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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三章:绝地逃生(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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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紫衣少年一个叫黄鲷,一个叫厉南文。厉南文的任务是和赵明明一起前往菜人们居住的地宫,发动菜人们暴动,而黄鲷则负责引领风如景潜入芬芳宫浓情殿,趁舒怀冰前往镇压反叛的时机救卓夜来。
商议妥当,四人分成两组分头行动。
干掉了四个看守之后,赵明明和厉南文沿芬芳宫西南处的地下入口走进了菜人居住的地宫。
这座地宫以巨大的青色条石建成。因为处于地下,常年不见阳光,散发出浓烈的霉味和湿气。走下地宫,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个足以容纳两千人的巨大石室,石室之后就是巨大的地宫了。石室后的地宫被分成南北两块,中间是宽阔的青石走廊,南北两部分各被分割成十个石室,每个石室都上了锁。
“他们白天出去种地、酿酒、打猎、洗衣、打扫芬芳宫,晚上被关进这里。每隔几天,他们身边的人就会少一些,同时,会有一些新的菜人从外面运进来。每个人都生活在被选中的恐惧里,所以我想,煽动他们反抗应该是很容易的。”厉南文说。
“那可不一定。”赵明明嘀咕道。
“怎么?”厉南文问。
赵明明附在厉南文耳边一番耳语,厉南文犹豫了一下,点头离开。
“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赵明明摇了摇手腕,沿北面石室往里走,从石室上开的小窗看进去,只见每间石室都打着整齐的地铺,那些菜人们躺在那儿,好像种在地里的萝卜,显得坚忍而恬静,却不知今夜令他们沉浸的是什么样的梦?那梦里,有吃人的人吗?
赵明明一路走去,连停都不带停,只听“丁丁当当”一阵响,等她走到尽头,十个石室的门锁都掉到了地方。
菜人们被声音惊醒了。石室中传出低低的嘀咕声,那么低,仿佛夜色中微波激涌的大海,还沉在月亮的梦里没有惊醒。
赵明明转到南面,沿石室一路走了回来,仍是连停都不带集,“丁丁当当”一阵响,门锁一把把落了地。
菜人们躲在石室中,并没什么过大的反应,后来,连嘀咕都都小了下去。
窒息般的沉默。
赵明明叹了口气,叫道:“懒虫们,起床啦!干活啦!”转身离开石室,来到住室外巨大的石室中。这句话十分有效,话音刚落,所有的菜人们都活动了起来,不一会儿,男男女女们快速而有序的走出了住室。
半夜忽然被叫起床,他们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怨色。
也许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不被主人选中做菜,就是天大的恩典了?
石室大厅紧临出口处有一个高台,上面有一个绞刑架,一个老虎凳,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黯紫的血迹浸入木纹深处,于淡淡的灯光中泛出种凄厉的色泽。赵明明跳上高台,擦了擦相比之下较为干净点的条桌,盘腿坐了上去。
菜人们睁着朦胧睡眼走出来,发现监管者并没有出现,倒有一个美女板着一张死鱼脸坐在上面,都觉得奇怪,便站住不动了。
“混蛋们,都给老娘站好了!”他们麻木不仁的样子惹恼了赵明明。她唰的跳起来,伸长手臂点指,“你!你!你!还有你!给老娘站直了!”
赵明明的样子太凶了,菜人们摸不着她来历,都吓瞢了,慌忙打起精神站得笔直。
赵明明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下面都给老娘坐下!”
“唰!”菜人们都坐到了地上。
“站起来”
“唰!”菜人们都站起来。
“坐下!”
“唰!”菜人们都坐下。
如此搞了十来遍,赵明明问:“知道为什么让你们站起来又坐下吗?”
“不知道。”
“不知道?那为什么这么听话?”
菜人们迷惑地看着赵明明,仿佛这句话问得很不应该——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还需要问为什么吗?
“你,站前面来!”赵明明伸手指住一人。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瑟缩了一下,想往人群里缩。人们潮水般往两边退,在少年身边留了一大片空地。
少年身材瘦弱,孤零零地站着,显得凄凉而无助。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少年脸色苍白,喃喃说着直往后退。
赵明明问:“你愿意被主人吃掉吗?”
“我……我……”少年全身都在发抖。
“别怕,说出来。”
“我……害怕……”
“别怕,看着我的眼睛,勇敢地说。”赵明明柔声安慰。
少年抬头看向赵明明,被赵明明温和坚定的眼光鼓励着,少年突然一咬牙,颤声叫道:“我不愿意!”
赵明明断喝:“说得好!大声点儿!”
“我——不——愿——意——”少年大吼。
“啪啪啪!”赵明明笑眯眯地鼓掌,“好啊好啊,说得真好,好啦,你可以后退一步了。那个谁,你们谁愿意被吃,上前一步。”
少年如蒙大赦,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当然了,也没有一个人往前走一步,谁会愿意被吃呢?
赵明明怜悯地望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都不想被吃,都不想死,不是吗?”
(废话!)
“因为不想死,所以我让你们站起来又坐下,你们明知道是在折腾你们却不敢不做!你们俯首帖耳、小心翼翼,为的就是不被选中,为的就是要继续活下去!可是——这样的日子,你们还要过多久!”
