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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四章:落草为寇(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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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千两银票给你,好吃的好玩的,穿的用的,看看需要什么就买什么。早去早回,不许喝花酒找女人!天黑前给老娘滚回来!”把一叠银票扔给黑大个儿焦孟,赵明明施施然向关押少年举子的房子走去。
“这都给我花?”焦孟的眼都要直了。
“叫黄晃陪你去吧,那小子眼招子活,可比你好使。”赵明明吩咐。
“一千两……哈哈!哈哈!”焦孟眼前馒头满天飞,傻笑了一阵,撒开脚丫子跑了出去,吆喝道,“弟兄们,有吃的了!我们有吃的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赵明明姑娘在大太阳底下站了一会儿,看见长着一张南瓜脸的刘鹏站在不远处,招他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刘鹏赶忙笑嘻嘻去了。等刘鹏一走,赵明明鬼鬼祟祟地向山寨北面走去。
花开三朵,另表一枝,却说当时风如景正捏了一张银票擦手上的油渍,忽然一抬头瞧见赵明明一脸诡异微笑——这个笑容他太熟悉了,这丫头,准保是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阴暗卑鄙、肮脏无耻的事儿!所以,风如景决定跟过去看看,恰好这时卓夜来小解回来,正和风如景撞上,就被风如景拉了一起看热闹去。
花开四朵,再表一枝,再说那一位白面微须的先生,他本名梁鸿儒,屡试不第,困顿在杭州府,适逢前任尚书令钱老爷家里要招一个先生教授小公子课业,就入了钱府。这小公子名叫钱强,字小强,读了几年书,渐渐积了一肚子学问,乡试一举夺魁,全家奉为至宝,今年开恩科,钱老爷便令他上京搏一个功名,哪料走到这太原府,竟遭了强盗,仆人跑了个精光,预备来上下打点的银票也给抢了,自己和小少爷更给囚在了这儿。
“先生 ,那女匪真要吃咱们吗?”钱强问。
“人生自古谁无死?莫怕。”梁鸿儒安慰。
“我害怕。”钱强鼻子一酸,眼睛就红了,举起袖子擦眼角的泪。
“少爷,枉你读这些年的诗书,圣人们如何说的?无欲则刚。什么生呀死呀的,你只要置之度外不做考虑,便没什么可怕的了。”
“如何才能做到生死置之度外?”
“你便去想,活着有什么好的?就算这时活着,不过百年,总归还是要死的,你须听过‘红粉骷髅’这个说法。时间一过,一切都是梦幻泡影。佛家有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便是这个意思了。”
“哦,”钱强抽着鼻子认真想了想,眼睛渐渐又红了,“先生,我想来想去,还是活着要好些。我要是死了,可就再也见不着爹爹妈妈了。”
两人正絮叨着,忽见四名瘦骨伶仃的大汉闯了进来,一惊起身。
“我家寨主请两位走上一趟!”刘流恶声恶气道。
“带路!”梁鸿儒大义凛然地掸了掸衣服,毅然前行。钱强虽然害怕,却没有办法,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
“少爷,你不可丢了我们儒士的风范哪!”梁鸿儒语重心长地教导。
“是。”钱强委委屈屈地说,想想仍是害怕,看看梁鸿儒一脸正气,却又不敢说什么。三走两走的,到了山寨外,四名土匪向前一指道:“往前走便是了!你们可别想着逃跑,若不然,哼哼,敬酒比罚酒可要好吃。”
梁鸿儒一拂衣袖,当先走了。钱强苦着脸跟在后面。
小小幽径一转,便听得水声叮咚,转过一个弯,只见一道流瀑之下聚了个水潭,一名女子背对着他们坐在潭边。那女子上面只着了个鲜红色的肚兜,一条细细的红丝带自颈中绕过,另有一条掠过胛骨下方,整个雪玉般的背脊都展现在光天化日之下。
梁鸿儒是个老学究,见了这情景,脑中轰的一声,险些呕出血来。钱强也红了脸,低下头不敢再看。
“钱公子,你好啊。”赵明明听见脚步声,回头千娇百媚、风骚无限、冶艳无铸地一笑,悠然道,“来,钱公子请你过来。”
钱强嗫嚅了半天,只不肯动。
“丁!丁!丁!”赵明明拾起手边的砍刀敲潭边的石头,声音却更见娇媚了,“过来啊,我不打你。”
听到刀砍石头的声音,钱强吓得全身一震,终于缓缓移步,梁鸿儒一把拉住他,道:“少爷不可!这妖女□□的话也是听得的吗?”
