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恼江湖》安魂曲

26、第五章：情深义重（2）

　　赵明明身上的东西在食人谷丢了个一干二净，好在止血疗伤圣药是风如景的随身必备，慌忙拿了一大把过来，一面替柳轻轻解了身上几处大穴，一面点了止血的几处穴道。赵明明抢过止血药来，一古脑儿往柳轻轻手腕上涂去，心疼得风如景只跳脚：“我的姑奶奶，我的小祖宗！你省点儿成不成！”
　　“命重要还是东西重要！”赵明明凶他。
　　“问题在于根本用不着这么多嘛。”风如景委曲地嚎叫。
　　赵明明不理，只管往柳轻轻手腕上涂了一遍又一遍。风如景给的伤药不知是什么制的，片刻间柳轻轻腕上就不再往外淌血了，赵明明心中暗暗称奇——看来古人还真有些好东西，想来只怕有更多好东西失传了，倒是可惜了。回去后可要跟师父提一提，是不是派一支古文化考察队回来，弄些好东西回去注册专利……哇，那可就发了！
　　“弄好了就闪一边儿去，这里又湿又潮，待我把她抱出去，换个地方。”风如景在她后面不耐烦地吆喝，这才把她从意淫里召唤回来。
　　赵明明刚要起身，忽然看见柳轻轻向自己悄悄使了个眼色，看那意思是不愿意风如景靠近她。想起风如景那双色迷迷的桃花眼，赵明明会意地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说：“呸！你这头色狼滚远点儿，抱美人儿这种事情交给我好啦！”
　　“我不会干坏事的，我保证不趁机吃豆腐，我保证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我来吧，她很重的，你抱不动，我说，那个……”风如景一连串的保证和分析里，赵明明轻巧巧地把柳轻轻抱了起来。
　　“老娘武艺不是白练的，这点儿力气是小意思啦！”赵明明翻了个白眼，抬抬下巴，示意风如景靠边站，横抱着柳轻轻出了茅屋。
　　风如景没有立刻跟出去，闷闷站了一忽儿，他嘴角一弯，逸出抹阴狠的轻笑。然后轻轻地一甩头，他脸上又回复了平日的戏谑笑意，吹着口哨吊儿郎当地晃了出去，一面走一面嘱咐：“我说你倒是悠着点儿，你自己皮厚不打紧，走那么快磕到了人家柳姑娘可怎么说。哎呀呀，慢点，那儿有石头！”
　　“歇着些吧！没人拿你当没嘴葫芦！”赵明明冷哼了一声，便在这时脚下一滑溜，一个跟头向前面摔了去。她心中蓦然一动——自己这一双贼眼不是白长的，刚才路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有了石头？来不及多想，便听风如景的声音道：“叫你小心，偏不听。”声音近在耳畔，听动静是要来扶她。赵明明心思转得极快，忽然明白：好小子，为了抱美人竟使绊子害我！
　　想明白了这层，赵明明不自禁地冷哼了一声，脚下轻轻一勾便要摔风如景一个跟头，却再不想颌下一冷，被一点锋锐逼住了。
　　这个出手方位……赵明明心中一寒！
　　“风当家的，脚下留神。”柳轻轻在她怀里淡淡道。
　　担心那一点锋锐长驱直入扎穿喉咙，赵明明微仰着头动也不敢动。
　　“姑娘仔细点儿，要那傻女人的命极容易，我就是怕哏了姑娘你的纤纤玉手。”风如景谄媚地笑，言语间关切到了极点。
　　“多劳你关心。”柳轻轻自赵明明怀中挣下地去，甜甜一笑，“我有一件事不明白，还要向风当家的请教。”
　　“哈哈，请问！只要是美女开口提问，我是有问必答的！”
　　“赵姑娘这么聪明的人都被我骗倒了，你是如何识破我的。”
　　“这个说起来话可就长了。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才七岁……”风如景声音低沉下去，显得十分哀感，“那天，天气冷得可怕。正在下雪，黑暗的夜幕开始垂下来了。那是那年最后的一夜——新年的前夕。在那样的寒冷和黑暗中，有一个光头赤脚的小男孩正在街上走着。是的，他离开家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那又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非常大的拖鞋——那么大，最近他爸爸一直在穿着。当他匆忙地越过街道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奔着闯过来，弄得小男孩把鞋跑落了。有一只他怎样也寻不到，另一只又被一个男孩子捡起来，拿着逃走了。男孩子还说，等他将来有孩子的时候，可以把它当做一个摇篮来使用……”