赵明明的声音渐转高昂:“就算今天不被选中,明天呢,后天呢?”
无人应声,但数千双眼睛却在说话。被恐惧和劳动折磨得麻木的眼睛深处,分明是有火种在窜动。
赵明明继续煽火,声音中激情无限,更有着深深的痛惜:“兄弟姐妹们!今天我给你们一个选择,是要自由自在地生活,还是等着被吃!来吧,给我一个回答!”
“自由自在地……”刚才那个少年举起拳头,说到一半,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应答,连忙把手放了下来,底下的话也不说了。
“不可能逃走的,他们武功很厉害,我们没有一点办法。”有人小声说。
“靠!说你没知识就是没知识!”赵明明骂道。
“小人中过进士的……”那人小声抗辩!
“呀呀呸!”赵明明啐了他一口,“进士怎么样!你知道什么是万有引力吗?你懂得相对论吗?听说过哥德巴赫猜想吗?登过月球吗?”
那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摇了摇头,望向赵明明的眼神中露出膜拜的光芒。
“兄弟姐妹们!”赵明明放过那个进士,面向菜人大众们,进行深入细致的分析,“他们虽然有武功,但也就五十来人,舒氏兄弟作恶多端,动不动就重罚下人,所以这些人中至少有一半是恨他们主子的!也就是说,真正会对付我们的只有不到三十个人,而在这三十个人中,真正的高手也就十几个!这十几个人,今晚不一定都在谷中,比如某人被派去抓美女去了,某人被派去寻访美酒去了,某人被派出去数星星去了,某人因为不喜欢洗澡,身上太臭,被派出去洗澡澡去了!”
“所以——”赵明明郑重地说,“我们今晚真正要对付的其实只有舒氏兄弟和五个左右的武林高手。我还可以告诉你们,有两个敌方分子已经向我方投诚,而本姑娘,也是一位绝顶高手,本姑娘有两个伙伴,更是高手中的高手,所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就是说他们的……”
那个进士想要反驳一下,被赵明明一个凌厉的眼光制止了,只好在心里说:“杜老夫子览的是山哦。”
“咳咳,小僧也来说两句。”一个年轻人突然出声。这个年轻人和旁人不一样,头发只有一寸来长,乍一看,还以为是21世纪的人呢。
“你说!”赵明明点头。
年轻人摇头晃脑道:“佛典有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吃人其实就是被人吃,被人吃其实也就是吃人,而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有人饿了,你不给他吃,岂不是伤了一条人命……”
“扑通!”赵明明从条案上摔了下去。
“姑娘你没事吗?”菜人们关心地问。
“你是个和尚?”赵明明一边问,一边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接过一个菜人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鼻子上的灰。
“是,小僧来此地之前,是在灵隐寺出家的。”
“很好很好。”赵明明点了点头,一边往高台上跳,一边说:“来人哪,把这个和尚给我拉出去喂狗!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好,喂狗即是狗喂你!老娘今天就拿狗肉喂喂你这狗屁和尚!”
“不用了!不用了!和尚不吃狗肉!”那和尚吓了一跳,兔子般跳开,躲进了人群里。
“哼哼……”赵明明强咽下胸中一口恶气,张了张嘴,又合上,挠了挠头问:“嗯,那个,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姑娘刚才说你的朋友都是高手中的高手,都可以一览众山小。”
“哦。”赵明明整理了一下思路,振作精神,激情四射地大吼,“今晚的行动是很有把握的!大家尽管相信我,一定带你们脱出魔掌。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兄弟姐妹们,燃烧吧!反抗吧!自由的火种落在清芷谷的芷花上,让它变成燎原之势吧!”
“……”菜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吭声。
赵明明奇道:“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人小声说:“如果被抓住,一定会第一个被杀死。如果不反抗,总能挨些日子的。”
另一个人说:“可这位姑娘说的对。如果反抗的话,也许永远都不用被人吃了。我们本来生活的好好的,自由自在地,为什么要受这种苦?”
“就是,为什么他们就该吃我们?”
“哇,要讨论那么久吗?又不是开会!”赵明明一个头有三个大,“一会儿天就要亮了,你们干不干啊?”
“我们研究一下啊。”一个菜人可怜巴巴地请求。
靠!哪有时间给你们研究啊!赵明明决定使用杀手锏。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咦?没反应?好吧,那就重重地咳嗽一声!
“叮——”陡然间,铃声大作。
“叛乱了!菜人们叛乱了!快去报公子知道!”厉南文中气沛然的声音在外面大喝。
菜人们立刻抓狂了:“啊!不好了!我们的阴谋被识破了!怎么办怎么办?”
赵明明当机立断,小手一挥,大声道:“我们已经被发现了!没有退路了!没有时间商量了!冲啊!冲出去推翻万恶的舒怀冰的统治!”
“冲啊!和他们拼了!”没了退路,菜人们顿时群情激昂起来,奔到石室旁边的储物箱,拿起锄头、斧子、剪子、勺子、锅子向石室外冲去。
那个进士菜人的声音最为响亮:“刀俎鱼肉,宁有种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