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之罪同人）转轮镜》梳沐

42、尘灰

　　“喂，王克？”
　　“……陆警官？呵……我可等你好久了，现在你的那些麻烦都解决了吗？”
　　“那些都不关你的事……我只问你，你说的我都已经做到了，那么你答应我的，也该兑现了吧？”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下，“我这人从来说话算数，所以你不用担心，你要的东西――我一定会给你……”
　　“那我们见一面，地点你来定！”
　　“来普陀寺吧……记得今晚，一个人来……”

　　是夜，夜幕降临，星月漫天。
　　陆离将车子停在了山下的林子里，然后绕过了前面的大道，从山后一个人悄悄的上了山。
　　进入普陀寺的时候，进香朝拜的时间已过，山门早已紧闭。陆离上前敲了敲门，一个小沙弥过来开了门，把他带到了后院，然后伸手指了指罗汉殿的位置。

　　“来了？”陆离推开大门，只见里面灯火昏暗。而不远处的神像旁边，站了一个面目凶狠，手中拿了枪的人，他一脸的络腮胡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邋里邋遢的人，不是王克本人是谁？
　　“站在那里，不要动！”

　　他单手执枪，枪口直直地指着他，“把枪放在地上，踢过来！”

　　陆离很无奈地卸了枪，踢了过去，双手举起来示意，“放心吧，我还没想过要对付你，只不过现在，我想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算了吧！”王克很不屑的轻嗤了一声，“我才不会完全信任一个警察，如今我被那个混蛋逼的走投无路，不得以才选择跟你合作的……到目前为止，我对你的表现还满意。所以按照约定，我可以给你想要的证据，帮你对付董令其……只不过，现在我要你，再答应我一件事……”
　　陆离皱了皱眉头，很是不耐，“你说！”
　　“我只要你答应从此放过我，不再对我进行追捕，我就给你你要的证据……说实话，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他突然一脸气愤地向脚下唾了一口，看着陆离冷笑，“这样的交易很合算吧？”
　　陆离很是不以为然，冷哼了一声，微微眯了眯眼，眼神波澜不惊，“我可以考虑，只不过你必须答应转做污点证人，怎么样呢？”
　　王克狠狠一抬手中枪口，闻言怒火中烧，“陆离，你别得寸进尺！”
　　陆离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他，“你不敢？还是说你到底做过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所以说……张局是不是你所杀，那……楚刀是不是又……死在了你手上？！”
　　“……”

　　时光凝固，连空气都仿佛胶着在了一处，不远处的王克抖着枪口，一时咬牙切齿，而这边的陆离，面目冰冷，却偏偏平静的仿佛闲庭信步一样，竟然没有丝毫的惧怕。
　　“陆离，你别忘了，现在是你有求于我！能扳倒董令其的所有证据……是法克鲁兄弟他用命给我们换回来的，他卧底了那么些年，最后把命都搭上了，就只想给他哥报仇！……还有我的那帮兄弟们――他们都被姓董的给骗了，冤死在了他手里……他们都把活着的机会让给了我！所以，我不但要给他们报仇，还要连他们的份儿一块儿好好的活下去！……”说到这里，他语声中突然有了一丝难以遏制的哽咽，“所以，我是一定不会再回到牢里去的……姓董的那个人渣，背信弃义的王八蛋，我跟他的仇不共戴天，我一定会看着他不得好死……他追杀了我这么久，到如今我还不是一样活的好好的？所以你说，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忍不住开始发狠，“陆离，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可只有两条路，若是你不肯跟我合作，那你今天就别想活着出去，我相信……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你知道吗？！”

　　他的手指忍不住又紧了紧扳机，陆离已经清楚的看到了它止不住的颤动。但他却偏偏像是没听见没看见一样，身子一动不动，仍旧万般坚持地死死地盯着他，直至双眸血红。

　　“我问你……张局和楚刀……究竟是谁杀的！到底——是不是你？！”
　　……

　　“是！”
　　也不知过了的多久，王克终于被他无可阻挡的气势所震慑，一些话竟然破口而出，“是我杀了张成海，但那又怎么样？！你知道真正主使我的是董令其，害死楚刀的也是董令其，那是因为他们知道了他和陈同勾结的事，他怕自己贪赃枉法的事情败露，这才想要杀了他们灭口……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难道你不应该去找姓董的报仇吗？！”
　　“……”

