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恼江湖》安魂曲

14、第三章：绝地逃生（2）

　　两名襟插白芷花的紫衣少年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没有左手，一个没有右手，正是白天为了保护舒怀玉不受伤害跟赵明明动手，却被舒怀玉命令自断手腕的那两个少年。
　　赵明明舔了舔嘴唇，心虚地说：“那个，我说，两位小公子，你们手还疼不疼……那个，我这儿有非常好的治伤药，我可以……”
　　她忽然说不下去。
　　两名紫衣少年笑得十分冷冽。
　　“放心，我们不是来坏你们的事儿的，”一名紫衣少年道，“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嘎？”赵明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的父亲就因为摔碎了一只花瓶，舒怀玉就派人把他砍成肉泥埋在了地里。”另一个少年冷冷说，声音和表情都很悲愤，以赵明明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绝对不是在作假。少年握着拳头质问：“你知道那些白芷花为什么开得那么好吗？”
　　赵明明想了很久，猜：“你们的花肥好？土壤质量好？雨水日照充足？”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赵明明足已死十万八千次！
　　“是啊，是啊，花肥的确不错，土壤也的确不错。可你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花肥吗，你又知道土地下面是什么吗？来来，我给你们看一些东西！”少年笑得眼泪横流，神情如颠似狂，突然转身，发足往外奔去。
　　剩下的那名少年看了眼赵明明和风如景，叹了口气，追那少年而去。
　　赵明明和风如景事情败露，不敢不遵从他们，相视一眼，只得也跟了上去。
　　他们奔出了芬芳宫，来到一望无际的原野上，洁白的芷花在微风中摇曳，月色下望出去，如落雪的荒原，优美而诗意。就在这些洁白的芷花间，青碧的磷光浮游闪烁，如夜游的精灵，如夜魔的眼睛，如凄凉的挽歌。
　　“看见那些磷光了吗？你知道这土地之下是什么吗？”少年问，他突然放声笑起来，“他们把开人肉宴时用不上的零碎埋进土里，那些血肉在土壤里腐朽，滋养芷花！这地底下，有我们的父亲，我们的母亲，我们的兄弟和姐妹们！”少年低吼着，扑到地上，张开五指拼命地挖起土壤。
　　随着他的动作，一颗半朽的头颅映入赵明明眼中。
　　“啊！”赵明明尖叫一声，跳了起来，忽然想到自己的脚下不知道埋的还有什么，恍然间，她似乎听到无数白骨在土壤之下呐喊的声音，他们高举起白骨嶙峋的双臂，他们拼了命地挣扎，他们想出来！那些白骨的手臂树林一样高举着，在地底悲愤地抗诉！
　　“我不要在这里！我要离开这里！这个……人吃人的地方！啊……怎么会是这样的世界！”赵明明双手掩面，指缝间传出低泣声。
　　“我有个问题。”风如景看着两名紫衣少年，还能保持冷静，“你们以前为什么不反抗，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不愿意过这种日子了？”
　　“因为……”紫衣少年低笑起来，“因为舒怀冰喜欢上了卓夜来，而舒怀玉喜欢上了赵姑娘。当他们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变得比较像人，而不再是纯粹的恶魔。”
　　赵明明拼命翻白眼，像舒怀冰喜欢男人，BL嘛，她还是比较能够理解一点，但像舒怀玉喜欢上狠狠揍他的女人，怎么看都变态得了不得，哪里变得更像人了，根本就是个死变态！
　　“当恶魔变得像人的时候，也就有了弱点。那使他变得像人的东西就是他的弱点。”另一个紫衣少年接口道，“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这么个机会，我们怎么能错过？我们不但要帮你们逃出去，还要把整个食人谷的菜人都放出去！既然他们不让我们好过，我们凭什么要让他们好过。他们富可敌国，要什么有什么，从来就没有他们得不到的东西！可我们，我们就是要让他们尝一尝失去的痛苦！”
　　“不错的交易啊。”风如景微笑，伸了个懒腰，“好吧，成交。”
　　四只手掌叠在一起，联盟结成。
　　“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行动方案？”赵明明说。
　　“两位放心，我们已经有计划，请听我们的安排。”紫衣少年淡淡说，“行动时间就在今夜。”
　　“这么急？”赵明明吃了一惊。
　　“常青藤已经被人支开，我们现在去管理菜人的地方，只要他们肯加入咱们的行动，今夜就是舒氏兄弟送命之日。”少年说着，忽然轻轻一笑，“你们想好了。如果行动失败，大家只怕连个葬身之地都没了，被扔给野狗撕吃了也不一定。”
　　赵明明和风如景对视一眼。
　　“他妈的，老子拼上了！干吧！”风如景说。
　　“靠！老娘也拼上了！干就干！”赵明明骂了句错口，大义凛然地说，“宁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