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徽章 ...
-
陆离带人去过了柴山,也成功拿到了想要的证据,果真找到了那条真的项链以及法克鲁留下的账本,陆离将他们完好无损的交给了鉴证科,想必不久后结果就会出来,所以董令其——他恐怕已经在劫难逃了。
至于残忍杀害了丁仪的梁雨,因为罪行确凿,现在法院已经对他正式提起诉讼,宣判结果不久就会下达,可能他之后的漫长余生,都要带着对韩菲菲的强烈思念,在监狱里默默度过了。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池震正使劲咧着嘴,带着一脸贱兮兮的笑意,半倚在医院的病床上装大爷。而他的目光,却仅仅落在病床边,凝在了一处,似乎片刻都舍不得移开。
此时的陆离正低垂着眼睛,坐在凳子上一脸认真的用小刀削苹果,温润的阳光透窗而入,扑在他的脸上身上,也落在他白皙而灵动的手指间……池震傻乎乎的乐着,仿佛在这一瞬间,天晴心暖。
“陆离,丁茉茉那姑娘怎么样了?”自从上一次救她回来,池震对她的印象挺不错,记得她说话爽利,虽然看起来柔弱,但其实勇敢而又坚强。这样的一个孩子,如果知道了丁仪的死讯,又会怎么样呢?
“能怎么样呢?”陆离削皮的手指顿了顿,神色突然暗淡下来,“她妈妈死了,甚至在死前为了救她,还拼命跟歹徒纠缠了那么久,受尽伤害……无论她之前做过了多少恶事,但是在丁茉茉眼里,她至少是一个爱她母亲,所以,她根本就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当初的音乐学院杀人案,调查到如今,虽然不能肯定凶手就是杨东,但根据梁雨的证词,至少可以说明,丁仪就是帮凶。他们不可能同情她,只不过他们也知道,丁茉茉……她毕竟是无辜的。所以听到这里,屋子里的两人骤然都沉默了下去。
有时候做错事的代价,牵连的总不是一个人……真是令人唏嘘。
“你还记得那枚月牙戒吗?”
“记得……”池震愣了一下,神色突然有些不自然。
陆离没有抬头,脸上也没有其他什么表情,只是径自把话说了下去。
“其实,当初冤枉陆子鸣入狱的珠宝店老板被我找到了,据他交代,他会作伪证其实是被人胁迫的,而那种特殊花纹的定制戒指他曾记录在案,原本应该是一对……是一个男人亲手画的图样,送过去让他做的,而那个男人当时看起来——很年轻。”
“池震,我跟你说过吧,最近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其实,在我小时候,曾经见过雯姐姐……那是在音乐学院的湖边,她冲我笑的很美,还满脸欣喜的讲诉着她的愿望,看起来——是那么的幸福……”
“那时的她,都打算要结婚了,所以我在她的手指上,看到了一枚婚戒……很漂亮,也很眼熟,我见过它!”
池震的神色慢慢的变得沉重,最后发出了一声很无奈的叹息,他知道他知道了什么,“你说的不错……那枚月牙戒,曾经是我姐姐的……”
陆离一点也不意外他会承认,只不过有几分奇怪,“这么意义非凡的东西,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丁仪手里呢?”
“当初姐姐被害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去关注这枚戒指的动向……现在想来,既然那个案子和丁仪脱不了干系,那么是她乘机拿走了……也说不定。”
“她不缺钱,为什么要拿走一枚戒指呢?无故留下那么明显的罪证,偏偏还视若珍宝这么多年?她图什么呢?”
“你忘了丁茉茉说过的吗?她图的就是一个念想……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个被她藏在心底,用尽力气喜欢的……应该和我姐姐所爱的,是同一个人……”
“……”
“这显然是唯一合理的解释,所以说那个人……他到底是谁呢?”
“这……”
池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在这个时候,陆离兜里的手机突然微微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来电的正是负责去查消息的温妙玲。
他将电话接了起来,并且按下免提,对面温警花温柔悦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陆队,梁雨画出来的那枚徽章的图案,我对比过国外传回来的信息,现在已经查到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欣喜,“你快说。”
“徽章是国外一些杀手组织的通用标记,不管是下单或者是接单,一般都会用这种东西作为信物,组织内部也会以徽章的多少来衡量一个杀手的等级。所以在地下交易市场,徽章售价很高,因为一枚往往就代表着一条人命。不同的组织,徽章的图案都是不同的。而梁雨雇佣苏潇所使用的那枚蔷薇花徽章,是来自一个叫做Erynnyes的组织,谁也不知道它门下究竟有多少成员,但据说很有实力。”
“Erynnyes?”
旁边的池震突然出了声,轻声说道:“是厄里倪厄斯,传说中黑夜的女儿,也被人们叫做——复仇女神!”
陆离皱了皱眉,连忙向对面的温妙龄问道:“他们的首领是谁?查出现在在什么地方了吗?”
