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之罪同人）转轮镜》梳沐

48、碎心

　　江边，河畔。
　　两个人两两相对，面对面站着，相隔不过几步远的距离，却一直都不说话。
　　最后，还是一个手扶着栏杆，看起来更加瘦弱的小个子男子先开了口，“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不为什么！”有着灰蓝色眼睛的高个子男子满不在乎的耸耸肩，微笑着这样说道，“我是苏潇，救你出来可不是我的主意，所以你大可不必谢我！”
　　“我乔易向来有恩必报，不管是谁的主意，既然是你救我出了那个地狱，那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来报答你，所以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呵！”苏潇低笑了一声，“我都说了这不关我的事，至于真正救了你的那个人吗？在我们眼里，他可是这天底下最最尊贵的人，哪里还会缺什么呢？所以说，你若真的是想要报答他，那么不如从今以后，就用你自己的命来慢慢还吧！”
　　“……？”
　　他的话让乔易忍不住一下子张大了眼，可是苏潇却兀自笑着，突然朝他伸出了一只手，十分认真且友好地对他说道，“来Erynnyes吧，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会是兄弟，从此以后，你的所有心愿都会由我们共同来完成，我们长剑所指，定会守你所爱，仇你之□□同进退，换你与世无忧！”

　　乔易知道，哭泣是懦弱的表现，但是此时的他听了这番话，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于是满眼的泪几乎在顷刻间，汹涌而下。
　　他用瘦骨嶙峋的指节死死地握紧了栏杆，直至泛白。多年来，他一直都被囚禁在由那个人为他而造的那所地狱里，不能挣扎，也不能喊叫，有的只是几欲窒息的疼痛和无尽绝望。他根本就忘不了，是那个人，在他最好的年华里，一手剥夺了他所拥有的一切，包括所有的青春，生命和阳光……
　　如今的他，整个人早已被毒品所摧毁，没有了该有的健康，也失去了原本自由的灵魂，形销骨立，活着宛如行尸走肉，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个人跑来跟他说，他们愿意接纳这么不堪的他，但是，他真的可以吗？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正当他颤抖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毫不犹豫地轻轻覆上了他的，也覆在了那些已经再也褪不去的，叠在一起的数不尽的新旧伤痕上……
　　“欢迎加入Erynnyes！”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只需要记住，从此以后你再也不需要害怕，只管睁大眼睛看着，看着咱们老大，是怎么在一夕之间，剥夺容凛的一切，为所有被他所害过的人，报仇雪恨的吧！”

　　今天的夜，仿佛格外的漫长，外面街道上的警铃声声，几乎在彻夜的响，而各家的电视上，也几乎在同时，播报着同一条新闻。

　　“近日，桦城刑侦局根据有关人士提供的有效线索，成功破获了二十六年前音乐学院的特大连环杀人案，前音乐学院的教授陆子鸣，在入狱八年后终于沉冤得雪，不日前已经被无罪释放，而一手策划这起案件的真正元凶，系新峰集团的主事人容凛，现已畏罪潜逃，而经警方多方查证，发现此人穷凶极恶，多年来盘踞在桦城，一直为非作歹，不但专门从事制毒贩毒的犯罪活动，还架构了一张危害人民和财产安全的“毒网”。现如今，警方已经初步查清了其成员结构，在市禁毒支队、网安支队、技侦支队的大力支持下，持续收网，不但将其数个窝点一举捣毁，缴获大量新型毒品，还由此引出了桦城史上最大的贪墨渎职案。前刑侦副局长董令其，前警务处处长黄敏，前政务司的司长邰正明，前南总区财务总监卓孝英等一大批法政公务人员在日前纷纷落马，据悉都与新峰集团有着不明账目往来，至于后续消息我们将持续关注……”

　　陈先生在被羁留期间，见过了陈默，所以在之后的调查中显得十分的配合，再之后便转做了污点证人，于是很多案件的细节更加明朗了起来，因为案件牵连太广，所以许多风光了一辈子的大人物纷纷锒铛入狱，但唯独只有容凛，他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连数天，竟然还是不见踪影。

