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之罪同人）转轮镜》梳沐

45、爱灭

　　陆离知道他在为姐姐鸣不平，但是过去的事情毕竟谁也不能改变，所以只是暗暗叹息了一声，便接着说下去，“他在国外，而且势力不小，我们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想想其他的什么办法……”
　　池震托着下巴想了了一会，突然眉梢一挑，笑了一下，“账本我们不是到手了么，有涉嫌贿赂官方人员这一条，我们完全可以暗自扣留陈同，与此同时，我们可以对外放出消息，就说当年音乐学院连环杀人案的真凶已经被缉拿归案，并且……我们可以把一些必要的信息和月牙戒的照片一起登出去……”
　　“你是说，这样就可以把他引回来？”
　　“不一定能成功，但起码我们可以试一试，至于最后的结果，那就要看陈同……还有我姐，在他心里的分量了……”
　　这种方法风险很大，但是目前也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所以陆离只是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新峰集团根深蒂固，而陈同作为主事人，没有确凿的证据，警察根本就不能拿他怎么样，所以，陆离只好派人将他“请”到了警局来。以配合调查为由将他临时扣押，然后对媒体放出了风声。
　　于是，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一样，一时炸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同时也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通过无数明里暗里的渠道，迅速传递了出去。

　　陈默会回国，虽然几率很小，但也算是在预想之内，但谁都没有想到，一下飞机，他竟然会这样大张旗鼓的找上门来。
　　――几乎毫不掩饰。

　　池震和陆离肩并着肩，前脚刚进警察厅的大门，就听身后一溜的车响，转头一看，就见门口停下了一排的黑色林肯，几个穿了整齐的黑色西装，戴了墨镜的保镖走了下来，然后恭敬的从其中的一辆车子里，迎下了一个人来。
　　现在的警局资料里其实并没有他的照片，但陆离和池震都清楚，也都猜的到，如今这个从气质到排场都很不一样的人，就是Erynnyes的正牌当家人――陈默。

　　他也许正值壮年，看起来高大英俊，气质出众，文质彬彬，如今只是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款式简单，配着一条不太合时宜的旧围巾，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刻意去在意自己的装扮，但远远望着他走下车来时，他浑身的气势就仿佛已经跟别人很不相同，竟然让旁边的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陪衬。
　　还有一点让池震感觉很震惊，这个人，他脸上的皱纹并不深，可是却有着一头近乎全白的头发，这跟资料上显示的他的实际年龄似乎很不相符。到底是岁月如搓如磨不饶人呢？还是说是因为……他这一生看花相思老呢？
　　池震目不转睛地望着，眉头微蹙，神色里满是不解。这时陆离却在旁边用手指轻轻捅了他一下。
　　“嗯？”
　　池震转头望过去，陆离刚好侧脸过来，在他耳边来了一句。
　　“他一直在看你……”
　　“看我？”
　　“……”
　　池震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正在这时候，却看着那个人他竟然挥退了身后所有的保镖，一个人径直走上前来，凝目了他片刻，然后很突然的伸手，单手在他肩上抱了一下，那一刻，他身上的寒冷和坚硬仿佛瞬间融化，眼睛里也泛起了微微的温度。
　　“这么多年不见，你长大了……”

　　异常熟捻的口吻，这一下，池震和陆离几乎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却看到他已经很礼貌的退了后，好像他刚才所有的亲切和不合时宜，都是错觉一样。可是就在刚才这浮光跃影的一瞬间，池震的眼神曾和他四目相对，却突然好像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早已故去了二十六年的姐姐。
　　原来，所有撩起人心的不由自主，都是因她而起。

　　“你不必如此惊讶，我认识你，是因为我见过你一次……而且我对你并不陌生，也许你不知道，你可是你姐这一生最心疼的人，她曾经……一直都把你挂在嘴边上……”

　　他看起来应该不像是太爱笑的人，但是现在说起这个时，他的嘴角有着很温柔的弧度，像是在笑，口气又像是在吃醋，一双眼睛里酸甜苦辣，百感交集，还满是对当初……无法遏制的……深深的怀念。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陈默，是你的姐夫……”

　　没想到他的自我介绍竟然是这样，池震和陆离面面相觑，都很是惊讶，难怪这个人的资料中描述此人从不近女色，这么多年来也没有结过婚，现在看来，似乎都是因为――他从不曾忘记过池雯吗？

　　这和他们所预想的似乎完全相悖，如今看起来，这个人看起来也远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不堪，到底是他迄今为止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演戏？还是说他们所猜测的东西有什么环节出了错？一切都不得而知，也许，他们现在能从这个人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陈默此时似乎敏锐地发现了两人眼神对视间不同寻常的亲昵，当然也察觉到了他们明显的疑惑，于是转过眼来对着陆离笑了笑，很自然地伸出了手，“你就是陆离陆队长吧？今天初次见面，你好！”

　　“你好！”
　　陆离礼貌地回握，陈默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想让我回来的目的，而且我也正好有话想要亲口告诉你们……正所谓各取所需，我可以完全配合，只不过你们也需要答应我一件事——那就是一定要把那枚月牙戒还给我，可以吗？”
　　……

