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恼江湖》安魂曲

11、第二章：杀机重重（5）

　　清芷谷尽头处的芬芳宫是用巨大的白石依着山势建成的。
　　芬芳宫非常地大。
　　究竟有多大呢？
　　芬芳宫巨大的白玉门前卧了只黄玉雕的狮子。这只狮子的一只脚掌上可以站十个人，身材高挑、双腿修长的赵明明站在黄玉狮子的脚趾上，要走三步才能走到它的腿旁边，站在这里，伸长了手臂，也只能够到黄玉狮子的关节下的三分之一处。而这只黄玉狮子的个头也只及白玉大门三千六百颗门钉中的最下面一颗的位置。
　　站在黄玉狮子前，赵明明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可怜的小虫子。
　　而站在芬芳宫的群殿前，赵明明觉得自己就像一颗卑微的尘埃。
　　“请进吧。”少年们催促，“让公子等太久可不好，公子并不是很有耐心的。”
　　想到这里是“食人谷”，宫殿里面保不准就是个食人魔王，赵明明吓得双腿发软，带着哭声问：“能不能不进去？”
　　少年们摇头，轻笑：“这可不是好主意。”
　　“呜呜，”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赵明明一咬牙，跑上台阶，抽泣道，“咱们说好了，我如果被你们的那个什么狗屁公子吃掉，你们好歹把我的骨头给埋了……啊啊啊，我的命好苦哇！”
　　“只怕没有骨头留下，”一个少年媚声低笑，“你难道没听过‘食髓知味’这个词？人的骨髓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呢！若要吃人，最好的吃法便是剔掉肉，把骨头敲断吸取里面的骨髓，若是生髓，就更妙了。”
　　赵明明头皮一阵发紧，颤声问：“什……什么……什么是生髓？”
　　“所谓生髓自然是活人的髓。”少年道，“比如姑娘你。我们把你绑了，拿刀剖开你腿上的肉，再拿锤子敲断腿骨。这时，你虽然痛不欲生，却还不会死掉。剧烈的疼痛会使你全身绷紧，骨髓中会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奇特的香味，这就是生髓之香了……”
　　“啊——”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明明蓦地爆发出一声尖叫，拔腿便向宫外跑去，“你们就在这儿杀死我好了！我不要进去！死也不要进去！”
　　少年们嘻嘻一笑，一齐出手，四人分别抓住赵明明的两条胳膊和两条腿，高高举过头顶，向宫中走去。
　　“你不用怕。虽然没有完整的骨头可帮你埋掉，但骨头渣总会有的。”一个少年听赵明明叫得悲惨，出言安慰。
　　“啊呜……我不要……”赵明明哭得更大声。
　　“其实啊，就算没有骨头留下，还有肠子啦、肺啦的东西，这些我们都不爱吃，便替你埋了吧。”另一个少年也安慰。
　　“啊——”尖叫一声，赵明明哭得更凶，娇躯扭呀扭，扭股糖似的，无奈四双手铁钳子一般箍着胳膊和腿，硬是动不得半分，只好更大声地哭，“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好恐怖啊！我不好吃的！一点都不好吃呀！我为什么这么苦命啊！别人穿越我也穿越，别人掉崖我也掉崖！别人遇到皇子皇帝被宠被爱，我却碰上两个小毛贼！别人跳崖得宝藏，我跳崖摔断一条腿，还掉到了蛇窝里，现在又要被敲断骨头吃骨髓！哇呜——我好命苦啊，天妒红颜啊，我不要啊——救命啊——”
　　“你果然这么害怕么？”一个少年问。
　　“废话！换你怕不怕！” 这才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赵明明愤怒到了顶点，恶狠狠地吼，“咱们换过来，你进去好啦！”
　　“你若害怕，我倒有个法子教你。”少年说。
　　“嘎？”赵明明不哭了，连忙问，“什么办法？”
　　四名少年互相使了个眼色，把赵明明放下地来，道：“我家公子最是怜香惜玉，只要你肯……那个，姑娘你明白吗？”说着，露出只要是男人一看就可会意的暧昧笑容。
　　“哦……”赵明明这个女人绝对不比他们不好色，这句话当然是绝对听得懂的，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牺牲色相和被人吃掉之间利害关系十分清楚，根本不必衡量，所以她立刻说：“这个啊，明白明白。”
　　对于自己的容貌赵明明还是很有信心的，因此，她的心情立刻放轻松了，也有精神欣赏宫中的景致了。
　　走在纯白的园林建筑里，仿佛是走在白色的沙漠中一样，无尽的走廊与门又使得这白色沙漠像一个巨大的迷宫。
　　最后，他们来到一座纯白玉建造的巨大宫殿里。
　　这座宫殿由几百根四人合抱的白色巨柱支撑着。纯白的殿顶出奇的高，如果把这房顶涂成蓝的，在上面点缀上日月星辰，简直可以看成是天空了，这宫殿更是出奇地宽，站在左边向右边的人喊话，即使用最大的音量也未必能听清。
　　地上铺着厚厚的白驼绒地毯，上面绣满浅红色的蔷薇花。地毯的尽头，高高的台阶之上的平台上置了一张巨大的软榻。一领鲜红色的锦帐从殿顶吊下，罩住软榻，然后沿软榻的边儿垂落在白驼绒地毯上。锦帐掀开一条两寸来宽的缝隙，隐约可见里面似乎躺了一个人，而且那人……似乎没有穿衣服。
