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恼江湖》安魂曲

13、第三章：绝地逃生（1）

　　赵明明刚跑出殿去，就看见了舒怀玉的笑脸。
　　“我说哥哥不会要你的吧。”舒怀玉得意地笑。
　　“滚！”
　　“好姐姐，我们一起玩好不好？哥哥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呀？”
　　“你是不是被我打上瘾了？”赵明明蓦地回头，盯着舒怀玉恶狠狠地说。
　　舒怀玉居然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透出种妖异妖媚的红来，他跳着跑过来，靠到赵明明身边，柔声道：“好姐姐，我就是喜欢你打我……嗯，用力打我……”
　　“哇，你变态！”赵明明吃了个苍蝇似的一把推开他。
　　舒怀玉身后站着两个襟插白芷花的紫衣少年，一见这架势，连忙上前按住赵明明，生怕她伤到小公子。他们两个也是一脸纳闷，不晓得小公子今天是在发什么疯，却又不敢说，都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啪啪！”两声，两个紫衣少年脸上各多了五根手指印。
　　“贱奴，你们也配碰她！”舒怀玉对赵明明温柔，对他们却毫不客气。
　　两个紫衣少年不敢多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哪只手碰她了，自己砍掉手吧！”舒怀玉冷冷道。
　　两个紫衣少年道声“谢二公子不杀之恩”，拔出腰间银质弯刀，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手腕切去。
　　赵明明没想到这个小孩子这么狠毒，这两个少年这么听话，惊叫：“慢着！”却已迟了。
　　明知那两个紫衣少年挑唆自己勾引舒怀玉的哥哥是没安好心，可是看着地上两只丑恶的断腕和那两个少年忍痛扭曲的面容，赵明明心中仍是一阵发寒，失声道：“他们是要保护你，你难道不知道？”
　　“我怕你生我的气。”见赵明明发怒了，舒怀玉显得有些害怕。
　　“为了讨女人欢笑，就叫他们砍断自己的手腕？”赵明明脸色白得可怕。
　　舒怀玉扬起天真的脸，奇怪地说：“他们是奴才，奴才就是要让主人高兴的。”他忽然微微一笑，拉住赵明明的手，“你若不喜欢，我已后不叫他们再割自己的手腕就是了。”
　　这么无辜无害的笑容，看得赵明明一阵胆寒。
　　“我还有一个同伴叫风如景，你知道他在哪里吗？”赵明明问。了解到卓夜来的情况之后，赵明明忍不住担心起风如景来。
　　“知道啊，我带你去见他。”舒怀玉含笑说。

　　舒怀玉带着赵明明来到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棵栀子树，开了满树的花儿，两名紫衣少女正站在树底下服侍风如景喝酒。
　　赵明明冷冷看着他：“你过得不错啊。”
　　风如景笑了笑：“只要你想过得好，总能过得好点的。”
　　“看来你挺想得开的。”赵明明回头瞧了舒怀玉一眼，忽然一笑，柔声道，“臭小子，我想割了他的手腕红焖了吃。”
　　舒怀玉看了看风如景的手，不以为然地说：“他常年练武，手很粗糙，不会好吃的。”
　　赵明明闭了闭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风如景笑得更开心了：“坐下吃点东西吧，你脚步虚浮，双目无神，一看就是一只饿死鬼。若要做鬼，我倒宁愿做撑死鬼。当然，如果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
　　不等他把话说完，赵明明转身走了出去。

