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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忆 ...

  •   其实杨鹤轩在走出杨府的那一刻就料到这只是调虎离山之计,有人故意在南北旗关系紧张的时候,点燃南郊粮仓,一方面,想让杨鹤轩把矛头对准南旗,让两旗早日打起来;另一方面,他想趁杨鹤轩不在府中,掠走谢鸣。
      回到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杨鹤轩故意中圈套备车前往南郊。车窗玻璃倒映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孔,离南郊仓库越来越近,能看到巨大的火舌在空中跳跃着,火光映入了他那双深褐色的眸子中。上一次他眼中火舌跳动的时候,还是在岳楼一战当中,看谢鸣为保护自己被子弹打成马蜂窝。
      没错。
      谢鸣,字临驹,出生于富商世家,年少时曾做过北平商会会长,后参军,凭借着超乎常人的军政天赋一越成为北旗军参谋长,早就在八年前北平城外岳楼一战中就死了,身体被拦腰打断,后被熊熊大火烧成灰烬,被风吹散,正是所谓的灰飞烟灭。
      幸存下来的杨鹤轩在八年中重振北旗军,一路打回当年的地盘,直至今日重新占据北方的中心城市——北平,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再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时,出城迎接自己的既然是那个本应该灰飞烟灭的人。他的年龄、身份、性格、外貌、人们对他的记忆既然都是还未加入北旗军之前的模样,这里没有人知道运筹帷幄的谢参谋长,只知有矜傲的谢会长。杨鹤轩曾怀疑过这只是巧合,此谢鸣非彼谢鸣,他找到当年参加岳楼一战的旧部下,在商会开会时悄悄辨认谢鸣,众人都十分惊讶,纷纷称这就是谢参谋长。
      但他看上去,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自己向西南蛊婆讨来一种怪药,若是让一个疑似重生的人和一个跟他前世有联系的正常人先后服下,如果他真是重生还魂的,两人身上就都会泛起一块块紫红色的血斑,如若不是,则没有任何效果。杨鹤轩本是不相信这些的,但情况也由不得他不信,这才想尽法子靠近谢鸣,自己先在府中服完药,再提前派人在春香馆的春药中参杂蛊婆的药,待谢鸣服下,果真两人同时泛起一身的血斑。
      这一世,他不想再失去这个人了。
      (为了方便读者阅读,下文将前世的谢称作“谢临驹”,现世的称做“谢鸣”)
      谢临驹刚入北旗军的那一年,北旗还在东征的路上,杨司令也是刚刚坐上司令的位置,那时候的他看上去比现在稳重多了,对外和蔼大方,看上去城府颇深,但实则内心总死带着几分年少轻狂,现在却恰恰相反;而谢临驹呢,那个时候和现在的谢鸣一样,傲气,骄纵。
      谢临驹的晋升速度很快,从最开始的电报员当起,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杨鹤轩身边,做起了参谋长。那时候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同样的年轻有为,杨鹤轩起初并没有太多注意这个人,只是对他在军政方面突出的天赋感到好奇而已,但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盯着军帐内忙碌的谢临驹看。
      有时和他讨论军事布局,甚至有意无意的会碰到他的手,谢临驹在他面前永远是一本正经,规规矩矩的叫司令,但杨鹤轩能感觉出来,他根本不臣服于自己,准确地说,是不臣服于任何人,桀骜不驯的性子无人能挡。这越发使得杨鹤轩对这个人兴趣大增,越是做不到的事情,他就越想尝试,越是收服不了的人,他就越想收入囊中。
      这种情感冲动,几乎像小孩子对玩具的执着,没有任何前因,但在后来漫长的一段岁月中,它逐渐扭曲了一种对谢临驹的迷恋。杨鹤轩在变,城府越来越深,表面却越来越没皮没脸,甚至能在前方大败的时候笑出声,这时谢临驹就是一脸“有你这号人北旗没有后路”的表情,其实杨鹤轩等的就是他这样的反应。
      谢临驹最初感觉到的,是他对收服自己的渴望,但这样的寒梅公子怎么能被轻易收服,他钦佩杨鹤轩的军事能力,但却对他无聊至极的打趣深恶痛绝,不过这种感觉很快被自己一次次忍不住被那些无聊的话逗笑,而消磨掉。甚至在一段没有杨鹤轩的日子里,觉得生活烦闷无趣。
      两人都明白,大事不好了,一种自古以来就不被允许和认可的感情,有了萌芽,且在迅速成长着。白日里的军帐气氛严肃,没人能把威严的像座山的谢临驹,和面前嬉皮笑脸的杨鹤轩联系在一起。可到了午夜时分,众人睡去的时候,谁又能想到,杨司令既然握着谢参谋长拿着笔的手,在地形图修改着什么。两人都是心不在焉,默认了这中似有似无的关系的存在,杨司令还在拿什么打着趣,谢参谋那双从不会正眼看人的眸子,既然偶尔也会微微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种关系越来越稳定,每夜帐内的空气都在升温,杨鹤轩今天碰到谢临驹的手,明天就可以摸上他的小臂,虽然那张清俊的脸永远都不屑于主动对杨鹤轩做表情,但偏偏就是你情我愿,你愿意没皮没脸,我愿意给你一巴掌。