温妙龄沉默了一秒,“他叫陈默,他们的总部——在维也纳。”
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日子总是异常平静的,有时候平静的却让人感觉好不真实。
陆离将所有的资料整理完毕,然后就窝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一连几天的心弦紧绷,不眠不休,再加上许多事情几乎是接踵而来,情绪一再大起大落,他实在是支撑的辛苦,所以刚枕上沙发的边,就已经悄无声息的闭上了眼睛。
池震推开房门走进来时,正好看到了他此时的样子,远没有在清醒时雷厉风行,果断决绝的那份狠毅,睡着的他,仿佛白天所背负的一切沉重都被他在不经意间卸了下来,面容看起来是说不出的精致,长而翘的睫毛微微垂下来,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唇色秀美而温润,整个人都是柔软的。
池震忍不住放轻了脚步,取来薄毯走到旁边帮他轻轻盖上,目光凝注在他身上时,不知怎的突然变得粘稠起来……这个人终于属于他了呢,不管之前经历了什么,不管今后还会遇到什么,只要从今往后,他们的生活里不再缺席彼此,那么此前无论多么痛苦的煎熬都是值得的!
池震觉得,此时只是看着他,无与伦比的喜悦就已经从自己的内心深处涌上来,一弯唇角忍不住一点一点勾了上去,然后眼角眉梢都挂满了止不住的笑意,于是他低下头来,虔诚的,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轻轻的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谢谢你,陆离……”
谢谢你能原谅我,谢谢你能接受我,谢谢你从此可以走进我的生命里……
“不……!”
池震微微一愣,下一秒就发现陆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一眼望过来时,一双眸子宛若星辰大海,直入人心。
“你错了……”
池震反应过来时,有些发愣,“……哎?什么?”
“我说……”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微微的叹息,但是他此时的神色,却显得格外真诚,“池震,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谢谢你爱上我,你知道么,其实遇上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为什么呢?
只是――因为有你,我才许下了今生最重要的一个愿望,因为有你,我才重新找回了最珍贵的父亲,因为有你,我才坚持成为了维护正义的警察,最后也是因为有你,才有了我们今天的一切一切……
所以,还有什么能比现在感觉……更幸运呢?
陆离的目光带了水色,单手轻柔的抚上了池震的脸,然后拉过了他的领子,对着已经完全石化的他,难得的微微笑着,突然吻了上来。
也许,天底下的不幸各色各样,但天底下所有的幸福又都是相似的,流年来去,只因一个人就温馨了家的模样,从此青梅煮酒,活色生香,一起看过山花烂漫,云卷云舒,一起踏遍万里河山,岁月静好,也许只要你的一朵微笑,我就能把脚下所有的路途――走成地老天荒!
……
睁开眼睛时,身边已经不见了池震,陆离半抬起身子四处一望,发现他此时正站在窗前,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拿着一份资料,正皱着眉头想着什么。
陆离立刻就明白了,那份资料是他昨天带回家来的,所以他知道他现在想着什么。
沉默了好久,他才轻轻开口,突然出声对他说道。
“你还记得杨东在死前,用牙齿在墙壁上刻下的那个‘一’字吗?”
“怎么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吗?”池震手里捧着杨东验尸报告,有些纳闷他为什么要把它给重新翻出来。
陆离眉头微拧,轻声叹息着说道:“我终于明白他到底想要告诉我们什么了,那时的他在黑暗中慢慢窒息,已经没有了力气,即使想要刻下凶手的姓名也做不到,所以只好留下了最简单的一点提示。”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别忘了他和丁仪一样,是学音乐的,所以他最常用也是最熟悉的,就是乐谱中的乐符。而那样看起来像是一横的东西,在五线谱中就被叫做休止符。”
“休止符?”
“音乐家的演奏时,为了使曲子变得更为精采和回味无穷,所以在遇到休止符时就会停止演奏,那往往是一个无声胜有声的时刻,因静止和安静而被定格,所以也被他们称为——沉默之美!”
“陈默……”池震微微垂下眸子,忍不住叹息着说着,“看来他当真是杀害杨东的凶手无疑了!所以现在,我总算明白陈先生为什么会那么不顾一切的想要杀死我们灭口了……当年应该是杨东害死了我姐,而陈默为了给我姐报仇,就用这么残酷的手段杀了他为她报仇,可是他为什么会独独放过了丁仪呢?按照他的身份和手段,那种仇恨……他应该不会那么仁慈才对!…… ”
“别忘了……”陆离提醒着,“是丁辉!他当年是自杀而死的,而死因成谜……所以,就他和陈同的铁杆关系来说,他极有可能是用自己的命胁迫陈同父子,这才保住这个唯一的女儿的吧?”
“一命换一命吗?”池震忍不住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这样的理由倒也说的通,陈同应该是了解陈默的性格的,因为怕他不肯善罢甘休,所以才那么急急忙忙的把丁仪送出了国……”
“可是这样说来……”陆离一指轻点了额头,一边沉思一边接着说了下去,“还有一些事根本就无法解释……当年音乐学院受害者的尸体上,可都发现了一枚蔷薇花戒的印记,那既然是陈默的东西,所以会是杨东留下的吗?而且,陈默如果是丁仪拼死要保护的人,而他们之间又有着深仇大恨,那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两个人又算是什么样的关系呢?丁茉茉她……究竟是不是他的女儿?而他……又会不会是连环杀人案真正的凶手呢?”
“……”
陆离的话让池震想了很久,之后见他狠狠地咬了咬牙,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最后忍不住脱口骂了句,“这个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