　　一轮月亮挂在天上。
　　挨了一顿重拳，舒怀玉心满意足地睡去了。
　　临睡前，他略带哀感地对赵明明说：“姐姐，我知道你喜欢那个人。可是这儿是芷花谷，是我大哥的天下，谁也没法子违背他的心意，我也帮不了你。”
　　“谁也帮不了谁，你只能自救。”在心里将这句话默念一遍，赵明明推开窗子，悄无声息地掠了出去。
　　白天用心记忆过的，不多时就到了风如景住的院子。
　　“那小子被你摆平了？”风如景靠在墙角微笑，“我等你很久了。白天你可真够毒，叫那小子砍我的手。”
　　“那小子鬼精灵的很，不那样说，怎么能解除他的防备。”
　　“你们都那么惨，我却在这儿这么悠闲，你为什么不怀疑我？”
　　“你瘦了很多。”赵明明拍了拍风如景的脸，“像你这么爱享受的人，有吃的有喝的，无缘无故怎么会变瘦呢？”
　　“不勒紧裤腰带，难道把自己养得胖胖的给人吃吗？”风如景苦笑。
　　“什么？”赵明明一惊，“他们真的……真的吃人？”
　　“所以，我们要赶快逃出去。”风如景道。
　　“夜来还在那个死变态手里……”
　　“不管他在谁手里，咱们既然是一起来的，就要一起走。”风如景坚定地说。
　　“怎么逃？”
　　“不知道。”
　　“啪！”赵明明摔倒在地，怒气冲冲地爬起来，一挼袖子，照着风如景脸上就是一拳，“臭小子你耍我是不是？”
　　“哇，疼死了。”风如景猴子般跳开，“我这一个月也不是白混的好不好？虽然还没找到逃出去的路，总归也是有了点眉目的。”
　　“快说！”赵明明松了口气。
　　“他们喜欢吃人，但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呢？自然要从山谷外往这儿运。那些‘菜人’们被运到了山谷里，自然有照管他们的人，我已打听出来那个人叫常青藤，至于关菜人的地方，我也已经知道了。只要咱们在常青藤身上多下点功夫，总能找到出口的。”
　　赵明明心想：“你我现在的情况，自然能等，可夜来能等吗？他那样骄傲的男子，如今却被另一个男人囚在床上……”想到这里，心中一酸，忽然怔怔地掉下泪来。
　　风如景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心中也觉得难过。他帮赵明明擦掉眼泪，柔声道：“不要哭了，我保证，一定救出他，我保证！对了，告诉你一件事，舒怀冰对夜来，可一直没得手呢！”
　　“啊？”赵明明蓦地抬头。
　　“这就是我的功劳了。我一眼就看出那个家伙不是好东西，怕夜来吃亏，我提前警告过舒怀冰，夜来是很骄傲的，若他真喜欢夜来，就要想办法得到他的心……”
　　赵明明越听越不对劲，皱眉道：“可你怎么保证舒怀冰就肯听你的话，不动夜来？”
　　“呃……”风如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使了一个反间计，表面上帮舒怀玉做说客，开解夜来接受他，我……那个……啊，明明啊，不要掐脸，掐身上好不好？……啊呀，疼呀，疼呀，疼死了哇，掐下一块肉来了挖……”
　　发泄了心中不满，赵明明满意地拍了拍手，加上得知夜来没吃什么大亏，心里痛快了许多，连口气都显得十分轻松，“好啦，我们来研究一下这个常青藤，据你所知，他有什么弱点没有？”
　　风如景想了想说：“没有。”
　　“不是吧？”赵明明抓狂，“没有什么爱好吗？他最喜欢做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有。”
　　“快说。”
　　“他喜欢别人伤心难过。”
　　“嘎？”赵明明睁大了眼睛，“这算什么毛病？”
　　“他以前做错过事，被舒怀冰派人阉了，女儿被卖去了妓院，七岁的小儿子被舒怀冰清蒸着吃了。所以，只要见到正常点的男人他就生气，只要见到长得漂亮的女孩儿他就生气，只要见到别人家的小孩子他就也生气。因为他自己不幸，所以他看不得别人开心。没人敢在他面前笑，笑过的人，都被他整治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相反，只要能让别人不开心，他就会觉得很开心。”
　　赵明明怔了半晌，喃喃：“好变态啊。”
　　风如景苦笑，“其实我们何尝不是这样。被人杀的时候，总要拉一个垫背的，心想，既然我要死，你们凭什么要活着，不如陪我一起死。”
　　赵明明忽道：“有没有一个人，让你觉得宁愿自己不开心，也要她开心的？”
　　“有。”风如景答得很快，也很坚定。
　　“是谁啊？”
　　“你啊。”
　　“哇，臭小子，你好过份啊，拿我寻开心！”赵明明跳起来，一脚踢向风如景。风如景笑着躲开了，敲了敲赵明明的额头，“总用一招对付男人，你很笨啊。”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出一声冷哼，一个低沉的声音冷笑着，悠悠道：“老常头说的不错。既然我不开心，别人凭什么那么开心？”
　　风如景和赵明明心中一惊，低声喝道：“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