　　爱情曾经离我有多近呢？手指交错，唇齿之间。可是之后又离我有多远呢？咫尺之距，却是生死之间……
　　想过要与你共死，可是怀揣了深深的仇恨，却忍不住要带着对你的这份刻骨思念，终究是拼命地……活了下来。

　　陈默就坐在桌子对面，没戴手铐，也与其他的受审人员完全不同，就像是来到这里做客的朋友，脸上看不出一点紧张不安的样子，沉稳宛若山海。这下子，反倒是让一直都陷在种种猜测中的其他人，心中感觉有些莫名的不安。

　　房间里灯光明亮，他伸出了手，无名指上的一枚蔷薇花纹的戒指，正熠熠的闪着别样的光芒。
　　“这枚蔷薇戒是我当年为了向阿雯告白，亲手画了纹样，找了最好的珠宝店订制的，它和那枚月牙戒……是一对。”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似乎陷入了当年的回忆里，说起来时，眼睛里偶尔滑过温淡的笑意，但更多的，是对这人世无常的深深无奈和伤楚。
　　但他的语调，却一直都是平静的。
　　“我暗恋了她整整十年……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我一直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天到晚追逐着她的影子，藏在心里小心的爱慕着，你们知道吗？其实我爱着她，胜过了这世间的一切！”
　　“我们是朝夕相处的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一直以来似乎是无话不谈，可是我从来都不敢跟她表露自己的心声，因为生怕毁了那么多年来，我在她心目中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一切……直到我拿到了这两枚戒指，这才终于有了勇气……跑去告了白……”
　　“那一天，镜湖之畔，风和日丽……顶好的日子，可是没想到的是……面面相对时，她竟然拒绝了我！”

　　“为什么呢？”池震再也忍不住好奇，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因为据他所知，姐姐曾经……应该是很爱眼前的这个人的。
　　他轻轻笑了一下，有些嘲讽，“如果没有经历，你也许永远都不知道，在感情的世界里，人若是犯起傻来时，究竟会有多傻……所以，那个时候的我并不明白，也不会知道，她拒绝我的理由……只是因为没有想好罢了……其实阿雯那个人，向来单纯的可爱，她痴迷起音乐时，很有可能会忘记了生活，可是当她想起了生活时，也许才能意识到，我就是她的一切！”
　　“在刚刚进入音乐学院时，她就像是一只尽情追求自由和快乐的鸟儿，只是一门心思的醉心于音乐，根本就没想过要谈恋爱，所以那个时侯如果我再能耐心一点……也许就不会发生之后的那些——让我这一生都追悔莫及的事……”
　　“那时的我因为阿雯的拒绝而万念俱灰，日日都在酒吧里买醉，有一天我碰上了一个人，他知道我是被爱所伤，于是告诉我一种方法，说是可以忘记一切烦恼，一夕之间……心愿得偿。”

　　陆离和池震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毒品？”
　　陈默低低冷笑了一下，仿佛自嘲，“若是知道是毒品，我就不会碰了……可是那一晚，我只是喝了一杯酒，然后要了一个女人……”
　　陆离明显不解，池震却下意识皱了眉头。
　　“对，我当时并不知道她叫做徐小倩，也根本就不认识她，可是那一晚我们却都很快乐，我不知道她把我当做了谁，可是我――竟然一直都把她认成了……阿雯。”

　　“混蛋！”池震眉眼震怒，忍不住低低地骂了一声，陈默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垂下眼去并没有吱声。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仿佛回忆到了最难以回首的部分，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烟，叼在嘴里点上。对面的两个人看着他动作，却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烟雾腾起的时候，他的面容半明半暗，重整了情绪后，就重新开了口。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似幻而真，的确很棒，仿佛让人觉得置身于天堂，心中所想都好像成为了现实，之前所经历的一切的挫折痛苦……都好像不曾存在过！于是，我对那种幻觉般的满足……上了瘾。”

　　“也许你们会觉得我很可笑，但是十年相思幻灭成空……以当时我的年岁来说，却是再正常不过了，因为那个时候足够幼稚，内心也不够强大……会掉进别人的口袋……其实一点儿也不奇怪。”
　　“之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也是我最颓靡的时期，大概有一年多的日子吧，我都再没有去找过阿雯，也丢掉了自己最喜欢的画笔——你们大概不知道，那个时侯我酷爱画画，读的也是美术系，但是我的父亲想让我接管他的生意，所以我们之间的冲突很大……很长时间我都没有回过家，几乎天天都泡在酒吧里。每个晚上，我都会喝一杯同样的酒，然后……去上那个女人的床……”
　　“就那样过了一段醉生梦死的日子之后，我很快就发现，徐小倩毕竟不是真的阿雯，即使身在幻境时会有一时的意乱情迷，但在清醒时却又让我倍感痛苦。更何况，在一个即使有那么几分类似，却又不是真心爱着的人面前，即使酒里的药效加倍，大多时候我都很难再像第一次那样，疯狂地进入自己想要的幻觉。所以，这样的事情我很快就厌倦了，于是就和她分了手。”

　　“那她到底是怎么死的？”陆离看池震没有问的意思，索性自己先开了口，毕竟徐小倩是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位死者，所以说她的死会是陈默造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