      不成想,率先捅破窗户纸的,既然是谢临驹。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某夜散会后的军帐内,杨鹤轩依旧像往常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案前看报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围绕着略有昏黄的电灯泡打转,像一个泼辣姑娘挑逗心上的书生郎,无声无息的包含又吐出。谢临驹同从前一样,抱进来一叠文件,放在杨鹤轩案前。
      但这次他放完文件后,却仍站在案前不做声,看着杨鹤轩。那双眼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狼崽子看见了猎物。杨鹤轩可没见过几次谢临驹直视别人,便放下手中的报告。
      还未等说些什么,就见谢临驹几个箭步冲上来,用双手拽住他的衣领,迫使杨鹤轩站起身来。
      “这是怎么了?”
      他那气势跟要打架一样,难怪杨鹤轩都收起了往日的不正经,诺诺的问了一句。
      谢临驹没有言语,他拽着衣领的手还在使力,他比杨鹤轩要矮上半头,迫使杨鹤轩弯下了腰,看着那双浅茶色的眸子,睫毛微微颤动着,欲望在眼中蔓延开来。杨鹤轩这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单手摘掉了碍事的军帽,将头发向后撩去。
      谢临驹用自己堵住了他成日不说正话的嘴。
      在那张开会用的长条桌案上,两件墨绿色军装上的徽章互相碰撞着,发出细微的“叮叮咚咚”声,杨鹤轩的那支烟还没有灭掉,烟雾的似乎味道刺激了谁 ,将一落文件碰落在地,黄白色的纸张满地漫天飞舞,到后来,连那两件军装都躺在了地上。
      一阵巫山云雨。

      “杨琛,你给我听着。”谢临驹仍被压在那人身下,看着帐顶上那盏散发着淡黄色光芒的灯,轻声说道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司令夫人,你的江山有我的一半,你的人也是我的。”
      “定尊夫人命,不过····”杨鹤轩重新扼住了他的一只手腕,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刚才说···谁是谁的?”
      “你是我的。”
      杨鹤轩听到回答后,扼着他手腕的手,又加了几分力度。
      “放开我。”
      “谁是谁的?”
      “我是你的,快放开。”
      他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松开了谢临驹的手腕,就见他立刻起身捡起地上的一件军装,头也不回就匆匆离去,好像有点后悔刚才说的话,觉得十分丢面子。
      杨鹤轩独自坐在案上,嘴角向上勾起一个美妙的弧度。
      完蛋,从今往后要彻底将谢临驹当祖宗养了。
      帐外天幕中繁星似锦,谢临驹的心情突然很放松,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两滴小血珠从他脖上的牙印里冒出来。
      第二日整整一天,全军上下看他二人的眼神都十分不对劲,虽然还是同往常一样对杨司令、谢参谋长毕恭毕敬,但实则眼里都带着几分疑惑。
      晚间例会快要结束的时候,终于有个胆大的忍不住了,小声问坐在杨司令旁的谢临驹
      “谢参谋长,您的衣服,挺不一样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谢临驹身上那件别着北旗银勋的军装外套上,北旗银勋北旗司令的象征,就像南旗的七星伴月勋一样,向来都是别在司令的衣服上,今天怎么到了谢参谋长身上?
      再看杨鹤轩身上却挂着一等军士的铜勋,众人心里直打鼓,难不成他二人将衣服穿错了?但他们为什么会一起脱衣服? 又有多嘴的问
      “谢参谋长,您脖子上那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当然是昨夜杨鹤轩咬的,再看杨鹤轩,他居然在笑,谢临驹狠狠瞪了他一眼,装作不以为然地说道
      “让狗咬了。”
      管营地巡逻队的李副官连忙说道
      “以后定会加强力度巡逻,不会让这些死畜生跑进来害人。”
      “嗯。”谢临驹很满意他的话。
      杨鹤轩就这么被比成了“死畜生”,他轻轻咳嗽一声
      “今天就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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