　　皮肤是小麦色的，虽然稍微黑了那么一点儿，但颜色看起来非常健康，摸起来手感应该不错……哇，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赵明明一阵抓狂，连忙警告自己：“这个是吃人魔鬼，我要来勾引他，不许乱想不许乱想！”心里这么警告着自己，忽然又想，希望是个美男子啊！这样的话，勾引上手也不算太吃亏，哇吼吼，如果是帅哥的话，我赵明明岂不是钓了一个金龟婿！虽然有吃人的毛病……我靠，这么有钱，就不跟他计较了！
　　正胡思乱想着，腰间一紧，突然被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了。
　　“谁啊！”赵明明惊叫一声，使了个“卸”字诀，要卸掉对方的手，哪知却没成功，那人轻轻一笑道，“在这浓情殿里，还有谁敢这么大胆？”
　　哇，说的好威风啊！听这语气，八成就是他们所说的公子了！
　　赵明明回头一看，显些晕倒！
　　那是个锦袍玉带俊秀少年，看样子至多也就十五六岁。
　　什么什么嘛，这么小就这么色！难道要我勾引他？
　　赵明明一个头涨成了三个大，啊啊啊，勾引小孩子，好没意思啊，一点也没有可挑战性。在小孩子跟前卖弄风骚，也十分无趣啊！
　　虽然帅……可不是哥啊！
　　呼——吸——呼——吸——呼——吸——
　　经过调整，赵明明终于拾回镇定，勉为其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媚声笑道：“小女子赵明明，你可以叫我明明，叫我阿明也成，啊，你若喜欢，叫我明儿也成哪，公子弟弟，请问这是哪里，你是谁呀？”
　　“贱女人，你说话好腻啊！”小公子笑得十分迷人，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般。
　　“呃……”赵明明显些背过气去，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僵僵的。
　　“你脸色为什么这么白啊？”小公子微微一笑，低声道，“我可什么都没做呢。”他把头凑到赵明明脖子上，突然牙齿用力，一下子咬在赵明明肩上。
　　“啊！”赵明明痛得狠了，也顾不得别的，一脚把小公子踢飞了出去。这小公子却不懂武功，爬了几爬才跳起来，拧着眉毛怒骂，“臭女人，你敢踢我？”
　　赵明明后悔起来，连忙跑过去，柔声说：“不是啦不是啦！你继续咬好啦！我……我……”越说越委屈，突然看见小公子眼中又露出那种嗜血的表情，头皮一乍，全身的寒毛竖起来，也不等大脑下命令，一脚把那小公子狂踢出去！
　　“咣！”小公子撞到大柱子上，“嘭”的一声摔下地去，纯白的玉柱上留了一片红渍。赵明明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伸出袖子抹干净柱子上的血迹。
　　“哇呜——”小公子磕破了头，用手一抹，见挂了彩，顿时大哭起来，“臭女人！贱女人！敢踢我，我把你拉出去喂狗！”
　　赵明明吓得全身发冷、手足发抖，心道：“我打了他，他快恨死我了，反正我也活不成，不如拉一个垫背的。”想到这里，把心一横，上前“喀嚓”两声卸掉小公子的两个肘关节。把他往地上一按，照他屁股上劈啪劈啪痛揍起来。
　　“臭女人！贱女人……”小公子怒骂。
　　“拜托你，骂人有点新意好不好？”几巴掌下去，赵明明心里觉得爽极了，气也顺了，说话也溜了，“你就不能骂得动听一点吗？嗯，不会骂啊，不懂怎么骂啊，那你痛不痛啊！”
　　“痛！痛死啦！”小公子眼泪汪汪的。
　　“痛你就叫，叫痛啊，你哑巴啊！”赵明明冷笑。
　　“啊！痛啊！痛死了啊！啊啊啊，痛死了啊！”小公子乖乖地叫起来。
　　“哈哈，叫得真好听。”赵明明咬牙切齿地笑，下手更重了，冷冷道，“小魔头，你叫得用力点！叫啊——”
　　正打得起兴，赵明明突然觉得脖子一紧，被人给揪到了半空。
　　“大哥！”小公子抬头看向赵明明身后，心虚地叫道。
　　“谁让你来这儿的。”一个充满磁性的、冷酷的声音问。声音虽然淡，却充满了强势，那人仿佛天生就是王者，只凭一个声音就叫人胆寒。
　　“我……我走到门口，看见这个女人在里面傻站着看你的人，就进来跟她玩玩。”小公子委屈地说。
　　赵明明突然明白，原来现在把自己提在半空的人才是自己此行要见的那个什么狗屁公子。靠，勾引错了人，还被咬了一口，真他妈的背！现在好啦，杀人垫背的想法也落了空。呜呜，如果就这么被吃了，可就亏大了！
　　“敢在我的浓情殿动手打人，你真行。”那人轻笑着，捏在赵明明颈间的手一点点收紧。
　　眼前一阵发黑，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赵明明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是我的脖子被扭断了吗？
　　如果被捏断了脖子会怎么样？
　　不过，也许这样死掉会好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