　　陆离咬牙切齿，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可是就在这一刻，耳边突然“砰！”地一声巨响，眼前霎那烟雾弥漫，是烟雾弹被扔了进来……然后，声声不绝的枪声混合着子弹在空气中擦出的火花，就将他们完全包围住了。

　　“王克——你在哪里？！”
　　陆离根本看不到他，只是凭着感觉躲到了佛像后面，然后有些着急的寻找着他。

　　“陆离……你竟然带了人来？……”
　　“不是我……”

　　王克声音发颤，显然是受伤了，陆离凭着声音辨了方向，然后来到了他身边。
　　眼前烟雾慢慢稀薄，陆离勉强能看清，此时的他正靠着佛像斜坐着，腹部有着几个血窟窿，正突突的不停冒着血。

　　他的目光在慢慢涣散，也失了该有的戒备，陆离连忙上前扶住他，并且伸手帮他按住了伤口。
　　“其实……我知道……不是你……”他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过来，一字一歇，满是颤音，他已经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你一向说话算话，所以……若不是董令其……就是陈先生……他们……都想让我死……”

　　“你不能死，所以我会带你出去……”
　　王克摇了摇头，然后努力凑到了陆离的耳边，“没用的……你要的……在柴山……”
　　只来得及说这几个字，之后他满口的血喷出来，就彻底的断了气。

　　枪声不歇，而门口也人影幢幢，陆离皱了皱眉，然后低头弯腰，靠着墙边从佛像后绕到了门口，然后起身偷袭，直接缴了一一个人的枪，又甩臂用枪把子干翻了另一个。低头一瞧，来的人面目陌生，并没有见过。
　　这边动作太大，动静显然是惊动了其他的人，这下子陆离几乎成了活靶子，所有的子弹都朝这边打了过来。
　　陆离赶紧向着旁边一滚，贴着地躲了开去，身后紧跟着就是一溜枪花。他皱了皱眉头，突然意识到，这些人根本就是无差别攻击，幕后主使显然是狗急跳墙，根本就没打算着让任何人活着从这里出去，在桦城有这么大胆子和实力，几乎敢公开与警察为敌的，又能是谁呢？

　　正在思忖的工夫，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
　　“你犯什么傻？还不赶紧走！那都是陈先生的人，他要连你和王克一块儿杀！”

　　陆离一愣，旁边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子，然后拽了他就往殿后跑。陆离抬头一看，竟然是池震。
　　他满脸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还废什么话？当然是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陆离无奈，“我是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和王克约在这里见面……”话说一半他才恍然意识到，“你跟踪我？可是……！”
　　“别瞎猜了，你那么小心谁又跟踪的到？我不是跟着你来的，我是跟着他们来的！”
　　“陈同的人？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王克的行踪其实早已暴露了，陈先生之所以一直没有对他下手，其实是为了引你上钩……他真正想要杀的——是我们……”
　　池震几枪崩碎了暗门上的锁，拉着陆离一路风一样的往出跑，他们穿过佛像，跑出院子，陆离的前脚还没来得及踏出庙门，就听身后“轰隆”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火球突然托着他们飞了出来……千钧一发的那一刻，陆离感觉池震推了他一把，然后死死的把他按在了身子底下……
　　“陆离你……一定要……活下去……”

　　池震啊，他就是一个傻子，他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要对他说那样的话呢？他明明应该知道，凭他陆离的冷情冷心，只会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推开他。即使在内心深处，他也许并不如表面看到的那么无情……只不过他都宁肯一个人挨着，然后深埋下一切不理智的感情，却也不愿面对吴文萱和女儿一点点谴责的目光，所以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去努力当好所有人眼中的铁血队长，即使人生寂寞如雪，可那又怎么样呢？
　　至少他不会因此成为别人指指点点的异类，说实话，这么多年，那种滋味他早已经受够了！
　　所以……那天面对池震的歇斯底里，声声告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仓皇地逃开！

　　可是池震，你又为什么非得要救我呢？
　　如今两人肌骨相贴，他伤口中流下来的血，淋淋漓漓浇下来――陆离只是满脸惊惶，整个人都像石化了一样，睁大了眼眸瞬都不瞬……感觉――烫，太烫了……
　　那殷红的血，如火一样，灼的人――心和眼睛，都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