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是光》梨花糕

36、安慰

　　顾之安端出早餐出来，发现谢柒没有在客厅。“谢柒，吃饭了。”
　　没人出声，她以为谢柒在书房，那人看书看着就入迷，含笑推开书房门，依旧没有人。顾之安疑惑地去了卧室，却见之前心情还不错的人现在呆呆地坐在床边，脸色很是难看。
　　“谢柒？”顾之安蹙眉，走到她身边，“谢柒？你怎么了？”
　　谢柒一下子惊醒，勉强地笑了笑，“什么？要吃饭了吗？那走吧。”她站起来就往门口走，突然手臂被人抓住，她茫然。
　　“都要撞墙了。”顾之安神色严肃，牵着她走出来。
　　谢柒坐下来后就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暗自里调整好心态，重新笑起来，“哇，顾同学的手艺一看就不错，我尝一尝你煎的鸡蛋。”
　　顾之安揉了揉她脑袋，没说话。
　　“哇，好香啊，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顾同学，以后咱们考同一所大学吧。到时候就搬出来，在学校外边租一个房子，嘿嘿，早餐你做，午餐我们一起做，晚餐我做，怎么样？”
　　“想一想都美好啊，你怎么不说话啊？”
　　顾之安点头，“我也非常期待。”
　　谢柒一反常态，不停地说话，顾之安也不打断，认真地听着，偶尔附和她。
　　饭后，顾之安抢着把碗筷洗了，坐到又在发呆的谢柒身边，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谢柒笑着摇头，“没什么事啊，我只是在想是出去玩呢，还是今天就在房间看书？你觉得呢，你想去哪？”
　　顾之安无声地叹气，握住了谢柒的手，黑眸专注地盯着她，“谢柒，在我面前，还要装吗？”
　　谢柒脸色一白，怔怔地望着顾之安的脸，半晌没反应。
　　“任何事，你都可以跟我讲，阿七。”最后一声“阿七”，让谢柒回过神。
　　谢柒还想摇头，可很快地想起周四时她对蒋乐的话，忽然又释然了，她拿过自己的手机，把那条信息翻出来递给了顾之安。
　　顾之安一愣。
　　“刚刚……我给妈打了个电话，她说……她一定要离婚，我也问不出来原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突然，爸爸他，也没有接电话。”谢柒轻轻地靠在顾之安肩头，“也没什么，就是要离婚而已。”
　　顾之安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谢柒，僵硬地拍了拍谢柒的肩膀，“没事……没事的，没……”她嘴巴笨得很，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柒扬起头，圆圆的眼睛不再像是以前那样盛满笑意，取而代之的是顾之安鲜少见到的沉静和默然。
　　顾之安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他们……他们分开了，但是对你的爱还……还在的，他们要是勉强在一起，也不好，都是彼此折磨而已。”
　　谢柒看她笨拙地安慰，弯了眼角，“没事，我知道的。”
　　“要不……要不我们出去出去……走一走？”
　　谢柒正要说话，手机就响了。
　　她一看来电显示，手指就无意识地抖了抖，划开界面，将手机放到耳边，“妈？”
　　“七七，你在家附近有没有发现……发现其他的奇怪的人？”
　　谢柒皱眉，“什么奇怪的人？”
　　“没什么，先挂了吧……”
　　“妈。”谢柒阻止了对面要挂电话的人，谢妈妈没有挂，但是也没说话，“妈，为什么要离婚？”
　　这个话题似乎让谢妈妈难以回答，两厢沉默。
　　谢柒等了半晌，“那一点……”
　　“七七，安心读书吧，我和你爸的事情会解决的，你不要太在意，我还有事情，先这样吧。”
　　那边电话粗暴地挂断。
　　谢柒茫然地举着手机，本能地往身边看去，顾之安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顾之安心里一疼，此刻的谢柒，像是没人要的小狗，黑漆漆的眼流露出的全是无措与害怕，无声地祈求着温暖，透亮的眸，如同玻璃被石子砸开，裂纹丝丝缕缕地裂开。
