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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四章:落草为寇(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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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门上的土匪们不懂武功,没见过点穴的功夫,见风如景点倒了杨平平,却又被柳轻轻点倒,心里害怕,纷纷往回逃去,口里叫道:“了不得了!来了妖怪了!风大寨主使仙术点倒了男的,那女的明明气死了,又跳起来使妖术点住了风大寨主!”
把那些子土匪搁下不提,话说这风如景仰面躺倒在地,嘴里却微笑道:“美人,你好会骗人,这下我落入你手中,你要怎么办呢?罢了,我便娶了你吧。”
柳轻轻怒极反笑,咬牙道:“冤家!那却不用,不如我把你剁成烂泥,一口口吃进肚子里去,那时节才放心呢!”
“早知你如此爱我,打死我,我也不会弃你而去呀!”风如景摇头叹息,露出追悔莫及的神情。
杨平平被点了穴,身子动不得,听得这话,悲愤交集,不由吐了口血,忍泪叫道:“夫人哪!啊啊啊……我不要活了呀!”
柳轻轻忍怒道:“少嚎丧了!我这是正话反说,你怎么就听不出来?”
杨平平哭道:“你正话反说也好,反话正说也罢,这些我都不理会。可是……夫人,我对你怎样你心里明镜儿似的,你可不能这样待我啊……呜呜,夫人,我不能没有你啊,啊啊……夫人哪……”
柳轻轻气得闭了闭眼,努力压平声音:“你怎就听不明白?我说那些话是反话,是和他斗嘴呢,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也没有喜欢过他。”
杨平平哭道:“他比我年轻,比我长得好看,你怎么会不喜欢他?你……,你骗人,骗子,骗子,呜呜……”
杨平平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哭起来却极为孩子气,柳轻轻本是气得火冒三丈,被他这么一哭,满腔的怒气都消散了,走过去一面帮他解穴,一面柔声安慰:“宝宝不哭啦,我最喜欢你啦,不会喜欢别人的,宝宝是世界上最帅的……”
“呃……”风如景在旁边猛吐。
柳轻轻虽是背对着风如景,却也听得清楚,当即回头狠狠地剜了风如景一眼。杨平平见柳轻轻回头看风如景,不由又大哭起来:“夫人,你不爱我,你不爱宝宝啦!”
“爱!爱!怎么不爱?宝宝迷死人了,是个万人迷,我最爱宝宝啦!”柳轻轻一面哄他,一面左点右点,死活解不开穴道,不由出了满头的虚汗,正着急,却听风如景在那边道:“不用忙活了,这是我独家解穴手法,你再胡乱点来点去的,他死了可不干我事。”
“我丈夫死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柳轻轻怒道。
风如景心道:“这真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一朵鲜花好好的插到了牛粪上,唉。”嘴里却道:“你来放开我,我替他解穴。”
柳轻轻心里忌惮他的武功,眼珠子转了转,提了刀走过去,“好,我斩了你一只手,你便用另一只手解穴。”
“慢着。”风如景大骇,“我解穴需用两手。”
柳轻轻将刀尖点在他脖颈上,冷然道:“不如我杀了你,另请高明解我丈夫的穴。”
“这是我独家的点穴法,外人谁也解不得。”
“别人倒也罢了,我不信艾神医也解不得。”
“他住的地方离这儿远着呢,不等你们到地方,你丈夫可就血气关闭太久而死了。”
柳轻轻心中百转千回,正没个计较处,忽听寨门上一声轻笑,一个女子声音道:“姑娘,你别听他胡说!这个人狡诈多端,最喜欢危言耸听,他说得话没一句算数的!他要是说你丈夫的穴道解不得,多半是解得的,他要是说别人解穴会死,那多半就是死不了的,他要是说解穴非用两只手不可,那多半一只手指头就可搞定!我建议你一次切他一根手指,切一根问他一次肯不肯解你丈夫的穴道!”
