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是光》梨花糕

37、三人行

　　顾之安手一顿，脸色有点难看，她捏着笔，指尖几乎透明。蒋乐投过来得意的眼神令她非常不舒服，但尚且可忍受，只是……
　　顾之安将目光移到了谢柒身上，刚刚蒋乐故意地不停问在她看来是弱智的问题，两个人还要挤在一起，谢柒并未有任何脾气，耐心而温柔。
　　顾之安心里滋生出无限不美好的想法，可最终也只有无奈。她看着谢柒一脸无语地将水喂到蒋乐嘴边，慢慢地垂眸。
　　谢柒无意识地往顾之安那边看去，莫名地有些心虚，她将杯子放到蒋乐面前后，用自己常用的杯子给顾之安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喝点水吧。”
　　顾之安抬眸。
　　谢柒冲着她笑。
　　顾之安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没说话。
　　谢柒走到她身侧，笑了笑，“你也要我喂你啊。”话是这样说着，却是伸手端过杯子，递了过去。
　　顾之安眸里装满笑意，凑过去就着谢柒的手喝了一口。
　　蒋乐瞪了她们两个一眼，“能别腻吗？恶心死了。”
　　顾之安不会理她，谢柒当作没听见。
　　搞定一张卷子后，蒋乐就不做了，在一边开始看小说。顾之安和谢柒依旧专心地算题。两个人有时候遇到不会的，小声讨论，效率极快，没一会儿三张卷子完全搞定，还对了答案，没什么大问题。
　　蒋乐忽然想起来，“顾之安昨天就来了？那你们是睡一起？”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顾之安说七七睡觉的姿势如何如何了，敢情两个人是睡过？她顿时就不爽了，尤其是听到谢柒理所应当地回答后，那就愈发地郁闷了。
　　“我今天不回去了。”蒋乐宣布道。
　　顾之安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蒋乐下一句话就出来了，“七七，我要和你一起睡，我们还没怎么一起睡过吧。”
　　“啊？”谢柒惊愕地瞧着蒋乐。
　　顾之安皱眉，暗地里握了握手指。
　　“就这么定了，我给爸妈说一下。”
　　谢柒有点别扭，但她也不可能阻止蒋乐，而且她非常了解对方的脾气，这要是真的拒绝了，接下来的一周她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顾之安站起来，“我去书房拿本书看吧。”她想静静。
　　顾之安进去没多久，谢柒也进来了，她想随意找本书看，结果一进来就看到顾之安坐在藤椅上发呆。
　　“怎么了？”
　　顾之安回过神，“没事，就是看不进去书。”
　　顾之安对谢柒的情绪敏感，反过来，谢柒对她的情绪同样敏感，她能够感觉到顾之安并不如之前开心，她走到顾之安身边，小声道：“今天晚上我……”
　　“我回去，明天早上就过来。”
　　“什么？”
　　顾之安抬头笑着道：“我回去吧，奶奶已经让秦叔来接我了，我去看看奶奶。”说着她站起来，谢柒本能地抓住她，有些不安地看着她。
　　她不知道这种不安是来自于顾之安不高兴还是因为顾之安要回去，总之她就是非常地不想要顾之安离开。
　　有些人，存在就是一种安心。
　　顾之安见谢柒的神情，忽的一愣，随即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多不理智，她只是不想看到蒋乐晚上抱着谢柒睡在一起的样子，却忘记了，谢柒如今的状态并不好。她需要有人陪着她，不是表面的陪着，而是能够让她内心宁静。
　　很显然，蒋乐不是这样的人。
　　顾之安转身抱住谢柒，轻声道歉，“抱歉。”
　　谢柒没明白，以为她是为了今天不能留下来陪自己而道歉，摇了摇头，“没事，你的确该回去看看奶奶的，是我……”
　　“不是这个。”顾之安打断她的话，手臂紧了紧，“我留下来。”
　　“我以为你们两个在书房看书，没想到两个人搂搂抱抱，我是不是该离开啊？”蒋乐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书房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两个。
　　顾之安无比淡然地松开谢柒，不慌不忙，反倒是谢柒有些不好意思。
　　蒋乐嗤笑，“你们两个……真是奇怪。”
　　至于哪里奇怪，没有人说得出来。
　　顾之安最终没有回去，蒋乐也要留下。房间是够，但是已经很久没人住了，需要重新打扫，很是麻烦。蒋乐要和谢柒一起睡，肯定是睡在谢柒的房间，要收拾的肯定是顾之安睡的地方。
　　“我睡沙发吧，不要去收拾了，很麻烦。”顾之安提议，而且她其实并不喜欢睡别人的床，当然，谢柒除外。
