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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匪妖 ...

  •   正在僵持尴尬之际,杨鹤轩率先说话,
      “诸位眼误了,这是杨某的夫人,今日误闯进来是个误会。还有,与其有听信市井谣言的的功夫,不如多去打打靶,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众人自知刚才的话不成体统,就匆匆起身散去,谢鸣呆站在门口,他不明白杨鹤轩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替自己开脱,以他的脾性不应该当场揭发自己是谢会长吗?谢鸣之前自认为已经了解透彻这个人了,现在看来,杨鹤轩并不是完全的流氓痞子,越来越搞不清楚这个人了。
      计划还是要进行的,他转身进屋锁了门,杨鹤轩仍岔着腿坐在正中间的石案前,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没有出声。谢鸣强忍着恶心低着头走到他身边,要紧牙关坐到了杨鹤轩腿上。
      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啊!
      谢鸣脸红的要滴血,那人军装外套上的纽扣硌着他手臂疼,但还是不吱声,只是坐着。他比杨鹤轩矮几分,虽然体型修长显瘦,但毕竟是男人,显得十分突兀。
      “谢会长——啊不,杨夫人?司令夫人?您不是寒梅砺剑么,早上还让我滚,现在这是怎么了?”杨鹤轩故意取笑道。
      谢鸣还是没说话,强忍着想给他一刀的欲望,脑中不停回想着春香馆的姑娘和嫖客的一举一动,他从来没仔细注意过,不成想那些姑娘勾引人的把戏,自己既然还真有一日会用的上。想来想去,还是没想到一件有用的,不如就按着自己的性子来。
      “喂,你抱着我站起来。”他脸上的红晕还在,内心早已杂乱无章,但仍故作镇定地说道。
      鹤轩像得了圣旨一样,将谢鸣横抱着站起身来,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脸上的色彩。
      “然后呢?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去你床上。”
      谢鸣第一次用如此快的速度回答了他的话,这么露骨的语句“八大胡同”的都不敢乱说,从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上传来,显得十分奇怪。
      “得嘞。”
      看不透杨鹤轩在想些什么,他那万年不变的贱笑,居然在最该出现的时候消失了。
      他将谢鸣抱到内室,扔到床上,谢鸣水红的旗袍下摆撩起一半,那双腿十分抢眼,不像男人的。
      谢鸣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人了,如果以他了解的杨鹤轩的性子,分明应该先把那些不正经的话讲给自己听,根本不会由得自己先开口。
      到底怎么了?难道他反被谢鸣恶心着了?还是要猜到了谢鸣的目的?应该不可能啊,谢家人不贪图钱财这是公认的,杨鹤轩不是不知道,他肯定不会把八箱银元和眼前的人联系在一起········
      谢鸣缓缓坐起身来,杨鹤轩顺势捏起他的下巴,谢鸣很讨厌被人这样对待,即使有计划在身还是忍不住挣脱了那只有力的手,目光冷淡的看向房间一角。
      鲜红的唇和昏暗的灯光互相吞吐着,被精心整理过的发鬓略有毛躁,几根不惹人注意的发丝随着主人每一次呼出的气息微微颤动着,一切有规有矩的进行着,只是屋内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谢鸣能感觉到,气氛很不对劲,与其说自己把杨鹤轩恶心着了,不如说点着了他的火。
      这想法像个被风吹起的蒲公英种子,飘飘然的落在了脑海深处。寂静没多久,就见杨鹤轩迅速将墨色的军装外套脱下,扔到一旁,接着将谢鸣扑倒在了塌上。
      熟悉的檀香味在谢鸣的鼻腔中肆意弥漫,片刻间,有人的心跳明显加重了,鹤轩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原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鸣彻底迷糊了,这是什么意思?记得什么?但事到如今,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应付道
      “我记得。”
      话音刚落入身上人的耳潭中,还未来得及激起涟漪,就听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个丫鬟尖声叫道
      “不好了司令!有人来报城南郊粮库失火了!已经烧起附近的两个村子!李参谋请命是否能调南城门护卫军救火。”
      杨鹤轩随即起身捡起了那件外套,回头看了一眼谢鸣,那不明何意的笑又挂在他脸上,随后快步消失在了门外。南郊粮库几乎存了北旗军的大半粮食,起火是多大事情,他身为总司令既然还能笑得出来?
