：“明明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给老子滚下去吧！”
　　杨平平看出来风如景要动真格的，自己做小伏低全不管用，脸一沉，站起来喝道：“好小子！来！老子倒要看看，是谁把谁扔下去！”
　　论心计论武功杨平平都差风如景良多，两下交手不到三个回合就被风如景抓住腰带举到了半空中，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溪边，“嗖”的一声，划过一道不甚美妙的弧线，杨平平的娇躯——不，是虎躯落进了溪水里，先砸开了一朵十分壮观的水花，又砸碎了水底几块小石头，顺便激飞了无数小石子。
　　“哇呀呀！疼死我了！轻轻替我教训……”杨平平叫了一声，忽然就没声音了。
　　赵明明知他是勾起了伤心事，虽然心中对柳轻轻暗算自己、害自己出丑的事情十分不满，但死人的事到底不让人愉快，心里面也有些郁闷，不由轻轻叹了口气，道：“喂，溪水那么浅，死不了人的，你上来吧。”
　　半晌杨平平爬了上来。赵明明和风如景记挂寨子里的情势，急着要回去探看情况，杨平平怕遇上那些寻仇的人，死乞活赖一定要跟着赵明明和风如景，缠他不过，风如景只得答应下来，讲好躲过这一劫大家各走各的，胆敢再胡乱纠缠一定将他打死，三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向寨子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风如景给赵明明做思想工作：“他们招惹了这么多仇家，搞不好，还有更多的仇家呢，虽然咱们引了另一条路给他们走，可人家也不是笨蛋，难道就找不到山寨么？”
　　赵明明皱了眉头不言语。
　　风如景继续开导：“你倒是猜一猜，寨子里这时是什么光景？”
　　赵明明低头赶路，仍是一声不吭。
　　不晓得自己的暗示明示有没有管用，风如景心里不安稳，继续帮赵明明做心理缓冲：“一会儿的场面兴许会吓人些，你要是害怕的话，就藏到我背后。”
　　“烦不烦啊！”赵明明冷冷道。
　　风如景听她声音透着古怪，不禁抬眼瞧去。
　　赵明明脸罩寒霜，牙齿咬得嘴唇快要出血了，死死攥着拳头，“他们不过是一群吃不上饭的可怜虫，能招惹什么人！一会儿到了寨子里，没事拉倒，敢叫老娘看见一点不入眼的东西，老娘才不管那些狼崽子是什么来头，追到天涯海角也饶不过他们！”
　　“巾帼女英雄！”杨平平一挑大拇指，讨好地赞道，转眼瞧见风如景盯着自己，眼睛冒着绿光要杀人，连忙缩着脑袋让远点儿。
　　三人中以风如景武功最高，赵明明身为二十一世纪的神偷虽然没有风如景那种神仙飞行似的轻功，但一定的轻身功夫还是有的，杨平平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一路潜行，倒是没出什么纰漏。渐渐看得见寨子了，只见寨门静悄悄的，风吹动大红的寨旗烈烈作响——这还是昨儿晚上风如景命人弄上去的——乍一看似乎一片安宁。
　　“不对，有杀气。”风如景低声道。
　　三人静立了片刻，赵明明眼光倏的一闪，忽然纵身往一片灌木丛中奔去。风如景和杨平平一惊，慌忙跟过去，风如景急得压低了声音叫道：“明明你干什么？”杨平平小声嘀咕：“她不是得了失心疯吧，我们还是不要跟去了，她要是闯了祸可怎么是好？”
　　风如景哪里顾得着理他？杨平平没有办法，只好紧紧跟在后面。几个纵跃赵明明已奔到灌木丛畔，手臂一伸，自灌木丛中提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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