　　桦城的地铁站里，池震和陆离就站在门口，然后逆着人流并着肩往里面走，池震的一只手里还端着一杯奶茶，嘴里叼着吸管，一边走还一边滋溜滋溜地吸着。另一只手呢，竟然旁若无人地往陆离肩上搭，只不过下一秒，就被陆离转过脸来狠狠地瞪了一下，胳膊也被毫不留情地甩了下去。
　　“陆离，别这么绝情嘛～”
　　一个大男人用这么撒娇的口气说话，陆离身上的鸡皮疙瘩忍不住掉了一地，于是十分受不了地躲开了他几步，然后才指了指前面的列车冷着脸说道，“索菲要回澳门，她应该会坐那辆车，现在时间不多了，你快去吧！”
　　此时他脸上的神情很是耐人寻味，池震自然不会错过，于是腆着脸贴过来，用十分玩味的口气这么说着，“我好像闻到了酸酸的味道呢，怎么了陆离，难道你这是在吃醋吗？”
　　陆离的眉毛几乎都皱成了一团，但还是伸出手去将他赶快推离了自己，还急口否认道，“你胡说什么！”
　　“不承认吗？瞧瞧，瞧瞧！耳朵都红了呢！”池震哈哈大笑，一副十分开心的模样。

　　不不过逗归逗，池震可一点儿也不想陆离误会自己，于是赶紧解释道，“陆离你放心！我对索菲那小丫头可没什么心思，不过认识了这么久，人家都要走了，我总该去送送她吧？”
　　道理是这样，但陆离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了几分不快，“那你还在这里多什么话，她不是有话要对你说吗？车都快开了，你还不快去？”

　　真是口不对心的家伙，池震凝目在他身上，忍不住微微笑着，心中一时甜蜜翻涌，登时觉得眼前这个人像是有魔力一样，无论让他怎么爱都会觉得不够，于是趁对方不注意，他突然身子前倾，十分出其不意的在陆离的脸颊上印下一吻，一触即收，然后大笑着跑远，还不停地转过身来朝他挥着手。
　　“陆离，可别胡思乱想，你在这里等里我，我去去就来――”

　　池震故意很大声，许多人都在朝他们这边看，陆离面红耳赤，连忙背过身去，耳边听着他走远，却又忍不住悄悄的把目光转了回来，看着他不停往前，离他越来越远，不过这一次，他嘴里喊着的却是别人的名字。“索菲――”

　　他一边寻觅一边在人流的缝隙里不断穿行，陆离远远地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心里终究还是忍不住胡思说乱想起来：索菲在这里约池震一个人出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又到底想要和他说什么？所以并不是他陆离小心眼，只不过是索菲做的已经太过明显了，她想要让池震挽留她，所以连时间，她都故意说晚了那么几分钟，她是故意的，想要借此来看看池震的心吗？呵……

　　地铁站的人群几乎都快要散尽，池震也已经走到了空空的站台边，此时列车呼啸着入站，然后又有大量下车的人从他身边蜂拥而过。
　　陆离抬眼间刚好看见，有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下来，然后故意朝着池震撞了上去……
　　“池震――”陆离睁大了眼眸，一时几乎心跳停止，他从二楼上一跃而下，拼着命往前跑，却看见那人冷笑着抽回了自己的刀，然后转身一脚将池震踹进了已经空了的列车里。
　　车门缓缓合上，池震脸上惊讶的表情还未褪去，可是在他心脏处开出的红色花朵，却是鲜红刺目，且越来越大……

　　一时天地静默，万物粉碎成灰，陆离一直往前跑，往前跑，偏偏却感觉离那个人越来越远。耳边仿佛有诡异的歌声突然响起，并不熟悉的旋律，却一直萦绕着，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
　　“转轮镜，一翻一转一轮回，
　　一转前尘忘，二转夙世身，
　　三转心无悔，四转重相逢，
　　五转山水暖，六转同灰尘，
　　……
　　七转轮回止，不见旧时人！”

　　不见……旧时……人！

　　还记得那是很久以前，他们还不像现在这么熟，好像是刚刚认识那会儿。陆离还是那个冷面冷心的陆离，而池震也还是那么欢脱热情，见谁都是自来熟的那个池震。
　　每一次办案，池震总会追在陆离的屁股后面跑，陆离不肯理他，但他每一次都偏偏还是那么乐此不疲。

　　“喂，陆离，你别不理我呀？我告诉你，其实很多大城市里地铁每天早晚都要空运跑一趟的，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吗？”
　　“……”
　　“哈，好奇了吧？让我告诉你吧，那是为了要去拉那些飘荡在地铁站里无家可归的游魂野鬼，他们太可怜也太寂寞啦，也想要回家……”
　　“……”
　　“喂，你怎么还是不理我呀……你都不好奇不害怕吗？喂，你别总耷拉着一张脸好不好？好像谁欠你千儿八百万似的……”
　　“……”
　　“我说的没错吧……啊，你笑了，竟然笑了哎！”他呆呆地看着他，忍不住赞叹说，“没想到你站起来还真挺好看的……”
　　“……”
　　“喂，你怎么又生气了，我说错什么了吗？哎呀，别走那么快啊，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