      谢鸣没空惦记这些事,紧跟着快步冲出屋内,回到自己房中洗了脸,换上了一身平常的衣服。这是逃跑的最佳时间了,杨府离南城门不出一里路,现在火势难以控制,府中人心惶惶,都在各自想着逃跑之路,谁还有心思看着府门,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账务房和南城门也没人看守,这样自己可以卷一大笔银元无声无息的离开北平,一路南下。
      果然如其所料,杨府账务房的先生都早早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里面空无一人,谢鸣从那八箱中的一箱里抽出几卷银元,又拿了十来张张面值不菲的的银票,将这些统统装在一个账房拾来的手提箱中,匆匆从后门离开了杨府,一路畅通无阻。
      从南边冒出的火光在天空中朦胧颤动着,火星像古稀之年的老人咳嗽时带出的唾沫,被热浪用力抛入天幕,又逐渐消失,已是九点钟左右,街道上的人却陆续多了起来,携儿带女,拖老拉小,匆匆向北逃去,只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北旗军源源不断的向南行进。
      谢鸣逆着人流向南城门靠近着,一个女人抱着她嗷嗷待哺的小孩子与谢鸣擦肩而过,孩子手里的布老虎被人群挤落。谢鸣捡起那只布老虎,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见过。
      还未等他交还回去,一双像鹰爪一样十分有力的手从身后紧紧扼住谢鸣的脖颈,他用力挣扎着,但在这片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他,手中的布老虎早已掉落,他一直被那双手的主人拖拽到一个僻静的巷子中。
      “咳···咳咳,你是谁?”那人松手了,谢鸣得以有喘息的机会,连连咳嗽着。
      咳嗽声在偏僻的小巷中显得十分尖锐,像一把利刃划破夜空中的寂静,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站在谢鸣面前,无声无息,有很大的一股烟味。
      “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那个身影发问了,声音雄厚,带有质问的意思。
      他看明此人来者不善,想必是来追债的,他老子谢炳生欠赌馆的钱还没还干净。
      “明日自己去杨府拿钱·····”
      谢鸣想把这债推给杨鹤轩,但话音刚落,就见那人抽出一把尖刀冲了过来,狠狠刺在了他的肩上。血晕在衣服上染开来,这几乎就发生在一刹那,此人身手了得,刀上不知涂抹着什么药,谢鸣都没来得及跑出半步,就两眼一黑跌倒在地。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已是黑夜,梦里有个不是很高的悬崖,一位身着北旗军装的年轻人坐在轮椅上,从悬崖上往下看看,目光凝重,俊朗的脸庞透出惨白衰败之色,时不时咳嗽几声,一看就染有重病,阳寿无几。
      悬崖下有一条很宽的河,两侧火光四射,机关枪和炮弹的声音不绝于耳,浓浓的黑烟笼罩着水面,附近的树木大多已经点燃,照耀着地面上惨死士兵的身躯,这是两方交战的情景,从士兵身着的军装看出,这应该是南北旗军在打仗,火把的光亮向着河的两岸蔓延了十几里,两方估摸着个有不下一万人,是场十足十的恶战。
      南旗明显占了上风,身着墨绿色北旗军装的士兵在枪林弹雨中不断倒下,代表南旗的七星伴月旗在火光中摇曳着,前进着。南北旗军装备并不相差多少,这场仗北旗输在了地形上,身后高山围绕,很容易被南旗军埋伏,还没有后退之路可选,等着被人家瓮中捉鳖。
      北旗马上就要撑不住,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神情激动,连连向身后招手,黑暗中走出一个通讯兵,他用颤抖着的声音对通讯兵说道
      “快···咳咳···,快去,让杨司令撤兵····咳咳咳····”
      “参谋长,侦查的人来报,南旗已经埋伏到了山后,恐怕···恐怕我们已是无路可走!”
      长着一张娃娃脸的通讯兵几乎是带着哭腔说了“无路可走”这四个字。
      画面转到了战场上,杨鹤轩骑着一匹黑马手持一把长刀冲进了敌人当中,这时的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年少轻狂的戾气,北旗军已所剩无几,弹药殆尽,他提起长刀砍杀着眼前的敌人。马蹄每一次落地都会激起一连串尘土,像是在替已死去的北旗士兵出最后一口气,烧焦的树枝仍旧冒着火光,在地上打着滚,“冲!杀!开枪!”这些声音不绝于耳,子弹像雨点一样密。
      杨鹤轩此时冲进敌群中不亚于送死,他表情淡然,不声不语,只是在不断挥动着手中的长刀,从一个胸膛中刺进,再伴着鲜血拔出,插到另一个人身上,军装早就不知哪里去了,一颗颗血珠凝聚起来,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轮椅上的年轻人盯着杨鹤轩挥动长刀的身影死死不放,突然见一个南旗兵反抄到他的身后,准备扣动扳机,年轻人用尽为数不多的力气向悬崖下大声叫道
      “杨琛!”