风如景听得心里一凉,仰面望去,说话的正是赵明明,她仍将外衣脱了,上身只着一件红肚兜,下面一条小短裤,露出修长的腿,站在那里扎得人眼睛痛。
只一看,风如景就知道坏了!
妈妈呀,这丫头是在谁那儿受了什么气儿,怎么一张脸黑的像锅底一样,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牙齿死死咬在嘴唇上,倒似是和嘴唇有仇。
“喂,害死我,害死人家丈夫有什么好的?”风如景恨不得大哭一场。
“你们这些臭男人!死一个最好,死两个更好!”赵明明冷笑,斜睨着柳轻轻,道,“你快快给我杀了这臭小子!你不动手,老娘可就要动手了!”
柳轻轻看得奇怪,怔怔地不知当怎样是好。
赵明明见她不动,又是一声冷笑,回身喝道:“好,原来你也被上了这小白脸!算啦!你不动手我动手!来呀,拿弓来,待我射死他们!眼不见心不烦,死了大家干净!”
一众土匪们气势汹汹地跟来,以为是要大干一场的,哪料赵明明竟是打算要了风如景的命,一时也乱了阵角,不知赵明明究竟在转什么心思,更不知该何去何从。赵明明见他们不动,猛地一跺脚,怒道:“没有弓,我便没法子了吗?”俯身拾起一块拳头般的石头。
眼见她是真要动手,风如景心中大急,脑中一道灵光闪过,狼嚎般嚷起来:“明明呀!是不是卓夜来那小子挼住你的逆鳞了?咱们好歹相识一场,你可不能把在那小子身上受的气往我身上撒啊!”
杨平平脑子虽笨,关键时刻却灵光起来,叫道:“轻轻!不好了!这小子保准是做了对不起这姑娘的事儿,人家来要他的小命呢!这小子的命不算什么,可他要是死了,我可就也活不成了!”
柳轻轻心中一惊,道声:“是了!”扬手将赵明明射过来的石头一一接住。
“好啊,你果然和这小子不一般!这么维护他!待我把你也给杀了!”赵明明怒叫一声,跳下寨门。她自小学习搏击术,曾得过全国技击大赛少年组冠军,拳法、掌法、腿法中西贯通,刚柔相济。柳轻轻行走江湖有些年头了,这一动上手,发现对方的武功怪异无比,不禁有些吃力。
交手十几个回合,赵明明突然跳开,拍手笑道:“好啦!”
柳轻轻心中惊疑不定,眼光一转,发现风如景不见了,再往另一边一看,丈夫杨平平也消失了,心中一沉,厉喝道:“你们……”
赵明明手指往上指了指,悠然道:“呶,人在那里呢!”
柳轻轻抬头看去,只见杨平平被吊在一株大柳树上,一个容颜妖娆更盛女子的少年男子坐在柳树上,正冷眼瞧着自己。她心中一片冰凉,手一松,短剑落了地,半晌方道:“罢了,你放了他,我们不要那两头肥羊了。”
听他如此说,卓夜来便有放杨平平的打算。
风如景却揉了揉肩膀,从一名土匪手里抢过把砍刀,恶狠狠道:“不放!不放!你这小娘儿们刚才要砍老子的手!不报这个仇!老子就不活了!”
柳轻轻面色一惨,盈盈拜下,放轻了声音道:“这位大爷,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夫妻一条生路吧。”
风如景冷冷道:“那也好,我只要你一条手臂!”
赵明明一拉他袖子,低声道:“不是吧,搞这么血淋淋的,你不嫌脏?”
风如景小声道:“你没看见她头戴金钗,脖子里挂着珍珠吗?这一对鸳鸯有钱着呢,待我吓她一顿,诈些银子来花。”
赵明明心道:“靠!老娘越混越回去了,连这个都没想起来。”连忙两手往腰里一叉,喝道:“什么!她敢砍你的手!妈的!不想混了!不行不行,今天不砍四条手臂回来,咱们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走动?”