　　赵明明心里嘀咕——这段话好耳熟啊，貌似一种叫童话的读物里的东西！想当年，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和几位师姐扫荡香港数位富豪的别墅后，乘着夜色在城市里流荡，最后她们停在一座大厦的某户人家的阳台上。本来只是路过，结果听到一位年轻妈妈在给孩子读那种叫童话的读物，几个人听得有趣，就赖在人家阳光上不走了，唉，如果师父肯讲故事给大家听，就不用一连几个月为了听睡前故事，不管风吹雨打悄悄溜到人家阳台上苦挨到半夜，听完了故事再冒着风雨往回赶了……想想那段甜蜜又苦涩的时光，唉，赵明明心里一片慨叹。
　　“够了，长话短说！”赵明明犯嘀咕的同时，柳轻轻也在连连皱眉。
　　“哦。”风如景点头，“简单说就是我遇到了一个会掐算的老头儿，他教了我几手，很多事情我掐指一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赵明明心里骂：“呸，谁信！”
　　却听柳轻轻微微一笑：“那风当家的也算一算，我这根钗子是扎进赵姑娘的喉咙里，还是留在外面呢？”
　　赵明明觉得那一点锋锐推进了半分，痛楚骤然加剧，似乎下一个瞬间就要戳了进去，她心中大惧，急得满头大汗，却偏生动也不敢动，背对着风如景，向他使个求救的眼色也不能，担心这小子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那可是要命的事，呜呜，好命苦，好命苦！赵明明咬着牙，心里把柳轻轻凌迟了一千次！
　　“慢着！姑娘手下留情！我说了！”月色下风如景看得分明，那枝细钗入喉极深，亏得柳轻轻力道拿捏得准，若是她再用力一点，赵明明的喉咙可就该穿个洞了，风如景这下子算是明白了，自己遇上了个狠角儿，轻叹一声，风如景道，“你的破绽共有两个，第一，你戒心太重，那傻丫头一靠近你，你的手就不离她膻中大穴；第二，割腕重伤，流了那么多血，伤口的血不可能止得那么快。”
　　柳轻轻点头一笑，“受教了。”她轻轻一招手，“平哥，东西到手没有？”
　　“没有！太狡猾了！实在是太狡猾了！他们实在是太狡猾了！我一路摸到他们管帐的人那里，拿出来一看，却是一卷废纸！”路边的草丛一动，杨平平怒气冲冲地跳了出来，跑到柳轻轻身边，向柳轻轻脸颊上亲了亲，叫道：“轻轻，我想死你啦！——我只轻轻用了点手段，管帐那小子就招供了，说银票都在这姓风的小子手里！”
　　说着，杨平平恶狠狠地向风如景瞪了过去。
　　风如景苦笑一声，从怀里拿出上午从钱强那里拿到刚暖热的银票，长叹道：“银票都在这里，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杨平平喝道：“一共多少，须说明白了！你胆敢少报一分银子，老子可饶不了你的妞儿！”
　　“我们花掉了一千两，这里一共十四万零两千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风如景道。
　　“拿来！”杨平平断喝。
　　风如景嘿嘿一笑：“二位，大家都是在道儿上混的，谁也别想蒙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向来的规矩。二位若一心要由着性子胡来！嘿嘿，本少爷也不是省油的灯，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这个肉票你们撕掉，老子拿了银票走人！只要手里有银子，还怕没有漂亮妞儿投怀送抱……何况这丫头也就一张脸，嗯，身材也不错，性子却能要人命！怎么办，你们说吧？”
　　杨平平一时拿不稳主意，向柳轻轻脸上看去。
　　柳轻轻眼中波光流转，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风如景，良久，忽然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