      声音沙哑撕裂,杨鹤轩回了头,接着一刀劈断了那兵的脖颈。这声音吸引了南旗兵的注意,纷纷向悬崖上发射子弹,年轻人却是一脸波澜不惊,带着笑的让密如雨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他早已断了气,胸口一片血肉模糊,但因坐在轮椅上,故仍旧没倒下,夜色朦胧,后面赶来的南旗兵不知他已经死了,仍继续向悬崖上扣动扳机。
      一时间既没人顾得上杨鹤轩,刀已从他的手中掉落,这个片刻前轻狂势傲的司令怔住了,眼中只有一团团烽火的倒影,像个孩子一样喃喃自语
      “少了你,要这万里河山又有何用。”
      接下的画面越发不清晰,杨鹤轩提刀下马冲进了敌群中,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东风,火苗越烧越旺,点燃了悬崖上的轮椅。

      “我的心肝小宝贝啊。”一个尖声尖气的男声在谢鸣耳边响起,他突然从梦中惊醒,就见一身着深蓝色绣凤长袍的男人在他面前踱来踱去,这人既然留了一头到腰的长发,扎了一个马尾拖在身后。面庞倒是好看的很,丹凤眼的桃花郎君。
      谢鸣连忙站起身来,就见自己正处在一诺大的山洞内,四面石壁,找不到任何出口,石壁上有数盏烛台,昏黄的小火苗在跳动着。
      “你是谁?”谢鸣问道
      “我是这座山上的土匪头子。”那人站住脚步,说道。
      谢鸣对这地方是土匪窝没有质疑,他也不是没听说过被富家公子被绑票的经历,八成是这些土匪一早就盯上了杨府,不敢动杨司令,今夜看自己体型单薄,独自出府,就趁乱下了手。谢鸣只好自认倒霉,但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并不惊慌,说道
      “我不是杨府的人,在北平也无亲人,随身的箱子里有数张面值不小的银票,现在用来抵我这条命。”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要你。” 这长相雌雄难辨的土匪头子眯了眯眼,说道。
      看他穿着体面,想必不是普通的土匪,说不定真的不要钱。谢鸣想不通自己三天内连续被两个男人提出娶回家,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我是男人,还请高抬贵手,放我回去。”
      “不放。走,入洞房。”他说完,不知触碰了石壁上的什么机关,走进了眼前突现的一道门中。
      谢鸣既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跟在他身后走着,里面漆黑一片,有许多弯弯曲曲的小路交错纵横,他跟着这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间亮堂华丽的房间,内饰是清一色的红木,相当珍贵罕见,到处都挂着红色的锦缎,要不是这石头墙壁有些显得突兀,还真会以为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婚房。
      不知从哪里走出两个丫鬟,抱着一件同样深蓝色的长袍请谢鸣更换,谢鸣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跟着丫鬟前去更衣,他想说些什么,才发现连嘴都张不开,只能用眼神狠狠瞪着那个土匪头子。
      “别着急,换完衣服我们就开始。”土匪头子收下了他的白眼,说道。
      这人不同于杨鹤轩的没皮没脸,这是脑子有病,举止放荡,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既然能操控自己的身体。谢鸣暗暗想着,他只能呆站着让丫鬟给他更衣,是一件同样款式的长袍,只不过上边秀的是一条四爪的蟒。
      丫鬟们退下去了,他被操控着做到了那张红木床上,那个土匪头子也走了过来坐在床边,看着谢鸣。谢鸣被他看得浑身难受,但被迫与他对视,这张脸完美的很,没有一丝一毫的匪气,甚至还透着几分书生气息,他若不把自己打扮成这幅不男不女的样子,实着是个英俊郎。那双瞳子比常人颜色要淡,此时眼神突变得阴郁,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你说岳楼一战之后就回来,为什么今天才回来?你都去了哪里啊?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 谢鸣被他连连逼问,不知所措。可转眼功夫,他神色又恢复正常,说道
      “别害怕,我会很温柔、很温柔的。”
      看来这人确实是脑子有毛病,一会儿正常,一会儿疯癫。
      就见他凑了过来,两人的鼻尖眼看着就要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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