那边卓夜来等得不耐,挥手把杨平平扔了出去,道:“这样逼迫人家又是何苦!不也没少手臂吗?——滚吧!”后半句却是对杨平平和柳轻轻说的。柳轻轻心中一喜,飞身上去接杨平平,眼前黑影一闪,已被风如景劫了去。
风如景笑道:“想滚,得先过老子这一关。”
卓夜来跳下树,皱眉喝道:“闹够了没有?”
风如景道:“他刚才不是砍你手臂,你自然不气。”
卓夜来眉毛一轩,眼中便有寒光一炸,风如景跟他相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由里不由得觉得害怕,想要笑一笑缓和一下气氛,嘴角肌肉一阵乱颤,却无论如何笑不出来,一腔敛财的心思登时灰飞烟灭,叫道:“罢罢!四条手臂就罢了,我只要两条手臂好啦!”说着,上下打量杨平平,吓得杨平平扭动拼命想扭动身子,却偏生动不得分毫。
“轻轻!轻轻!”杨平平尖叫。
“大爷请慢着!”柳轻轻忙道,沉思片刻,伸手取下头上金簪,颈中珍珠,腕上金镯,“手臂砍下来对大家也没什么用处,岂如金银好用?”
风如景冷冷道:“这些东西就想打发大爷!不如砍下他的手臂来!”拿刀背轻轻一拍杨平平的手臂。
“不要啊!不要啊——”杨平平这么大的块头,却是个胆小鬼,登时吓得尖叫起来。
“慢着。”柳轻轻急道,“我们出来得急,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银两,我愿意回去带钱来赎我丈夫,请您宽限三日。”
“夫人,你不会一去不回来吧?”杨平平可怜巴巴地望着柳轻轻。
柳轻轻柔声道:“你放心,我一定回来。”
风如景心道:“这柳轻轻生得这么美貌,什么样的汉子找不来?她若就此走了,我留这个蠢物在身边做什么?这女子机灵得很,行事难测,放她走不知要生出什么事情来!反倒这个蠢货,找了这么个漂亮老婆,定是心爱得了不得,不如拿了这柳轻轻,令杨平平回去拿银子。”
他正胡思乱想着,却听杨平平又道:“轻轻,你当真会回来吗?”
风如景一笑,道:“你担这个心,不如把她留下,你回去取银两来赎她?”
杨平平连忙点头,想了想,偷偷瞧了瞧柳轻轻脸色,又连忙摇头。柳轻轻瞧着杨平平,脸色变了几变,忽然轻轻叹息一声,道:“平哥,我留下,你回去吧。”
杨平平道:“这怎么好?”
“谁回去总是一样的。”柳轻轻淡淡道,反手点了自己穴道。
此举正和风如景心思,连忙解了杨平平穴道,跳过去拿住柳轻轻,笑道:“杨兄弟放心,姓风的最知道怜香惜玉,不会教你老婆受委屈的,嘿嘿,嘿嘿。”
杨平平依依不舍地看着柳轻轻,好一会儿才道:“那,我去了。”
柳轻轻淡淡道:“好。”
杨平平又看了柳轻轻一会儿,转身朝山下奔去,一步三回头,似是十分的不舍。
赵明明冷眼看着杨平平的身影消失在山径上,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低头瞧见跟前有粒圆石头,一脚踢飞出去,撇嘴道:“什么东西!”
卓夜来闻言忽然冷笑了一声。风如景觉出这声冷笑里嘲讽的意思十分重,只道是他也在嘲笑杨平平,再者留下了柳轻轻,心里有些儿得意,便笑道:“这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哼,你以为人家在笑谁!人家笑咱们呢。”赵明明盯了卓夜来一眼,冷笑一声,道:“怎么,卓大爷又看不惯了?我们这些土匪行径,你自然是不爱看的!”
卓夜来蓦地抬头,定定地看了赵明明一会儿,忽然一转身,朝山下走去。
“喂!你去哪里?”风如景叫道,“不是好好的吗,这是怎么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卓夜来的声音随风送来。
风如景怔了怔,回头看向赵明明。赵明明脸色冷冷的,却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她冷笑一声,转身向寨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