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恼江湖》安魂曲

16、第三章：绝地逃生（4）

　　一朵烟花在半空中爆炸，映亮了夜空。
　　这是发给风如景的信号，告诉他们这边行动已经成功。
　　近两千名菜人在赵明明的带领下挥舞着劳动工具浩浩荡荡向芬芳宫冲去。两名在门口值夜的紫衣少年见了，不由唬了一跳！赵明明知道积威之下，菜人们心中其实害怕得紧，能跟自己走完全是借着一股血气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无奈，这种时刻，是万万受不得一点挫折的，是以不等那紫衣少年说什么，她当先冲了上去！
　　那两个紫衣少年大概也没见过这阵势，一时间吓懵了，身不由主地转身便逃！
　　敌人的逃逸给菜人们带来极大鼓舞，士气更加高昂。
　　两千人的队伍洪水般在芬芳宫洁白的大殿上汹涌，这股怒潮挟着席卷一切的气势，竟是所向披靡，无人敢撄其锋！
　　在浓情殿外，芬芳宫的近百名紫衣守卫们手持□□，终于做出了有效的反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被一阵乱箭射倒，菜人们都有些瑟缩的意思，趁此机会，一名身份较高的紫衣少年高声断喝：“大胆！竟敢以下犯上！现在后退者，我可以既往不咎，胆敢再前进一步，便扔到外面喂狗去！”
　　赵明明大喝道：“兄弟姐妹们！他们死在眼前还敢吓唬我们！冲啊，把他们扔出去喂狗！不，喂大狼狗！”
　　“对！把他们扔出去喂大狼狗！”菜人们齐声叫道。
　　“喂给那种最大最大的狼狗！”进士菜人举着小拳头大叫。
　　赵明明激动得差点掉眼泪——乖乖，真是可爱的好欺瞒的人民大众啊，竟然一点儿也没因为许诺中的五个对手变成了足足一百个而不发牢骚！
　　混在队伍中的厉南文则喝道：“各位！以前是他们吃你们！你们要不要也让他们尝一尝被人吃的滋味？”
　　“要！吃了他们！”被吃的命运是菜人们的奇耻大辱，是心头的刺，眼中的钉，厉南文这一问充分激起了菜人们对敌人的仇恨，呱呱一阵乱叫，锄头、斧子、剪子、勺子、锅子全部朝敌人的头上砸去，眨眼间，近百名漂漂亮亮的紫衣少年宫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活埋了。
　　“冲啊——”菜人们兴奋的大叫。
　　可怜一个紫衣少年刚从一堆大铁锅中钻出个脑袋来，那进士菜人刚好经过他身边，“嗖”的一声跳上去，“咣咣咣”一阵乱踩把他给踩了回去。进士菜人正踩得高兴，被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脚，吓了一大跳，连忙跳下地去。
　　经过菜人们齐心协力地踩呀踩，好啦，世界安静了，再也没有人乱放箭了，哇吼吼！
　　菜人们拣了一样工具，继续跟着赵明明往前冲杀。
　　赵明明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儿。按照约定，如果风如景得手，应该也发个信号的。难道，是计划没有成功？
　　顾不得想太多，赵明明和菜人们一起冲进了浓情殿。
　　“呃……停！停！停！”一眼看到大殿中的场面，赵明明大叫一声，张开双臂拦住菜人们。
　　浓情殿被一块巨大的水晶壁隔成了两部分。水晶壁里侧，黄鲷已死，风如景单膝跪倒在地，而一袭黑袍的舒怀冰手执长剑，傲然挺立，剑尖顶在风如景咽喉上。而卓夜来，和日间所见一般，沉睡在床第间，像童话中的公主，似要再睡上百年才肯罢休。
　　赵明明反应极快，略一呆，立刻堆起满脸笑容：“我说……呃，那个舒公子，有话好好说，动刀动剑的干什么呢？啊，这个……这个臭小子的命其实不值钱的，你的地毯这么漂亮，弄上了血就不好了嘛，这个血迹是世界上最难洗的东西……嗯，那个，刀剑无眼，你能不能先放下剑，咱们好好商量一下？”