　　谢柒皱眉，显然不同意这样的提议，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顾之安好笑，“我不喜欢睡别人的床，沙发挺好的，真的，你就算帮我收拾出来，我最后也不一定睡。”
　　谢柒的关注点奇特，“那你和我睡一起，睡我的床，岂不是很难忍受？”
　　“你……除外。”
　　谢柒：“……”
　　蒋乐不知道她们两个人的谈话，她洗漱完后就跑到了谢柒的床上，躺着看手机，等半天没等到人，于是开始招呼谢柒去睡觉。
　　谢柒盯着顾之安，忽然道：“我的床很大，容纳三个人，绰绰有余。”
　　顾之安盯着她半晌，莞尔一笑，“可以。”
　　因此当顾之安跟着谢柒一起进来，然后同样躺在一张床的时候，蒋乐不但有点懵逼，还有点自己是第三者的错觉。
　　谢柒躺在她们二人中间，顾之安一般没有躺在床上说话玩手机的习惯，但蒋乐不一样，她想和谢柒说话，换做是其他情况，蒋乐一定会看手机，可一想到顾之安睡在另一边，她就忍不住想要夺取谢柒的注意力。
　　“七七，我抱着你睡吧。”她的说话声，保证了第三个人也能听见。
　　“不用吧。”
　　蒋乐说这话并不是与谢柒商量，只是通知。她说完话，就侧身抱住了谢柒。
　　顾之安扭过头，刚好看到蒋乐钻在谢柒怀里，非要乱动的样子。她扯了扯嘴角，轻轻闭眼。
　　如果，只将谢柒当作朋友就好了。那就不会有强占那个人的想法，更不会因为那个人只是与别人同床相拥，就会产生被沉甸甸的石子压得喘不过来气的情绪。
　　顾之安第二天醒的很早，她睁开眼就瞧见近在咫尺的容颜，而她强势地抱着谢柒，仿佛是怕她跑了一样。她其实有一半的原因是被冻醒了的，十月下旬了，B市晚上还是有点冷，三个人睡觉毕竟有点挤，顾之安半边手臂没有被子，挺冻的。她盯着谢柒看了一会儿后，又看了看在另一边的蒋乐，后者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谢柒的睫毛很长很浓密，跟假的一样，顾之安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对方的睫毛，最终没有那么干，悄悄收回手，起身。
　　等谢柒起来的时候，顾之安已经将早饭都做好了。谢柒穿着纯棉的粉色小猪睡衣，头发凌乱，赧然地站在厨房门口，挠了挠脑袋，“你，起这么早啊？”
　　顾之安笑着揉了揉谢柒的头发，“我随便做了点三明治，可以吗？要是不行的话也可以下面，或者说我下去买点包子馒头什么的，你想吃什么？”
　　谢柒一下子清醒了，一把抱住顾之安，还在她怀里蹭了蹭，撒娇道：“顾同学怎么这么贤惠温柔啊，我就吃三明治，一点都不挑的。”
　　顾之安眼里的温柔仿佛都要溢出来，她说：“快洗漱吧，可以吃早饭了，你顺便叫一下蒋乐起床。”
　　蒋乐起来吃东西时还不甚清醒，几乎是闭着眼睛一边喝牛奶一边咬三明治，脑子都一团浆糊。谢柒和顾之安在讨论什么，她都直接忽略，几口吃完，她就躺在一边沙发上继续补眠，周末起这么早，已经打破了她的记录了。
　　顾之安这个周末没有回俞清敏那去，晚上的时候就和谢柒一起过去吃了个饭，顺便再去学校。他们一中都是星期天晚上就要上晚自习的，所以一般说周末，从上了高中后都是不完整的。
　　和谢妈妈通话之后，谢柒就没再打电话过去了，她也给谢爸爸打过电话，都没有人接。夫妻离婚的原因是什么？无外乎各种有理有据的借口，谢柒也想过要怎么帮他们挽回破裂的感情，可是谢父的冷漠，让谢柒忽然就懂了。就算再怎么挽留，那个家也不再完整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尊重父母的决定。
　　话是这样说，可是谢柒这两天的状态却并不怎么好，她上课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想起她母亲问她，要跟谁在一起生活？语气疲惫而冷漠，父亲电话都不接，谢柒心想，她的父母心底里，是不是都不愿意要自己呢？
　　“谢柒？”化学老师手指轻轻敲在她同桌的桌子上，“你给大家说一下第七题的解题思路。”
　　谢柒有点懵，她迟疑地站起来，同桌还是很给力，立马指了指课本的最后一道题。谢柒看似淡定地说完，实际上脑子却是空白的，她有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好像是一种惯性在说话，说话的内容是不让她控制的。
　　老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在警告她认真听讲。
　　杨明将这一节课上得有点郁闷，他的得意门生谢柒一整节课都没在状态，也不再与他进行眼神交流，难道周末玩得太嗨了，所以周一反应不过来？但是鉴于谢柒的表现一直非常优秀，他也不打算为难，毕竟人人都有情绪低落的时候嘛。