“可是……可是……”钱强心中怕极,不敢不听赵明明的话,犹豫了片刻,终于推开梁鸿儒朝赵明明走去。
“这才乖嘛。”赵明明命钱强坐在身边,拉住她的手,笑吟吟道,“钱公子,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那你可以叫我姐姐了。”赵明明道,“钱弟,你在家里有什么喜欢的人吗?”
“……没……没有。”钱强说得有点勉强。
“你敢骗我!”赵明明眼睛一瞪。
“不……小生不敢,她只是一个……一个丫头……她身份低贱,父亲不会让我娶她的。”钱强吓了一跳。
“你父亲不让?那你要不要娶她呢?”
“父亲大人有命,不敢不从。”
“哦……”赵明明点了点头,心中想道,又是一个懦弱怕事的书生,唉,中国的书生啊怎么都是这副德性,没有一点西方骑士的勇武,看人家罗蜜欧和朱丽叶,唉……生为中国古代的女人,真是一种悲哀啊。一面想着,她口里却赞道,“钱弟,你真是位大孝子,姐姐真是喜欢你啊!”
钱强大喜,以为小命得保,连忙谦虚:“小生所行多有亏负,岂敢谬称孝子。”
“哦,”赵明明上下打量他,“这么说,你其实是逆子了?”
钱强一怔,不知当如何回答。
“既然是逆子,我便杀了你!”赵明明按剑而起。
钱强只觉头皮一炸,惊道:“我……我……我不是逆子!”
“那你是什么!”
“我……我是孝子。”
“呸!”赵明明一口啐在他脸上,“先说自己不是孝子,现在又说是!这般口不对心,反复无常,可见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便切了你的舌头,免得它胡说八道!”
眼见赵明明张牙舞爪地扑上来,钱强早吓得全身瘫软,“扑通”一声掉到潭水里。他虽长在南方,却不会游泳,扑腾了几下,早灌了满肚子的水。
梁鸿儒心中恼怒钱强过于懦弱,这时见钱强这样,不免心焦,喝道:“妖女!我与你拼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和一个女子动手,算什么君子!”赵明明笑着跳开。
梁鸿儒一怔,脚下不由顿住了。
他这么一停,赵明明反而向他贴了上去,媚笑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你如今盯着我这么看,又要朝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动手,哼,这可怎么说?”
梁鸿儒气得手足发颤,指着赵明明怒道:“你……你……你这妖女……”
“我我我,我怎么啦?你还敢看我!嗯?还瞪着我不放!嗯?”赵明明步步逼进。她身材十分惹火,裹在小巧的肚兜里,越发显得曲线玲珑,梁鸿儒又羞又怒,只得一步步往后退。
“妖女!嘿嘿,看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孩子只怕也生了几个!我问你,你是怎么生孩子的!哼哼,一夜夜的,身子底下不也是压着女人过的,白天穿上衣冠倒成了正人君子,看不得女人的身体了!呸呸呸!臭男人!贱男人!在床上痛快的时候忘了自己是怎么狗一般哼哼唧唧的吧!”
梁鸿儒哪里听得人这样数落过,一张脸烧得通红,又羞又怒又气又恨,脑门上登时爬满了豆大的汗粒儿。正心乱如麻,忽听赵明明腻声道:“先生,你口口声声叫我妖女,你可知妖女的百般好处,岂是那面目可憎的良家女子可比?先生,这妖女的好处,可要试试才知道呢……”
梁鸿儒只觉脑中轰的一声,抬头看去,见赵明明容颜明丽,媚眼如丝,颈下两根锁骨微微起伏着,宛若是一记惊悸的勾魂摄魄,而那两个浑圆细腻的肩膀,柔弱得令人想要紧紧握住,痛加怜惜。
“妖……妖女……”轻颤着,鼻中忽然嗅到一股女子的体香,梁鸿儒再也把持不住,低吟一声用力抱向赵明明。手还未触到赵明明的香肩,就听对方哈哈一笑,自己小腹上便中了一脚,身子腾得飞了出去。“扑通!”一声落在水里,挣扎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这水潭只及胸口深,站定了身子,渐渐定下心神,这才明白是受了赵明明的戏耍。
“好一个正经八百的儒师,好一个乖少爷,哈哈!”赵明明在水潭边拍手大笑。
梁鸿儒一转头,见钱强站在水里,正拿异样的眼光望着自己,心中一片绝望,叫声:“名节休矣!”脑袋朝着潭边一块大石狠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