　　舒怀冰眉峰一剔，杀气腾腾地扫了赵明明一眼。
　　赵明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里却在发花痴：
　　哇，好帅啊！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啊不，应该是面如冠玉！面如桃瓣、目若秋波的是宝二爷哦！
　　什么跟什么嘛，这么帅一张脸长在这个大恶人身上。
　　众所周知，大恶人武功再厉害，身世再好，家里再有钱，前面的戏目再风光无限，最后也是要遭恶报的哇！
　　哇呜，更重要的他居然是个BL，不然的话拼了命也要把这个帅哥救出去！
　　啊啊啊，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张帅呆酷毙的脸啊——
　　赵明明心里沮丧着，脑子可没闲着，转了转眼睛，见身旁的厉南文眼光闪烁，心中暗暗加了小心，向舒怀冰道：“不如我们来谈个条件。我们和你本来也没什么仇怨，只要你肯放我们离开清芷谷，我们保证出去之后决不乱说话，也不会和你再为难。”
　　“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舒怀冰冷笑着，看一只蝼蚁一般，眼光轻轻掠过赵明明，“整个清芷谷都是我的，这些人的命都在我手心里捏着，我若高兴，他们便多活几天，我若不高兴，他们便立刻就得死。以为带着几个菜人跑到了这儿，就能要挟我了？嘿嘿，真是跳梁小丑，不自量力！”
　　“不是几个，是几千个！我们人很多的！”赵明明威胁。
　　“我们也不再是菜人了，我们要自由！”进士菜人跟着威胁。
　　“哈！哈哈！”舒怀冰笑得十分可恶。
　　赵明明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打击，一跳三尺，怒道：“我靠！给脸不要脸是不是？别看你长得帅！我还告儿你了，老娘可不吃这一套！帅哥见得多了，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你以为拿剑抵着那小子就了不起了，就有优势了是不？我告儿你，老娘可是六亲不认……”
　　舒怀冰也不言语，剑尖往前猛地一送。
　　风如景一直不敢吭声，这时吓得腿一软，偏头躲过，着地滚了出去，嘶声叫道：“赵明明你这个混蛋！你害死老子了！”
　　“呜呜——好啦，住手啦！姓舒的算你狠！老娘认栽了！”赵明明头皮一阵发麻，急得热锅上的蚂蚁般原地乱跳，一面大叫，“我哪儿想到他这么狠哇！舒怀冰，你赢了，好啦好啦，你想怎么样就说吧！”
　　舒怀冰却不理会赵明明，提着宝剑，闲庭漫步般向风如景走去，口里淡淡道：“我想怎样？哼……反叛者，杀、无、赦！”
　　赵明明心头一寒，夺过身旁那菜人的大斧冲上去，拼尽全力击向水晶壁，大声道：“你这恶魔！我们又没招惹你！你凭什么不放过我们！我们和你拼了！”
　　这水晶壁十分厚，连击数下，竟不见一道冰纹。
　　水晶壁内，风如景连滚带爬，退向高台上的软塌，而舒怀冰，死神般步步进逼。
　　终于，风如景退到了软塌边，眼见退无可恨，他忽然反手扼住卓夜来的脖子，嘶声叫道：“他是你最在意的人！你敢杀我，我就先杀他！”
　　“你敢！”舒怀冰沉声怒喝，眼光骤然收聚。
　　“不要啊，风如景，不要伤害夜来！”情势急转直下，发展到这一步，赵明明也抓狂了。
　　“我为什么不敢？”风如景咬牙冷笑，双眼已经血红。
　　“……风如景。”低唤一声，赵明明突然觉得脱力，手一松，斧子掉到了地上。菜人进士跑过来想帮赵明明砸水晶墙，恰被赵明明的斧子砸到脚趾头，痛得一声惨叫，抱着脚原地跳了三圈。
　　就在这时，忽然有剑光一闪！那剑光如矫龙、如闪电、如最亮丽的青春与生命，带着刻骨的怨毒在水晶墙内纵声长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