　　她伸手抱住谢柒，“阿七，没事的，我会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的。相信我，我会陪着你。”等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谢柒心头空荡荡的，说是痛苦也谈不上，说高兴更不可能，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再圆满，仿佛被什么挖空，唯有冷空气一个劲儿地往四肢百骸里钻。她习惯性地想要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那个人抱住她，把她的温暖也传了过来，手臂，肩膀，胸口，全是暖意。耳边她的话还在萦绕，话语变成了温暖的水流，缓缓地流进了心头。
　　谢柒揉了揉酸涩的眼，放心地靠了过去。
　　像是把某种沉重的东西，卸下来与另一个人分担。
　　谢柒的难受时间看似维持得极短，不过十几分钟后她就提议去书房，顾之安自然是万事都顺着她。书房里，谢柒窝在藤椅上翻看诗词，不再谈论其他话题。可是顾之安知道，谢柒只是习惯了，她不愿把那糟糕的一面展现出来，刚才那十几分钟，已经是谢柒向她打开的特殊的通道了。
　　顾之安不知道要怎么样做可以让谢柒舒服些，为此她还悄悄地百度了一下方法。
　　临近中午，谢柒惊讶地接到了蒋乐的电话，是邀请她去她家吃午餐，若是以往谢柒还会打趣一番。然而上午发生的事情让她本能地抗拒。是蒋乐的父母觉察到了什么？所以想要安慰她？
　　蒋乐一听谢柒拒绝了顿时就不好了，“七七，我专门让爸妈做好饭菜等你过来的，你一个人在家……不是不方便吗？你过来了，下午我们就一起学习……多，多好啊。”
　　听这话的意思，是没有发现她们家不对了。
　　谢柒松了一口气，另一方面又挺暖心，蒋乐之所以会这样做，应当是在对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做出调整，毕竟周四的那天，她好像受了很大刺激。
　　“乐乐，我这边真的不太方便，就不过来了。”
　　“为什么啊？你一个人在家又没什么事？还要一个人做饭，多麻烦啊。我有很多题不会做，你来的时候教教我呗。”
　　谢柒疲倦地揉了揉眉头，“乐乐，改天好不好？”
　　“可是菜都买好了，来嘛来嘛，七七，你快来啊。”
　　顾之安沉默半晌，噼里啪啦地在手机上打字递给了谢柒，“如果你是因为我在这不方便，就过去吧。”
　　谢柒仰头，看着顾之安笑了笑，还是拒绝了蒋乐的提议，虽然她知道那边可能会大发雷霆。但她现在这个状况，就算没有顾之安，她也不想过去的。
　　可没料到，下午时蒋乐跑到了她家，开门的是顾之安。
　　一见到顾之安在谢柒家，蒋乐整个人就不好了，她走进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乐乐？”谢柒走了过来，“快过来坐。”
　　客厅茶几上还摆着她们写的试卷，白花花一片，尤其刺眼。
　　蒋乐走过去，拿起一张卷子随意瞥了眼，“顾之安怎么会在这？”
　　“我昨天就来了。”
　　蒋乐把卷子放在茶几上，看着谢柒问：“你是因为她，所以拒绝去我家的？”
　　谢柒脑仁儿疼，“不是。”
　　蒋乐冷笑两声，见谢柒脸色难看，她本来想发脾气的，但使劲地压了下去，若是往日蒋乐一定会摔门而去。可她已经说好了不能随意对七七发气的，因此硬生生地忍了下来。语气生硬道:“我很多题不会做，七七，你教我吧。”
　　“好啊。”
　　蒋乐原本没真的打算问谢柒问题，可她看到茶几上的卷子，顿时就改变主意了，她从包里拿出一叠皱巴巴的卷子坐到七七身边，一个一个地问。
　　顾之安坐在她们对面，沉默算题。
　　“你这个根号是怎么来的？”
　　“这里，上面这个条件。”
　　“喔喔，那为什么还要有立方啊？”
　　“……这是体积的公式啊。”
　　……
　　“七七，你对别人都好温柔，为什么对我这么凶？”蒋乐不高兴了。
　　谢柒扶额，“我没凶你，很明显你是连题目都没看过的，我给你讲你自然会听不懂了，你先把卷子做一下，不会地再问我吧。”
　　……
　　“七七，我还是不懂，你给我讲一讲这一步吧。”
　　……
　　“七七，我想喝水了。”
　　“七七，你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